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偏执吻》肖燕紫

28、第28章 要吗？

　　艾丽感觉自己一定是幻听了，否则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初恋”这个词语怎么会和肖燕紫有什么关系。
　　想一想肖燕紫在微博上犀利的发言，身经百战得好似全世界各种感情她都经历过一样。
　　难道连这方面也可以有人天赋异禀吗？

　　肖燕紫才不管艾丽错愕的表情，她只是说了而已，至于别人信不信，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今天拍摄的是乔瑶对季回时的告白戏，是在别墅室内取景的。
　　然而，真正难演的却是季回时。
　　毕竟有台词的乔瑶，该说什么该怎么做都是有剧本的，情绪把握都有具体的层次，只要认认真真研究剧本，就没有什么问题。季回时除了最后的一句“是吗？”之外，一直没有一句台词。

　　季回时要在很长的时间内，在脸上表现出惊喜，压抑，错愕，嘲讽，失落……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自傲又自卑的李维。
　　桀骜又温柔的李维。
　　疯狂爱恋又小心翼翼的李维。

　　然而，当拍摄开始的时候，季回时却依然表现得无懈可击。他站在那里，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好似藏着海浪，每一种情绪都藏在惊涛骇浪里。海浪拍打过来，情绪就显露了出来，却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季回时让「李维」活生生地出现了。

　　肖燕紫感觉自己心脏“噗通”“噗通”的，她这一刻才意识到也许当年她写李维的时候，就是为了季回时写的，按着自己最喜欢的少年的模样写的。

　　因为是第一天，大家安顿好又整理完片场的时候已经很迟了，肖燕紫只安排了这一场最重要的室内告白戏，其他的戏份都放在了明天。

　　童敏敏似乎突然找到了感觉，她用羞涩掩饰自己的情绪，并不会刻意与季回时四目相对。她躲开了季回时的锋芒，这样一来，童敏敏饰演的乔瑶比之前自然多了，拍了三次，肖燕紫居然觉得可以PASS了。
　　忙完了拍摄，时间还早。
　　郝卓行很豪气地给众人点了海鲜烧烤做夜宵，忙完事情的一群人围在一起，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郝卓行拿了个智能遥控器，把一个巨大的屏幕缓缓放下来：“反正还早，大家可以一边吃一边看个电影。”
　　“哇！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艾丽开心得不行，这个别墅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郝卓行却是第一次这么大方，又管吃又管玩的。至于这一次大家是占了谁的便宜，她心里有数就行。

　　大家都很兴奋，肖燕紫自然也不会泼冷水，还十分客气地朝郝卓行道谢：
　　“太谢谢郝总了。”
　　肖燕紫坐在季回时旁边，因为拍摄顺利，心情自然也是很好的。直到艾丽从郝卓行手里抢过遥控器，迅速按了几个键，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一部新上映的恐怖电影。

　　一直笑盈盈的肖燕紫全身一抖，往季回时旁边缩了缩，声音有点干干的：“艾丽，怎么看这个？”
　　艾丽听着恐怖片片头曲的渗人音效，完全不在意：
　　“怎么了？肖老师不觉得这部电影很刺激吗？”

　　众人嘻嘻哈哈地吃着烧烤海鲜，因为人足够多，气氛足够热闹。屏幕上的那么一点恐怖剧情，大家好像都是没有放在眼底的。

　　肖燕紫吞了一口烤虾，又往季回时旁边缩了缩。

　　艾丽还在那里和郝卓行聊着天：“现在的恐怖片真没意思，为了能够正常上映，很多恐怖的场景都不能拍了。”
　　郝卓行作为卓艺TV的掌权者，对这个更有发言权：“对，很多导演费尽心力拍出来，大部分精彩的恐怖场景反而要被剪掉。”

　　肖燕紫低着头，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就像在认真吃烧烤的模样——她就不明白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恐怖电影这么反人类的东西。
　　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不好嘛，人类为什么要拍这种电影自己吓自己。

　　“啊……”电影屏幕上女主角突然被角落里的黑影吓了一跳。
　　肖燕紫也跟着“啊”了一声，身体一下子弹起来，缩到了季回时身边。

　　那边确实有几个片场的小女孩似乎也吓得瑟瑟发抖，立刻就有兄弟姐妹跑过去安慰她。然而，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害怕恐怖片，里面是一定不包括肖燕紫的。
　　可是，肖燕紫其实……还真的挺怕的！

　　季回时紧紧地揽住肖燕紫，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害怕。
　　俯身，季回时在肖燕紫耳朵旁边问：“学姐，要不我们先回去？”

　　肖燕紫还在犹豫，又听到电影里女主角被女鬼黑色长发缠住脖子而发出的嘶喊声。

　　全身抖着，肖燕紫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淡定，演技也算一流：“那个，我先回去了。今天有点累了，大家也早点休息，明天的拍摄还要辛苦大家。”

　　郝卓行一直关注着肖燕紫，看她腻腻歪歪地靠在季回时身上，心底就有一点无奈——果然，不管是多么潇洒不羁的女孩子谈了恋爱，就本能地学会了装柔弱撒娇。看肖燕紫这模样，好似她好像多么害怕这个恐怖电影似的。
　　明明以前肖燕紫还和自己聊过天，说作为导演以后对拍摄恐怖片也是有兴趣的。

　　艾丽看着季回时搂着肖燕紫往外面走，“嗷呜”了一声，十分明白地点头：“知道了，肖老师。这里放心交给我，你们好好休息。”

　　众人居住的酒店就在离这别墅二三百米的地方。

　　肖燕紫出了别墅就感觉全身一软，深呼吸一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个海边沙滩很偏，又没有开发完全。除了这个老旧的度假酒店，旁边全是原著的渔民，连路灯都不太明亮。

　　肖燕紫拉着季回时：“我们快走，我想回酒店了。”

　　季回时牵着肖燕紫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学姐，刚才那个电影非常假了。”

　　肖燕紫停住脚步侧头瞪了季回时一眼，说话非常有底气：“我知道恐怖电影都是假的啊，我甚至知道他们那些黑影啊，头发啊，流血啊，是怎么拍摄的。”
　　但是，这也不影响肖燕紫害怕恐怖片啊。她完全不用看什么屏幕，只要电影里阴嗖嗖的配乐响起，她就能浮想联翩。
　　原创写手的想象力太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季回时“嗯”了一声，一副“我明白”的样子。
　　肖燕紫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反正她觉得季回时明白的东西和实际情况一定是有差异的。

　　酒店的顶楼两层，肖燕紫全都为剧组包了下来。这会儿众人还沉溺在海鲜烧烤的美味里，先回来的两个人在走廊里走着，就显得太安静了。

　　季回时帮着肖燕紫开了门，肖燕紫一走进去就看到海风吹进来，吹得窗帘荡啊荡的，幽幽的。应该是看恐怖电影的后遗症，肖燕紫这会儿觉得心底毛毛的。
　　季回时的房间就在隔壁不远，少年觉得自己一身的油腻烧烤味道，有点难受：“学姐，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

　　肖燕紫“啊”了一声，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一起吧，我去你房间参观参观。”
　　现在这种情况，反正肖燕紫觉得自己一个人在房间是绝对不行的！她只会越想越恐怖，然后把自己吓个半死。

　　季回时一愣，回头看着穿着一次性白色拖鞋的肖燕紫。
　　少年看起来秀气乖巧，声音却带着笑意：“学姐你确定吗？我回去想先洗个澡。”

　　肖燕紫脸颊一红，略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被脑子里飘荡的恐怖音乐吓得不行：“你洗你的，我在你房间里看一会儿电视，喝点茶。”
　　季回时眼底有火焰在跳跃，他盯着肖燕紫看着，声音此刻有一点低，又好像带着期盼：
　　“学姐，你这是想要我的意思吗？”

　　要？
　　要他？
　　肖燕紫抬起头，一瞬间对上季回时眼底的火焰，整个人顿时好似那烤熟的虾，红得不行，她连忙摇头：“不！不！我觉得今天不是什么黄道吉日。”
　　肖老师也就看着凶残而已，其实小雏鸡对刺激的第一次，还是需要多一些时间准备的。

　　季回时很快安静下来，然后乖巧地“好”了一声。

　　酒店的房间布局都差不多，肖燕紫进入季回时的房间的时候就觉得完全没有惊喜。大床房，白色床铺，连卫生间的设计都是一样的。
　　简单到乏味。
　　然而，这样的住宿条件对于拍摄外景的剧组来说，已经算一流了。

　　肖燕紫落落大方地打开了电视机。

　　季回时脱了鞋子，走到床边的茶几旁问：“学姐，想喝什么？”

　　肖燕紫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音乐频道，听到悠扬的情歌从里面飘出来，她放松了身体，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淡然：“红茶。”

　　少年手指修长，泡茶的姿势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看得肖燕紫有点迷醉。

　　肖燕紫从季回时手里接过红茶，就看到少年冲着自己温柔腼腆的笑，声音轻轻柔柔的。
　　“学姐放心，要不要都是你说了才算的。”

　　没脸没皮的肖老师被小朋友这么一说，倒是整个人臊得不行。

　　肖燕紫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红茶，耳畔是若隐若现的淋浴声音。肖燕紫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她知道，在艾丽童敏敏这些人的眼底，自己大概已经把季回时睡了几百次了……刚才艾丽送别自己的眼神，明显是带着暧昧的。
　　好像在说，别太劳累，明天还要拍戏哦。

　　然而，别人怎么看她都不重要，季回时了解她的羞涩，也知道她的胆怯。
　　这是一个别人不知道的肖燕紫，少年却理解得那么理所当然，就好似季回时和自己已经认识了很久。

　　肖燕紫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么一点羞涩简直莫名其妙。
　　她喜欢季回时吗？
　　自然是喜欢的。
　　她想要季回时吗？
　　为什么不要！

　　季回时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她喜欢的模样长着，他的天真，他的纯净，他偶尔的狂热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那么为什么不行？
　　肖老师既然喜欢这么一个人，又有什么好退缩的。

　　肖燕紫放下红茶，走到了浴室门口。
　　哗啦啦的水声透过浴室的门传来，肖燕紫深呼吸一口气，“咚咚”地敲了两下门。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传出季回时清亮的声音：“怎么了？又想起刚才的恐怖片了吗？害怕了？”
　　肖燕紫不说话，又“咚咚”地敲了两下门。

　　隐约可以听到浴室里少年窸窸窣窣地围上浴巾，一步步走过来的声音。

　　肖燕紫依靠在浴室门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沉稳。

　　季回时打开了门。

　　肖燕紫眉眼一挑，一双眼睛带着刻意的嚣张和蛊惑：“季同学，我说想试一试了，可以吗？”

　　肖燕紫这话刚落下，整个人就被浴室里的少年一把拉了进去。当“嘭”的一声，肖燕紫被整个人压在浴室的门上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季回时的悸动。
　　那是少年的疯狂。

　　水珠从季回时的头发上往下落，少年疯狂地吻着肖燕紫的嘴唇。

　　肖燕紫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点着了火，她用尽力气地抱着季回时，任由他的吻侵占自己的所有呼吸。
　　两个人的吻热切又急躁，少年的手甚至摸到了肖燕紫的腰身上……肖燕紫的腰很细，腰线漂亮流畅，是那种会让人发疯的妖精。

　　季回时不停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身下仿若充满勇气，一往无前的肖燕紫，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孟近阳前几日的话。
　　孟近阳对季回时是绝对的忠诚，他自然是全心全意为季回时一个人考虑，他对季回时说——
　　“时少爷，你要是真的能和那个女人亲近了，就要了她吧。女人嘛睡过了，才能对你一心一意，你才能早一点完成任务。”

　　不行！
　　绝对不行！
　　季回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一桶冷水自上而下地浇下来，让他全身都凉透了。
　　他低头看着此刻笑得一脸沉醉的肖燕紫，却觉得自己全身发抖。季回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行，他不能继续下去了！
　　肖燕紫是不一样的！
　　如果再继续下去，你或许就真的完了……

　　季回时还弄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身体的本能耐却让他停住了动作。
　　焦躁的季回时慢了下来，他放慢了自己的呼吸，轻柔柔地吻着肖燕紫的嘴唇……却没有了火热的欲。
　　这吻突然就变得柔和，是那种被珍视，被珍爱的感觉。

　　肖燕紫感觉紧紧困这自己腰身的手松开了，而上一刻仿佛要把自己吞下去的吻也变得柔和……温暖地一点点地亲着，缠绵温和，和冬日的阳光一样，温暖却不热烈。

　　“咦？”
　　肖燕紫缓缓地睁开眼睛，就对上季回时平稳了很多的眼神。

　　季回时虽然还在忍耐，却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从旁边扯过还干净的另外一条浴巾盖在肖燕紫的身上，声音很轻柔：“学姐，你要是怕就站在这里等我，别出去了。我擦干了穿好衣服就行了。”

　　肖燕紫只觉得莫名其妙，明明刚才被拉进来的时候，少年的表情恨不得把自己立刻吞吃入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有给季回时什么拒绝的信号吗？
　　应该没有吧。

　　“你？”肖燕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问什么，她其实也是没有完全准备好的。刚才凭着一股冲动敲响了卫生间的门，这会儿这股冲动下去了，也是有点茫然。

　　少年一双好看的眼睛因为在浴室里，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更显得深邃不见底。

　　季回时看着肖燕紫，微笑：“学姐，再等等吧，你再了解一下我。”

　　肖燕紫看着少年的笑容，心底不知道为什么就柔软的不行——小朋友很珍惜她。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肖燕紫忍不住想，也许季回时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自己，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真的还很短暂。

　　肖燕紫点点头，就这样靠在浴室的门上，笑嘻嘻地说着话：“小朋友让我再多了解一下你啊，行吧，一会儿换衣服你别拉帘子，我再多了解一下。”
　　多了解一下你的身体，也是了解的一种嘛。
　　肖老司机果然是不怕死的，这会儿情绪一上来，又忍不住开始开车了。

　　季回时往前走了一步，“嗖”的一声，伸出修长的手一把将蓝色的帘子拉住，隔绝了肖燕紫对他虎视眈眈的视线。
　　少年的声音的压抑着的平稳：“学姐别闹腾我，小朋友的定力是不可信的。”
　　季回时这话不知道怎么着，一下子戳中了肖燕紫的笑点，惹得老司机忍不住蹲下来，倚着浴室的门“哈哈”地笑出声来。

　　等少年穿好睡衣干净利落地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肖燕紫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自己的笑容。

　　季回时低着头，不敢去看肖燕紫因为衣服打湿而显得玲珑迷人的身材。

　　“你的衣服都湿了。”季回时说。

　　肖燕紫笑眯眯地埋怨他：“还不是你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