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今在否》凿一块琉璃当珍珠

8、苦执

　　除夕夜，寓意平平安安。
　　凡间爱拿苹果赠予家人，再去寺庙求上几支平安签，祈祷越明年能够平安喜乐。
　　阴曹地府，酆都城，碧罗府。
　　灯火升起，叶青梧颤抖着眼皮，在梦境几经挣扎终于睁开。
　　花泽正好从外拿了两个表皮通红的苹果，放在床旁，见他疑惑望着自己，花泽扬起笑来：“你醒了。”
　　如墨的眸子移开视线，盯着那两个红苹果，叶青梧低声细语：“凡间人人求的是家人的平安，而你花泽求的是谁的平安？”
　　几乎一瞬，他听见花泽坚定不移的答应：“你的平安。”
　　恍惚间，梦境中的人与现实重叠在一起，让他感觉花赤橦就是花泽。
　　而自己百年所等的人就是他。
　　叶青梧喃喃自语：“花赤橦…中原下雪了，呃啊啊……”眼前一阵眩晕，似有东西被强行塞进脑海，不一会儿就有细碎的声音在脑海中窸窸窣窣响起，让人感觉痛不欲生。
　　“花……花……赤橦，呃啊啊！！！”叶青梧捂住脑袋，强忍疼痛，他觉得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遍生离死别。
　　“叶青梧，你我生死不见。”
　　“师父，我想要的并非你一朝故人。”
　　“美清这个名字是女气了些。”
　　“舅舅求你了，切莫再思。”
　　“宁做孤魂野鬼百年，送别故人入轮回。”
　　“我叶青梧无怨无悔。”
　　花泽上前搂住他，一声花赤橦听得他万箭穿心，他心疼道：“我在，琼华，我在这。”
　　记忆归来，前前后后，因果报应。
　　原来，那日月下醉酒，花赤橦说的并非弃子，而是妻子，赵美清亦是自己。
　　百年前，黑白无常予他一盏冥灯，道青色冥灯每升一次是故人，自己要跳下忘川河，受鞭刑的赤色冥灯亦是故人，更是倾心的人。
　　而今，青色冥灯的故人皆目送完轮回，余一盏赤色冥灯。
　　而花泽是最后的那盏灯。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臂，使劲搂住他的后背，将下巴抵在花泽的肩膀，眼神空洞盯着那堵墙，百年情感烧得浓烈，几乎要淹没了眼眶，叶青梧咽下那股酸涩的哽咽，轻声说：“花赤橦，我们去看雪吧。”
　　看雪，那场薄薄如雨的细雪，你道与叶青梧生死不见的细雪。
　　赵方孝托来死讯那刻，一字一句重复那句遗言，让他夜不成寐，如今终于能够实现那个遗憾。
　　花泽毫不犹豫：“好。”
　　某处山林，光秃秃的枝挂满了霜花与冬日的雪，唯有那傲气的寒梅与常青的松树为这银色背景添了生气。
　　地上铺上半指厚的雪毯，一脚踩下松软无比，不一会儿便可为这地上装饰一番。
　　叶青梧的喜服换成了与花泽相似的绛色衣衫，他们二人披着斗篷在这空无一人的山林漫步，花泽手上的骨萧幻化成油纸伞，挡住了鹅绒似的雪花。
　　虽一言不发，但百年的消磨已经无需再讲任何，只待享受这短短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