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科举）》陶公子

25、我是情敌 秦悦

　　欧阳秉钰和文成赶到江边的时候。江边上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大家都对大船上的一个锦服公子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这是谁家公子啊，这么不讲道理。”

　　“是呀，拦着人家兄妹，硬是不给走，太霸道了。”

　　“我看他准是看上那小女子了，这是要抢回去做小老婆呢。”有人颇是了然道。

　　“啊？”又有人不服气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就那位小女子，长得也不好看啊，还没我模样好呢！这公子一看就是有钱的，怎么会看上她这种样貌平平的小姑娘？我看不像。”

　　“你个娘们，你已经嫁给我了，怎么，你还想着勾三搭四？”粗矿的汉子抱着孩子来找娘，听得自家婆娘如此大言不惭，有些火冒三丈。

　　妇人扭过头来，冲着丈夫尴尴笑着，忙着否认道，“哪会呢？我也就随便说说。我都嫁给你了，娃都生了，还能跑了不成？”

　　小不点似懂非懂，瘪了瘪嘴像是要哭，奶声奶气的道，“娘~您别跑~”

　　妇人听了孩子这话，心软得一塌糊涂，微恼着朝丈夫胸口锤了两三下，埋怨孩子爹道，“都怪你，胡说八道。”

　　“哦哦~娘的大宝儿，娘不走，娘要陪着宝儿，长长久久呢。”妇人连声哄着孩子。

　　这边听着说得热闹，再看船上也颇是闹腾。

　　文成一直留意着大船，大船上那个领头的青年与他一般上下年纪，头戴一顶白玉冠，长着一双狐狸眼，皓齿朱唇，笑起来自带几分邪气，不知是哪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宁二，既然你爹把你妹妹送给了本公子，那么你妹子就已经是本公子的人了，你拐走本公子的人，你好大的胆子！”公子哥微微挥手一招呼，底下跟着的几个跟班都作势要上到小船去捉那姑娘。

　　“你们别过来……”那位叫宁二的男子将妹妹推到身后，像极了保护的姿态。

　　欧阳秉钰见那妹子站立不稳，一时摔倒在狭小的船舱里，她试图爬起来，却不料小船摇晃得更为厉害，她顿时被吓住了，不敢妄动，心中委屈，只是嘤嘤哭泣。

　　小船狭窄，船上已有两个人，绝容不下更多，欧阳秉钰担心大船上的混子当真不管不顾的冲到小船这边来，那位姑娘非得掉到江里去不可。

　　秋水寒冷，即便救起来，这姑娘也得白受老大罪。

　　“你说她爹把她送给你了，是什么个送法？”欧阳秉钰分开众人，拉着文成的袖子来到了人群最前面，声音郎朗，盘问船上公子道，“是送给你做妻，做妾，还是做下人？”

　　那人见有人出头，也不生气，脸上倒是多了几分兴致，“自然是送给我做个丫鬟。”

　　“既如此，口说无凭，公子可有她的卖身文契？”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是一张文契而已，等回去，我给她办一张就是。”锦衣男子说得颇有些光棍。

　　“没有文契，这位姑娘她就还是自由身，她跟着她哥哥去哪儿都是可以的。”

　　周边人听了欧阳秉钰的话也都纷纷附和道，“就是，就是，还没办文契，那就还不是他的丫鬟，他又凭什么抓她？”

　　“定是他仗势欺人，真是没脸，堂堂男子欺负个小姑娘。”

　　“你们是在骂本公子么？”狐狸眼里盈着冷冷笑意，语气悠悠的扬声问道。

　　众人对上他的眼神，不由得俱是一愣，心里生出点莫名的恐惧，再也不敢吐出一个字来。

　　抱着娃的汉子拉了拉他家娘子，轻声道，“走吧，走吧，有钱人家的闲事管不得。”

　　他家娘子原本还道今日运气极好，一出门就有热闹看，现下也有些后怕，忙乖乖的跟着丈夫走了。

　　其他人见状，大部分也都默默的离去，不想一不小心惹火上身。

　　锦衣公子非常满意大家的识娶，他有些得意的斜了欧阳秉钰一眼，又瞧着欧阳秉钰看了一回道， “这位姑娘，我看你有些眼熟，咱俩莫不是在哪里见过？”

　　文成不动声色的隔断了锦衣青年看师妹的视线。

　　那人见此怪叫一声道，“呦，还有护花使者呢！”

　　文成正色道，“好叫这位公子知晓，宁老爹他也答应了我，说要把宁姑娘送给我。”

　　锦衣公子似笑非笑，满不在乎的道，“那就让给你吧。”

　　嗯？这下倒是让欧阳秉钰和文成不明白了，他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可不像会轻易放手的。

　　文成也不管真假，眼下救那个姑娘要紧，便转头对宁二道，“你扶着你妹妹上岸来，跟我们走。”

　　“我看你们谁敢抢我妹妹？！”宁二却是不买账，神色激动。

　　欧阳秉钰以为他听不懂，提醒道，“咱们可是在救你妹妹。”

　　宁小姑娘半躺在船舱里，泪水淌成了雨帘，向欧阳秉钰求救道，“小姐，救我，我哥哥他要把我卖到腌臜之地去……”

　　欧阳秉钰直觉得这宁姑娘真真可怜，不只他爹要卖她，连她哥也是。

　　欧阳秉钰身姿轻盈，跃腾间就立在了船头。那宁二还想来阻她，被她毫不客气的一脚给踹下了船去，撑着竹竿就停在了码头下客处。

　　文成走下台阶，把手递给秉钰，秉钰握住，文成微微一使力，秉钰已从船上跳下来，她又回过头去，也一样拉着宁姑娘下了船。

　　再看那个宁二像只落汤鸡一般也从江里扑腾着爬到了岸上，竟是灰溜溜的溜走了。

　　锦衣公子看着眼前一切，心情愉悦，很是轻浮的冲着欧阳秉钰吹了声尖亮的口哨。

　　这种浪荡子，小~流~氓，欧阳秉钰白眼都不想给他一个，当作没听到，语气关切的问宁姑娘道，“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爹和哥哥都不靠谱，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要怎么生活？

　　“多谢小姐相救，我要回去找我爹。”宁姑娘对着秉钰曲膝福礼谢道。

　　“你若没地方去，可以跟我走。”欧阳秉钰目露同情。

　　“不了，小姐，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爹年纪大了，少不了我照顾。”

　　多好的姑娘啊，欧阳秉钰忍了忍眼泪道，“这样的爹你还孝顺他干嘛？”

　　“我爹挺好的。”宁姑娘截住欧阳秉钰的话道。

　　欧阳秉钰只道她这是愚孝，不肯说他爹的不是，便道，“你家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我是汉口人氏，小姐，大恩来日定报。”宁小姑娘又朝欧阳秉钰郑重的福了福道，“秦公子，他是为了救我而来，我随他的船回去就好。”

　　“啊？”欧阳秉钰目瞪口呆，“你说那个小流……哦，那个公子是来救你的？”

　　宁姑娘肯定的点点头道，“正是，秦公子他是个好人。”

　　“现在知道我是好人了吧？”宁姑娘口中的秦公子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船，站在欧阳秉钰的侧面，一脸得意的道。

　　“师妹，既然秦公子是为了救宁姑娘而来，宁姑娘也信任他，那咱们回去吧，先生还在楼里等着呢。”文成道。

　　这边显然已经没他们的事了，欧阳秉钰也是个干脆人，忙道，“师兄，袁伯，那咱们回吧，爹爹怕是要等急了。”

　　“小姐，稍微等一等，让我问这位公子一句话。”袁伯在欧阳秉钰疑惑的视线中，朝秦公子走近了两步，问道，“公子姓秦，从汉口来，您家父可是秦安秦大人？”

　　秦公子身形猛然一怔，再看袁伯，有些激动，恭敬答礼道，“老伯，您是欧阳叔叔家的袁管家？”

　　“正是老朽。”遇见秦悦，袁伯也是开心，忙回头对秉钰、文成道，“小姐，曾公子，这位便是秦大人家的小公子。”

　　“你是阿钰？”

　　“你是秦家哥哥？”

　　故人相见，双方都有些激动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