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偏执吻》肖燕紫

20、第20章 别人

　　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肖燕紫微勾了嘴角。

　　只是等肖燕紫回过神来，再想转头去找童敏敏的时候，却发现片场已经找不到人了。

　　“曲曲，”肖燕紫喊住在片场帮忙的小学妹，开口问她，“敏敏去哪儿了？”

　　小姑娘手上摆弄道具的活没有停，抬头冲肖燕紫笑了笑：“童姐姐啊，好像去楼下卫生间了吧，我也没太注意。”

　　肖燕紫“嗯”了一声，也不着急，就慢慢地往那个方向走。

　　这会儿时间已经迟了，外面的天色都暗下来了，这座位于大学城一角的创业园就显得有点冷清。

　　楼道里很安静，走廊上的灯虽然开着，却空无一人。

　　转了个弯，肖燕紫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楼梯角落的童敏敏。童敏敏一个人坐在窗台上，随意地翘着二郎腿，嘴里夹着一根女士烟，烟雾缭绕里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冷漠，和电视荧幕上那个贵气淑女的富家千金完全不一样。

　　听到肖燕紫的脚步声，童敏敏视线转过来，冲她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HI……”

　　那一根烟此刻落在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烟头的光忽明忽暗。

　　肖燕紫走过去，找了个舒服地位置靠着：“我以为你不会吸烟。”

　　“我是童家最乖巧懂事的孩子，自然是不会的。”童敏敏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肖燕紫知道童敏敏的状态不好。然而如果她状态好了，她这个导演就不必出现在这里了：“怎么，被我家小朋友打击得不行？”

　　童敏敏低头，将香烟往垃圾桶上碾着，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意：“肖老师你是决定用激将法？那大可不必。”

　　肖燕紫取笑她：“那童大小姐，你这一副借酒浇愁的模样算什么意思。”

　　童敏敏把熄灭的烟头扔进垃圾桶，声音里透着一股挫败的无奈：“我家有钱，但是孩子特别多。我从小就会察言观色，五六岁的时候在大人面前演戏已经毫无破绽了。进入娱乐圈以来，我的演技在同龄新人里，虽然算不上最好，却是大部分人都要夸一夸的。”

　　肖燕紫点头，这个她自然知道，若不是如此，卓艺当时推荐童敏敏的时候，她也不会一口答应。

　　“可是，肖老师。”童敏敏看着肖燕紫，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你知道我今天面对季回时的感觉吗？”

　　肖燕紫安静地听着，有时候倾听也是心里辅导的一种。

　　“我感觉自己作为努力的凡人被天才碾压了，”童敏敏抿了抿嘴，一双眼睛赤红着，“面对他，我根本没有办法努力。因为越对戏我越会觉得，他和我就是两个物种。”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你正好就遇到了一个演技特别好的新人。”
　　肖燕紫觉得童敏敏说的太夸张了，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今天你的戏份就到这里吧，你早点回酒店休息，我再拍几条「李维」的单人戏，也就撤了。”

　　童敏敏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来真的是被打击得不行。

　　肖燕紫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说几句话能够解决的，又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转身离开。
　　回到片场的时候，肖燕紫告诉了艾丽自己的决定，艾丽立刻调整了拍摄方案。因为只拍摄季回时的场景，她显然很激动。

　　季回时回来的时候拎着四大袋子的饮料，左右手各两袋，虽然一张脸依然帅得人神共愤，却因为这个模样显得有点滑稽，没有一点贵气。

　　他似乎对自己被人私下里称呼“时少爷”一无所知，只笑着跑到肖燕紫面前，伸平了两只手，一双眼睛盯着肖燕紫：“学姐喜欢什么，你先选。”

　　艾丽在旁边偷笑：“行了，我知道小帅哥心底的「第一位」是谁，别一再跟我重申。”

　　第一位的肖燕紫瞪了多话的艾丽一眼，从季回时右手上的袋子里取出一瓶橙汁。

　　肖燕紫正准备打开，却见眼前的少年一个蹲身，直接把四袋饮料放在了地上，然后上前一步，一把将肖燕紫手里的橙汁拿过来：
　　“我来，我来开。”

　　那边，艾丽招呼片场的人过来挑选自己喜欢的饮料。
　　热热闹闹的。

　　这般，肖燕紫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冲着季回时摇头：“拜托，我又没有那么弱。”
　　肖燕紫一米七的高个，因为常年跑步整个人显得很健康，虽然皮肤还算白，却实在不是那种会被归为“矿泉水瓶盖也拧不开”的女人。

　　季回时动作利落地把橙汁的瓶盖打开，这才将橙汁递回给肖燕紫。

　　腼腆地笑着，季回时的声音很轻，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网上说，这是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此刻季回时看着肖燕紫的模样那么软，青涩里带着一点天真，没有一点儿的攻击性。和刚才在镜头下，把童敏敏碾压得心里崩溃的天才，仿若是两个人。

　　肖燕紫吞了两口橙汁，心底忍不住感叹——人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事物！

　　季回时这样一个简单青涩，连谈一个恋爱都要上网查询攻略的傻孩子，却居然是一个演戏的天才，若不是亲眼见到，肖燕紫也是很难相信的。

　　“你呀。”肖燕紫看着一直站在那里打量自己，额头渗着细汗的少年，忍不住嘀咕一声，“也给自己挑一瓶饮料啊，等什么呢。”

　　季回时似乎这会儿才惊觉自己刚才看着肖燕紫的模样发呆了，而且也不知道发呆了多久，有那么一点无措。

　　“嗯嗯，好。”季回时乖巧地应了一声，给自己开了一瓶绿茶。

　　少年也许是刚才跑去买东西太累了，这会儿喝饮料的模样就有一点快。他昂着头，咕噜咕噜地往下吞……那线条优美的下颚，那不断滚动的喉结，真是好看得让人痴迷。

　　肖燕紫打量着这样的季回时，心底忍不住涌起一丝骄傲——她家的少年啊！

　　等喝完了一整瓶绿茶，季回时这才从刚才那一阵燥热里恢复过来，他对上肖燕紫打量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拿手擦去嘴角的饮料残留，还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翘起的头发。

　　小朋友做的太明显，肖燕紫“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肖燕紫很诚实地告诉季回时，“不用整理你头上那些毛了，你随便怎么样，都是最帅的。”

　　哪怕嘴角残留着淡淡的饮料渍，哪怕头上翘起好几根头发……这样昳丽的少年，依然像是从那些奇幻故事里走出来的精灵王子似的，只站在那里就是颠倒众生的。

　　季回时略微有那么一点脸红，却在肖燕紫说那个“最帅”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学姐，你这么觉得啊。”
　　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更多的却是惊喜。

　　“对！对！都长成你这样了，就别上网看什么恋爱攻略了。”肖燕紫拉着季回时到了造型师那里，笑盈盈地和季回时调侃，“我作为一个言情小说写手，这些都是我在故事里写烂的梗啊。”

　　造型师放下饮料准备给季回时补妆。

　　刚准备上手，就看到季回时此刻的模样。年芳三十单身贵族的造型师费雀儿感觉自己就被腻歪的牙有点疼，直接冲季回时开嚷：“行了，别再笑了，再笑我怎么给你补妆。”

　　季回时忍了又忍，终于是把上翘的嘴角放下来。

　　肖燕紫站在旁边憋着笑，被造型师费大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我说肖老师，你能不能离开一下，这样很影响我的工作效率啊！”

　　这个造型师技术很好，效率又高，在圈子里很有名，若不是和肖燕紫有那么一点私交，还真不一定会跟《少年》这样的小剧组。

　　“好的，好的，费姐姐辛苦了。”
　　肖燕紫对于有本事的人向来十分客气，何况她确实也闹腾勾了，要去艾丽那边看看镜头效果。
　　季回时的单人戏拍得更是顺畅无比，他理解能力极佳，逻辑记忆又好，肖燕紫只要一说要拍摄什么场景，他就能报出这个场景在小说第几章，在剧本哪里……从而迅速分析出李维当时的状态，以及李维对乔瑶的感情程度，演出来不会出一丝差错。

　　一场一场地往下拍，本来准备拍到晚上11点的戏份，大概9点半，肖燕紫就宣布“完工解散”了。

　　明明说过要给季回时使绊子的艾丽，完全忘记了自己当时的狂言，只“嗷嗷嗷”地不停喊着“GOOD”。

　　肖燕紫看着季回时从镜头前向自己走过来，心底竟然有那么一阵恍惚。他看起来如此耀眼，跟当日在西餐厅里被贾赟为难，无措的站在那里的小学弟完全不一样。

　　“……时少爷。”肖燕紫低低地喊了一声。
　　其实，肖燕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喊。大约是片场这么叫的人太多了，她也就被人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也可能是从聚光灯里走出来的少年，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气，让人忍不住就开始仰望他。

　　季回时蹙了蹙眉，走到肖燕紫面前：“学姐，你怎么也这么叫啊。”
　　很明显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肖燕紫很随意地甩锅：“大家都这么叫，不是挺好听的吗？”

　　季回时摇头，眼神专注认真：“大家是大家，你是你，不一样的。”

　　肖燕紫问他：“你不喜欢大家这么叫你？”

　　季回时无所谓地摇摇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称呼我。”
　　顿了顿，少年的声音很轻，却铿锵有力：“但是，学姐你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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