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心动》饯冬

6、第 6 章 不是你的话

　　第六章

　　压到了。
　　他压到她的小腹了！

　　两条视线交汇，钟意面露难色。

　　段则霄显然看出了她的难处，也看清了她床头根本没按到的呼叫铃，目光淡淡扫过她打着厚重石膏无法发力的右腿，又看看二人十分暧.昧的姿势，他笑起来，“要去洗手间？”

　　钟意喉结轻轻动了动，脸颊憋得通红，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下一秒，段则霄很有分寸地抱起她，骨节分明的双手绅士又克制，特意避开了某些部位。

　　“段则霄！你放我下来！” 钟意瞬间慌乱，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拒，“我不需要你这样！你太过分了！”

　　两年疏离，两年隔阂，他们早该是毫无肢体牵扯的陌生人。她受不了这般亲密又尴尬的触碰。

　　可她的推搡绵软无力，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段则霄目不斜视，抱着她稳步走进卫生间，将她轻轻放在坐便器上，“要我帮你吗？”

　　钟意瞪他一眼，“不必了！谢谢！”
　　本该包含谢意的词语里寻不出一丝感谢的味道。

　　接着，她听见段则霄的轻笑，“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我不看你。” 他转过身，背脊挺直，恪守着最后的分寸，声音低沉固执，“但我不走。你起身站不稳，必须叫我。”

　　“可你在旁边我上不出来。”

　　“......”他没再说话，轻轻带上房门。

　　*** ***

　　关上门的瞬间，钟意胸腔里的心跳纷乱汹涌，久久无法平复。
　　她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结束之后，她扶着墙壁缓缓挪到门口，指尖搭在门把上，犹豫了片刻，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

　　门外男人并未走远。

　　他就站在走廊微光与病房暖光的交界处，听见动静，他抬眸望来，不等她开口，他已然迈步上前，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环住了她的膝弯与后背。

　　他稳稳将她放回病床上，动作轻柔地替她摆正伤腿，细心避开骨折的位置，随后抬手，娴熟地替她拉过薄被，轻轻盖在腰腹处。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只是侧身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几秒后似乎是想到什么，男人没有多言，转身缓步走向洗漱台。

　　他动作娴熟地拧开温水，拿起一次性洗脸巾浸湿，挤干多余水分，又取了全新的软毛牙刷，挤好牙膏。

　　段则霄端着水杯，俯身靠近病床，暖光柔和地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躺着别动。”他轻声叮嘱。

　　钟意皱眉，“不太合适吧？”

　　这是何等私密又亲昵的照顾。

　　段则霄单膝微屈抵在床边，俯身凑近她，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交织的温热呼吸。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她。

　　她避开了，“段则霄先生，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我们现在不是情侣关系。”
　　钟意盯着段则霄，冷不丁，“对了，今天下午找你的那个可爱的护士小姐，我觉得你们两个好般配哦。可以让她来照顾我。”

　　段则霄脸色一沉，不知缘由的开始解释，“我和她不是情侣关系。”

　　病房里依旧安静得过分，落针可闻。

　　钟意余光不自觉扫过隔壁床位。李宝珍依旧睡得沉沉的，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丝疑惑。

　　隔壁……怎么一直都没醒？刚刚动静好像挺大的。

　　段则霄似是看穿她的疑虑，“李阿姨有很严重的嗜睡症。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把你安排在这间房间呢？”

　　钟意一愣，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段则霄，你也太恶劣了吧？”

　　男人耸耸肩，“你还不了解我吗？对你，我向来很恶劣的。”

　　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柔和了他利落的轮廓，却衬得他眼神愈发深沉。

　　“钟意。”
　　他第一次清晰念出她的名字，语调温柔又郑重，“我不想有人打扰我们。”

　　停顿片刻，他凝视着她泛红的眉眼，坦诚直白，毫无迂回，“关于那件事，我很抱歉。”

　　语毕，钟意身形一颤，冷笑，“那件事？哪件事？你不告而别那件事还是......算了，你听好。”
　　提到伤心事，钟意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双眼泛红，她咬紧后槽牙，恶狠狠盯着他，“段则霄，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永远不会。”

　　正赶上钟意住院的这段时间，沈随之作为主治，殷勤的一塌糊涂，每日来查房六七次都不嫌多。每次身后还都跟着段则霄那个跟屁虫。

　　段则霄也总有理由，要么是找沈随之一起吃饭，要么是有工作上的事。开玩笑，牙科医生和骨伤科医生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交接？骗鬼啦。如果是要看她摔伤后的窘样，大可不必找这种理由吧？钟意很郁闷，本来和前男友碰见就很难为情了，现在倒好，每天还要和前男友会面六七次。

　　但不得不说，整个病区除了她之外，无一不欢迎段则霄的到来。

　　整个医院排名第一的大帅哥欸，任谁见了都会心花怒放的吧？

　　好在钟意和他之间的对话不多。

　　“今天脚怎么样？”

　　“挺好的。”

　　“饮食方面呢？”

　　“也不错。”

　　“哦。那多休息。”

　　淡漠如机器人，段则霄连问她的句式都没变过，更别提什么别的花样。

　　唯独今天，有些不同。
　　因为段则霄来的时候，钟意的身边已经有人先到了。

　　“钟小姐，你饿了吗？我给你买了点草莓。已经洗好了。”

　　这是段则霄第一次听见林辰的声音。

　　沧桑，低哑。

　　根本就不像是钟意会喜欢的类型。

　　段则霄几乎是面无表情走进病房。

　　第一眼，便看见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大捧红玫瑰。

　　啧，
　　惹人心烦。

　　花倒是挑对了，钟意最喜欢的就是红玫瑰。

　　冷冷咳了声，男人走到二人身边，“医院禁止摆放鲜花。”

　　“啊？还有这条规矩吗？”林辰惊讶地回头。

　　“因为有的病人花粉过敏。”段则霄说起谎来像模像样。

　　“啊……是这样啊！”林辰也不是不合作的人，笑眯眯的将玫瑰塞进包里，继续看向钟意。

　　循规蹈矩问候完身体状况，段则霄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打算，缄默看着手中的本子，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和男朋友很恩爱啊。”冷不丁，他口中冒出这样一句话。

　　钟意不明白他的意图，只忽然觉得有些生厌，没有回答。

　　“草莓好吃吗？”他继续问。

　　“当然。”钟意从碗里取出一颗，丢进自己嘴巴里，“医生是想尝一颗？”

　　这下轮到段则霄脸色发黑。

　　但这都不归钟意管。

　　许是真觉得段则霄碍事，又许是怕自己再过多的陷入往事，钟意放下草莓，对林辰说，“林辰，你推我下楼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

　　“好啊。”林辰说。

　　林辰是钱娟叫来的，自从那日听见钟意和段则霄重逢的消息，她的心里就警铃大作。

　　钟意确实不讨厌林辰，截至目前来看，他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不错的人。
　　她觉得林辰像一只巨大的金毛，傻乎乎的，天真烂漫。

　　运气很好，二人躲过了人流最拥挤的那趟电梯。取而代之，上了零人流的另外一趟。

　　一时间，空气静谧，只剩二人。

　　不奢求质的飞跃，但求量的累加，林辰的心声告诉自己，绝不能错过这个完美的二人独处机会。

　　可惜，
　　电梯下行门关的最后一秒，段则霄走了进来。

　　“医生你……”

　　“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