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偶像做灵媒》花筏

76、是谁看着我

　　她是怎么知道的！
　　鹿语沁下意识往后，脚跟撞在门板上，因常年累月的失眠和精神折磨而呆滞的双眼如今填满恐惧。瞳孔快速转动，刚才鹿语沁再三确认过屋内没有装有监控，窗户拉的密不透光，外处也不可能看到她在做什么。
　　除非那个女人是鬼，是能透过门板盯着她的恶灵，否则她不可能知道鹿语沁身上藏了钱！

　　喉咙好似被扼住了，呼吸变得困难。鹿语沁曾经见过鬼怪的模样，她知道那些充满嗜血欲望的恶灵浑身都是如血液般的红，红到发黑。纵使现在已经失去了那个能力，但鹿语沁仍然紧盯面前这个女人，希望从她无暇的面孔里看出一点邪恶。

　　事与愿违，一切都是无果的。格琳薇尔轻易的将她衣服内衬的钱拿走，毫无顾忌房间主人的意愿，推开房间门，将那些钱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鹿语沁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不吃不喝，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外面的太阳被云掩盖，天阴了。困意带着偏头痛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多日没睡好的鹿语沁才得以小憩片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张客立已经收拾好鹿达和鹿语沁的日常用品。为了防止鹿语沁继续逃跑，按照格琳薇尔的意思，鹿语沁需要待在鹿达身边，直到老爷子的身体完全恢复。

　　鹿语沁不知道这个女人什么来头，只知道她一个贴身女仆提出意见老爷子都会听。

　　照顾老爷子，不可能。鹿语沁自顾自走出大门，溃散的目光一点一点聚拢，她必须离开。

　　张客立去开车，格琳薇尔瞥了鹿语沁一眼，快步走到张客立身边与他平行，凌厉的目光柔和了一些，格琳薇尔现在倒像个普通的女孩，格琳薇尔与他走了一段路，见他始终没有说话，便主动开口：“今天是你生日。”

　　张客立没有回答，只是“嗯”了一声。

　　“你可以休息，然后回家过生日。”格琳薇尔又偷偷瞥了张客立常年在边塞执行任务而饱经风霜的面容，还有那刀削一般的下颌线，“今天看小姐的任务交给我吧。”

　　“不用。”张客立不加思考就拒绝了。

　　“你不用太努力，真的。”格琳薇尔站到另一边，夺过张客立的钥匙，坐进驾驶座：“而且今天不宜出门。”

　　张客立眉头微皱，他发现最近的人都喜欢搞玄学这一套，整天神神鬼鬼的，一点都不讲科学。张客立最讨厌那些神棍，连带着不喜欢说这些话的人。张客立抓着格琳薇尔的手臂带出驾驶座，“嘭”得关上车门，完全不等她上车，毫不留情的踩下油门，接鹿语沁离开。

　　鹿语沁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越靠近医院她的心跳越快。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跟着她的只有张客立一个人。这便是机会。鹿语沁知道，如果她不再快点，一但到了医院，多一个女佣会更难对付。

　　鹿语沁抬头急道：“我想喝水。”

　　张客立神色一凛，方向盘被操作者狠狠抓了一下。张客立没有说话，他望着前面的红绿灯，又瞥了一眼车子的后视镜里倒映着的摩托车，格琳薇尔换机车服浪费的时间竟然也能追上他们的车。张客立手指一下又一下打在方向盘上。

　　这一幕被鹿语沁捕捉，放在手臂上的十指不自觉紧扣在一起。她垂着脑袋，生怕张客立会从她表情里发现端倪。

　　这时，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张客立猛然踩下油门，惯性使得鹿语沁往后一撞，身子贴在靠背，耳边引擎轰鸣。张客立不知缘由的加快了车子的速度。

　　鹿语沁根本没有机会去看张客立此刻时速究竟有多少，她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张客立，你开这么快干嘛！”鹿语沁害怕的吼叫。

　　张客立仍旧紧闭双唇，除了盯着前方的路，他还时不时看后面紧跟其后的摩托车。

　　这时，张客立快速转动方向盘，车子飘逸转进另一条路。

　　开了好一会，鹿语沁终于发现，去医院的路已经偏离了很远很远。

　　四周的高楼消失，道路两边簇拥着不同的城中村。

　　后视镜里的机车忽然慢了下来，快速驶进小道。张客立知道那是一条近路，一直往前走，格琳薇尔会追上他。

　　车往前开了一会，张客立车速慢了下来。附近是一个菜市场，这里的路又乱又宅，蜿蜒复杂，很适合躲藏。

　　张客立忽然拆下刹车，鹿语沁差点稳不住，双手按着前面的靠背才不至于飞出去。“懂里面的路怎么走吗？”

　　里面的路？
　　鹿语沁从窗外看去，侧边的路口是一个下坡，一路下去，两旁都是非法占道的小摊贩。不过随着天黑，他们也开始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鹿语沁摇摇头，她从来没有自己买过菜，自然不知道菜市场是什么构造。更别说，这里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来过。

　　张客立面色不变，语气有几分无奈：“下车。”

　　张客立抓住鹿语沁的手将她往菜市场带。

　　鹿语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欲想挣扎，张客立便说：“赶紧叫江一言接你走。”

　　鹿语沁一头一振，她完全没有想到，张客立会帮她逃跑。她此前居然还诅咒这个人。鹿语沁感激着，愧疚着，她说：“对不起。”

　　张客立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对不起。明明对不起的是住在鹿宅，监视着她的所有人。

　　脚踏在混着动物血液的污水里，腥臭味钻进鼻子，随着那红色的晚霞退去，集市的热潮散了，摊贩离开，拥挤的街道变得空无一人。鹿语沁屏息，拨通江一言的电话。

　　“嘟嘟嘟——”
　　不知道江一言在忙什么，一直没有接电话。四周静悄悄的，忽然响起几声狗吠。鹿语沁往声音方向看去，眼角瞥见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她有些害怕，张客立在她旁边忽然说了一句：“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鹿语沁突兀一抖，心上下起伏，握着手机的手冒出冷汗，瘆得慌。她现在好想马上听到江一言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江一言与她心有灵犀，下一秒，江一言接了电话，鹿语沁几乎快哭出来了：“快来接我。”

　　他们在约定地点见面。江一言已经买好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打算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坐上车这种奇怪的感觉随着爱人的脸庞暂时消失了，鹿语沁和江一言膝盖碰着膝盖，手握着手，江一言时不时盯着张客立看。

　　“是他帮我逃出来的。”瘦如竹竿的手指覆在江一言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江一言表情柔和了一些，道：“谢谢你。”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鹿语沁依靠着江一言睡去。

　　车里十分安静，刚才在菜市场的不舒服感带来的余惊让张客立打破自己的习惯，他打开车载音乐，发现江一言车里的歌太静，又调了频道打算听广播。

　　“哗啦啦——”
　　“哗啦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往机场途径郊区的缘故，一直收不到广播台。

　　听到那令人烦躁的调频声，张客立问江一言：“你们可以连一下蓝牙放首歌么，太安静了。”

　　江一言没有回答。

　　张客立抬眼看车前镜，他发现镜子里的江一言含眸，眼皮带妆，眉眼甚妖，嘴唇着点绛红，竟比平时女相了一点。

　　张客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江一言空洞的眼睛。

　　他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想听广播啊？”

　　“哗啦啦。”
　　“这不是有了吗？”车载音响忽然响起一个女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