《H*****争》米蕾优·尼布鲁海楚

89、回归者

　　黑发青年提剑，一把扔出去，剑在半空绕了几圈，最后精准地插入亚莉面前的大地，只听他冷冷地说：“杀了我。”

　　既没有犹豫也没有迷茫，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仅仅是单纯的叙述——他料定亚莉会照做，亚莉她总是以效率为第一位的存在。

　　“你——只是一直以来等待着带给你结束的人是不是？”

　　她把剑从大地上拔出，不顾阿莉莎在旁边大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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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发生倒数3小时12分前。

　　“果然是你，蕾娜斯。”亚莉似乎从刚才起就感觉到了她，虽然女武神同时出现仍旧是相当特殊的事件。

　　蕾娜斯回过头，仍旧以那份淡然与绝世的从容回应亚莉：“我并非蕾娜斯·瓦尔基莉，而是创世神·蕾娜斯，从遥远的未来而来，在诸神之黄昏发生以后奥丁已经不在的世界里。”说完，她顿了一下，不是她小看人，而是让除了哈利以外的人消化一下，哈利则是带着慈祥的微笑着等待大家整理好思路。然后她指着布拉姆斯：“你，原本该在芙蕾使用结晶术之时被希尔梅丽雅拯救，并且带着她的灵魂结晶在自己城堡深居，以一己之力替代龙宝玉守护米德加尔德，希尔梅丽雅既是盟约的证明也是人质。”

　　布拉姆斯大骇，连连退步，表情崩溃地摇头。

　　“由于我创造世界的异端，理查德·瓦雷斯的扰乱，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完全歪曲了，重新创造的世界也开始面临崩坏。”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回到事情刚发生的迪万时不是更好吗？！】亚琉哲反问。

　　“那是……不可能的，蕾娜斯曾经回到过那个时段，不可能两次重复对同一时间段进行干涉——理查德也是算好了的，况且，回到过去可不像众位想的那么简单，我差点就挂掉了。”哈利补完。

　　“得益于哈利的情报，以灵魂状态回归的我保持了全部的力量，不至于在时空旅行中消耗不必要的力量，现在的话，我还有办法对抗他！”

　　直到刚刚，芙蕾已经走投无路呼唤蕾娜斯，这才使得蕾娜斯的时空旅行迎来的终结。

　　【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我不是知道的很详细，但是连奥丁的灵魂都被夺取——恐怕他是想吸收神的灵魂，作为一个新创世神。现在脚下的扭曲世界树，就是证明。”从刚才开始所有人都发现，脚下站的地方不像人间土地，而是像阿斯加尔德的伊德格拉修一样虬枝遍地，往更远的地方看，还有望不到尽头的树干延伸至天空。

　　【区区一个魔法师，说白了就是一个骗子，竟然……哼哼！】鲁法斯依旧故我的冷笑话回应。

　　蕾娜斯犀利的目光扫来，鲁法斯心头一紧——她比某大叔认真时还有魄力！“不可以小看那个男人，他手上持有贤者之石，现在还融合了奥丁的神格。他是曾经靠贤者之石成为唯一一个从诸神之黄昏幸存的人类！”

　　【唯一？！世界已经毁灭到那种地步了！】鲁法斯简直不能接受：【只有那种家伙活下来的未来不要也罢！】

　　话音刚落，所有人就能感觉到蕾娜斯冰冷的视线：“任何因一己之私而改变世界的作为，都是不可原谅的……！”

　　“哎呀小帅哥，你到底……是不知道未来被剥夺的人的心情吧？”说道后半句的的时候，鲁法斯明显感觉到哈利发自心底的憎恨感。

　　他的父母亲人为此豁出了性命，他的恩师死后遭人非议，他的亲朋好友皆卷入其中，志同道合的伙伴死于非命……这一切的根源，现在就在这里。

　　只有目睹过那一场旷世惨烈的战争的人，才明白“未来”是什么意思；只有真正明白失去重要之物的人，才明白存于世上并非只顾自己心爱之物就足矣——不论是哪个世界，其实都是没有不重要的东西的。
　　可是，最重要的东西，却不一定得到最珍惜的对待。

　　马克西姆——现在一切要结束了，1ST的荣耀，再借我一小会儿，好吗？

　　“……可是，我们只是为了救回希尔梅丽雅而结伴的。”阿莉莎有些难以理解，并且对于蕾娜斯主神的身份有些不适：毕竟她是为神所扭曲了命运之人。

　　“那么，我与你同行吧。”蕾娜斯只是这样回应，她和哈利默契一同转身，在别人眼里看来，变得愈发遥远。

　　事件发生2小时34分前，“如果不是出于最迫切的愿望，那么一切作为皆无最强劲的动力，最终只是会半途而废罢了，不管那是多么正确的事情，这就是人类。”蕾娜斯这样陈述。
　　“那么我只是为了救回希尔梅丽雅……”
　　“那不是你最迫切的渴望吗？”
　　“是的。”
　　“那就没有问题。”
　　“……”
　　“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在这里的所有人，实际上是跟真正的理查德并无瓜葛，夺回希尔梅丽雅和四宝之一的神枪尼冈尔，全员撤退。”
　　【我们可不是你的下属！留和走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调停时间却不是你们最迫切的愿望——甚至，保持这份变革才是你们的希望，不是吗？”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上，仍旧不见一丝动摇。

　　“蕾娜斯，你到底在说什么？！”

　　“哈利，从你在决定守护阿莉莎的时候我就在想，‘是否过去变革，也能到达同一未来’这个问题了，现在我想我得到答案了，只要真心付出，全力寻求，米德加尔德不、全伊德格拉修依旧会获得重生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会走向同样的归途！”

　　“那你和路西欧呢？！”没有“你成为主神的未来”，你们两个是无法得到幸福的！

　　“对你来说，阿莉莎死掉也无所谓吗？！”

　　对于所有的，听过“舍生取义”这个词的人来说，通常的意义都是，舍弃自我拯救他人，没有一个救世主的老师会教给自己的学生说“要救人，先杀人”，这么一想其实邓布利多是非常温柔的，至少他留给了哈利一个美好的梦想，让他误以为牺牲自己就可以拯救世界，那其实是错误的，是温柔的欺骗。
　　所有的奇迹，都需要代价，完成越是高的成就，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是沉重——倘若想要拯救一个世界，你要那另一个世界的安危来换取，拯救某些人、某些事，和杀死某些人、毁灭某些事，本质是没有区别的。最真实的善意与最纯粹的恶意重叠。

　　当你在祝福某些人的时候，你就已经在不觉间祈祷另一些的不幸与灭亡。

　　所谓的“救世主”，就是替所有没有勇气的人们完成毁灭的侩子手，世人良心不安，就把听来漂亮的称号送给他们，挑称颂英雄这种简单轻松的事情做，等到不需要拯救得到了安宁，厌倦了忏悔，认为称颂他们是件让自己嫉妒的事，就开始无尽诋毁，无耻地忘记自己全部的罪孽。
　　须知被拯救的同时，就已经是罪人，不能补偿就只能感恩——若连感恩都不屑或认为没有欠人，那便既无人情也无义理，不值得被拯救。

　　我还是不明白，蕾娜斯，这样的世界，你为什么不能恨，不去恨，甚至还去守护？！

　　“‘现在’的话，我还不能说。”

　　“蕾娜斯，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没有时间再说没用的了！”亚莉拔剑做备战状态，“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那是希尔梅丽雅？！”前方摇摇晃晃过来的，的确是有着希尔梅丽雅外形的女性战士。
　　“等一下！”布拉姆斯吼道，“她有点不对劲！！”那种独特的寒冷气息，金色的瞳孔——“难道，那个畜生按的形象制造了不死者？！小看人吗！”
　　阿莉莎听到这话，心里开始变凉：她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她甚至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对面被称为不死者的那个少女，持剑的姿势和希尔梅丽雅没有区别，那种战斗方式，明明就是她啊！
　　蕾娜斯的分析解除了她的疑惑：“不对，不简单是不死者，他制造了一个不死者躯壳，把希尔梅丽雅的灵魂结晶放入其中！”
　　【以为这样我们就下不了手不成！】鲁法斯把弓拉满，一箭放出贯穿了她，可是伤口转眼间就愈合了！
　　【骗人？！】
　　亚琉哲将大剑横在面前：【看来是利用了女武神的力量，给了躯体无尽的再生能力……】同时冲出去一剑砍掉了她的半只胳膊，然而托再生能力之福，伤口立刻恢复了，断掉的胳膊也立刻长出来了。布拉姆斯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呆住，而是执着地锁住希尔梅丽雅的行动，不顾她一剑又一剑砍在自己身上，砍得他胸口血肉模糊。
　　“够了……！不要再打了，你醒醒啊——希尔梅丽雅！！”
　　原本是绝望的呼唤，但是就在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举剑的亚莉发现“她”的眼中竟然划过一丝痛苦的痕迹，她立刻对阿莉莎喊：“不要停！”

　　“不要停止呼唤她，你和她从出生起就一直在一起，你们两个的牵绊理应是超越一切的！你的呼唤可以唤醒她，只要希尔梅丽雅的灵魂苏醒，女武神的力量就可以净化不死者，她就自由了！”

　　亚莉那双透着严厉的红月眼倒映在阿莉莎晶莹的绿眸里，让阿莉莎一瞬间有了想哭泣的冲动，但是她没有。

　　——蕾欧涅好不容易回来，这一刻又重新站在我身边……对不起，我的父王哪，你的女儿大概是又软弱又不知感恩的人类吧，尽管你那样期望我脱离女武神的束缚，成为一个完全的人类，甚至为此赔上一个你最爱的国家，可是恕女儿不孝！

　　“希尔梅丽雅，你在干什么，快醒过来！”

　　“是你教我用剑，是你告诉去战斗，是你督促我一路变强！我已经可以什么都不怕的举剑了，可是你呢？这个时候你自己却要逃避吗？！太狡猾了！！”

　　从阿莉莎三岁开始，觉醒的神格一路陪伴她见证世人的冷眼，恐惧，她的哀伤，陪她一路寻觅，直到看见国家的破灭。

　　原本陈在阿莉莎心底的情感，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听者如何不动容？如何能？

　　【小心！】鲁法斯一箭射出，却是冲着希尔梅丽雅所在的对面。

　　“理查德？！”那里的确是那个阴险法师，可是他脸上没有表情，和希尔梅丽雅一样面若冰霜。
　　“不，只是个他外形的人造人，没有自己的意识，连灵魂也没有。”蕾娜斯反身冲过去，不让两股战力合流，并且希望尽快解决这边的绊脚石。

　　“这么说那家伙还没有创造灵魂的力量吧？”

　　“那样随意的人，怎么会真的去担当一个世界，恐怕除了脚下的世界树，他没有创造死者归去的冥界，不、就连供不死者吞噬的生者也没有创造……”蕾娜斯瞥一眼虚无的天空。

　　【也就是说他创造个世界只为孤芳自赏——那不只是个变态吗？！】鲁法斯反问，却见蕾娜斯和哈利同时用“你现在才知道啊”的眼神瞅着他。

　　这边的人造人远远比不上“她”的再生速度，哈利也希望尽快速战速决，他一个后空翻回避了大魔法同时抽出魔杖指着人造人：“神锋无影！”蕾娜斯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是很大伤害的魔法，还可以通过伤口继续扩大伤害，阻止再生！”
　　哈利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斯内普的内心也太扭曲了吧？！用得着创造这么狠的魔咒吗！混蛋油头老蝙蝠！！
　　这份郁闷直到理查德外形的人造人化成灰消失也没得到些许的缓和。

　　而另一方面，阿莉莎虽然仍然不停地呼唤希尔梅丽雅，效果始终不明显。“或许她是在后悔……”布拉姆斯强忍着伤痛，继续锁住希尔梅丽雅的行动。

　　“后悔？”

　　阿莉莎实在不明白：“神，也会后悔吗？”

　　这个问题问出的同时，蕾娜斯和亚莉一同沉默了：神，难道不会后悔吗？

　　“神只不过是比别的种族更加有原则，更加忠于秩序罢了，但不代表是没有自己思考的机器。”这样口是心非的亚莉，只不过是在说，她口中的“秩序”大部分时候，都是和自己意识相左的。

　　“世界既然不是因为存在才有意义，而是因为有世界神才有意义，那么神也不过是世界的一部分，那么为什么神就没有悔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景色凭空出现在阿莉莎眼前，一瞬间使她恍惚。忽然感觉到头上传来一阵温暖，那是哈利抚着她的头：“那是因为希尔梅丽雅她爱你。”

　　因为有爱，所以才后悔？

　　不应该是这样的！

　　“希尔梅丽雅，你没有做错！让我来证明你一点错都没有：如果你不觉醒，我不会这样坚强；如果不是你被追杀，我不会拥有如此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不会遇到迪兰、亚琉哲、蕾欧涅，甚至我不会遇到鲁法斯！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样深刻地感受着‘我被如此多的爱包围着’！”

　　【唔……！】希尔梅丽雅第一次发出了声音，尽管因为痛苦显得十分沉闷。

　　“还记得被流放到离宫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确实还小，可是我却记得很清楚：我知道自己被抛弃了！然后五年之后，你告诉我去聚集同伴，失去一切那一天，我居然发现我竟然还有归处——这是你送给我的，我没有被抛弃！你曾经是我的归处，那么现在我送给你归处，我来成为你的归宿！希尔梅丽雅，回来吧——！”

　　不死者的活动停止了，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呐喊。

　　阿莉莎见状立刻使用残留思念读取，描摹着希尔梅丽雅的轮廓。

　　再次觉醒吧，挑战主神的女武神！

　　手上传来阵阵酥麻的温暖——是错觉吗？

　　“阿莉莎……”她睁开眼睛，发现她的手和希尔梅丽雅十指相握——世界上原本距离最远的两人，却从没这样亲昵过。“太出色了，不——应该说是太了不起了！”

　　阿莉莎涨红了脸，回避着希尔梅丽雅的目光：她还从未这样露骨地表扬过自己，却发现所有人都用同样赞许的眼神注视着她。

　　“不、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什么也办不到——到现在说不定还一路在逃！”

　　“可是，我被你拯救这件事，是没有任何改变的——我甚至都不曾想到你真的有掌握残留思念读取这个能力，你让我感到骄傲。”

　　史上从没有命运三女神同时出现的一天，被奥丁严格禁止的状况，在此时出现了，哈利不禁有些感慨：来这个世界原来这么久了。

　　一万年的时间，只换来这么一次奇迹。

　　不过奇怪，身体好重，意识好模糊……

　　“哈利？！”
　　眼前是模模糊糊的：蕾娜斯的表情很震惊，阿莉莎则是很担心的眼神……

　　事件发生25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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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什么事？哈利感觉到的只是强烈的昏厥感，没来由的感觉到无力：“蕾娜斯，你诚实地告诉我——是不是在理查德创造的这个世界里，对与他创造的东西，他本人更有优先支配权？”

　　女神垂下眼睑：“别干傻事，或许还有办法……”

　　“我赌不起。”

　　阿莉莎焦急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哈利抚了一下阿莉莎的额头：“我用的是他制造的人造人体复活的。”

　　“那你以前……？”

　　“我的世界过去被扭曲，面临未来崩坏，实际上我自己说不定才是那个早就死掉的人。”阿莉莎捂住嘴，以免自己悲呼出哭腔。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了是不是？

　　黑发青年提剑，一把扔出去，剑在半空绕了几圈，最后精准地插入亚莉面前的大地，只听他冷冷地说：“杀了我。”

　　理查德既然是个滴水不漏的男人，说不定会利用这个人造人体在关键时刻捅同伴背后一刀。不能留下这样的隐患，即使分开行动也不可以。

　　既没有犹豫也没有迷茫，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仅仅是单纯的叙述——他料定亚莉会照做，亚莉她总是以效率为第一位的存在。

　　“你——只是一直以来等待着带给你结束的人是不是？”

　　她把剑从大地上拔出，不顾阿莉莎在旁边大喊不要。

　　“赐你慈悲！”
　　哈利闭上眼睛，他把全部的期望赌在这里，但是应该没关系的：这次的筹码有很多，有一个主神，有很多的同伴，甚至，还有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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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他……还活着吗？】鲁法斯不确定地问

　　“哼，这种没出息的男人，若是以为自己真的死了也和真的死掉没差别！”亚莉冷冷地说。

　　“你是想说，如果他后悔死去，有一天也会解开水晶的封印对吗？”

　　亚莉当然没有杀掉哈利，而是把他封到光子中。和蕾娜斯、希尔梅丽雅的光子不同，只有意志坚强者才能从内部破坏结晶——若是有一天，哈利真心决定活下去，即便痛苦也要活下去，那么他会有醒过来的一天。

　　【看不出，你变了嘛……】

　　亚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冷转过头，和最初追杀阿莉莎的背影一样寒冷。

　　这个背影如今在阿莉莎眼里，看来好温柔。
　　事件发生15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