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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终不能幸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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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段则霄的名字成为她心中无法抹去的伤痛呢?
对了,一切还得从大学的时候说起。
钟意对于段则霄的喜欢,是从听见老教授口中的表扬开始的。
几乎每节解剖课上,老教授都会念叨起段则霄的名字,说他这好,那也好。
久而久之,段则霄这个人在大一新生的眼中,成为最高等级的人间理想。
某个午休,这份人间理想终于从神化回归现实。理由是钱娟看见真人了。
钱娟从宿舍外面回来,拧开矿泉水没来得及喝,气喘吁吁,“我去,段则霄本人真不是盖的!我不多说,就四个字,惊为天人。一点儿都不过分!”
不巧,有两个室友不在,宿舍里只剩下钟意一人,她正蜷缩在板凳上,津津有味用Mac看剧。听到钱娟高昂的语调,她摘下耳机,用不信的表情,“真有那么帅吗?”
“当然!我发誓他是我从小到大见过......”钱娟喝了口水换气,用最快的语速。“见过最最最最最最帅的人了。”
“口说无凭。”钟意不理睬,转回脑袋作势戴上耳机,但被截断,钱娟拉住她的手腕,“那你跟我去看看。”
太夸张了。
真的太夸张了。
钟意曾以为一群女孩子围住一个少年的场景是电视剧里虚构出来的,现实中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偏偏此刻她眼前就真实存在了这幅画面。
教室门外,无数女大学生眼巴巴扒在门口,朝着窗边那朵高岭之花望眼欲穿,又不敢靠近。
窸窸窣窣的声音或许吵到他,段则霄缓慢抬眼,眸光流转,一扫而过,最终停在钟意身上,“抱歉,能稍微安静一点吗?”
是很低,很温柔的嗓音。
那一天,是她见到段则霄的第一面,他没有打篮球,亦没有刻意高调的在某场赛事上宣扬自己年轻鲜活的肉.体,他就坐在板凳上,穿干净的白衬衣,理利落的黑短发,手肘放在书页上,翻书时,抬起又放下。好像只是在自习,又好像不只是在自习。
惊鸿一瞥,一见钟情。
十八岁的懵懂暗恋,心跳无声,就是从那一眼对视开始。
后来,钟意把对段则霄一见倾心的喜欢,全部寄予一纸浅薄的情书。
是的,够老掉牙了吧?又不是高中生,居然会选择用情书的方式表白。现在想想真是有够土的。
一次偶然,她打听到段则霄在A楼三层的自习室里有自己专属的书桌,之后的某个深夜,宿舍门禁时间以前一小时,钟意偷偷溜到A楼,把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情书塞进了他的桌洞。
她也知道,除了她以外,暗恋段则霄的女生不在少数,不过当真看见层层叠加而成的信海时,她还是被惊到了。
所以,在那间寂静无人的教室里,她做了件极其愚蠢的事。
蹲在书桌边的一角,钟意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表情非常诚恳,“亲爱的上帝,请您成全我这桩小小的心愿吧。”
当然,这话是在心里说的,她还没幼稚到这么明目张胆的程度。即使周围没人,也太羞耻了。
也还好她是在心里说的,睁眼回头,偷偷摸摸准备摸索着离开教室的前一秒,“啪”一声,灯亮了。
她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一阵刺眼的强光缭绕,明晃晃闪得她差点睁不开眼睛。原地缓和几秒后,钟意想找肇事者兴师问罪,岂料刚一抬头,就被按下暂停键。
段则霄正站在教室门口的位置,双手抱臂,靠住墙壁。
他在看她。仔细且认真。
“嗵”一声,钟意瞬间感觉心脏被灌满蔚蓝色的海水,重重下沉。
她咽了口唾液,心中祈祷他没有看见她刚刚的所作所为。愚蠢的动作暂且不谈,主要是,希望他没看见她投递情书的过程。
少年穿纯白的t恤衫,且刚打完球回教室拿东西,走近她的时候,带着一股晚凉风。
钟意不敢抬头,只能从垂着眼的视线范围内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她看着那双染上泥色和雨渍的运动鞋步步靠近,最终在她面前停顿了两秒,绕开她,坐回座位上。
又安静几秒,想着他应该没再看她了,钟意不露声色的抬起脑袋。
段则霄正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下的时候喉结滚动,尤为性感。恍惚间,她看见他脖子上那层薄薄水汽,接着不自觉视线下移,看向他胸口汗湿了的大片。
正值盛夏,那年,因为他,她再也无法忘记窗外的蝉鸣。
段则霄看起来没有主动同她搭话的意愿,对刚才那件事或许是没看见,也可能是没有关心,最有可能是无声拒绝。他就只是沉默着喝水,偶尔,看看窗外。
既是被拒绝,钟意这薄脸皮也不好意思舔着脸再和别人说话,宛如一只丧了气的败犬,收起尾巴往教室外头走。
原本,她的脚步是很慢的,只是身后忽然一道银光乍现,她忽然想到什么,加紧了脚步,往楼下跑去。
她都忘了,过了十一点的门禁,宿管阿姨就要关门的。她可不想自掏腰包去学校附近的酒店过夜。既是因为那里不干净,更因为她囊中羞涩。
*** ***
教学楼外,不合时宜的,天下起雨,偶尔打雷。
不巧,她没带伞。
雷阵雨就是这样,下下停停,寻不出规律。反正该下的时候总不下,不该下的时候总乱下。
脑袋探出屋檐之外望望,钟意抬起腕表,表情有些犯了难。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雨势不减反增,没有停下的势头。
风与雨与雷,密密匝匝,吵得人心烦意乱,甚至遮挡住了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以至于钟意在看见段则霄站在她身边时,吓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段则霄还是没和她说话,虽然是夏天,但他却冷的像块怎么煨都煨不化的冰似的。
寄希望于他有带伞,钟意壮着胆子,小小声问,“学长,那个,请问你有带伞吗?”
当时段则霄已经大四开始实习,而她则刚开始念大一。
他终于舍得同她说话,看向她脸的时候,眼底无情无绪,“没有。”
接着,不等她回应,段则霄又原路折回楼上。
说真的,至今钟意都不曾明白那个时候段则霄为什么要下楼。难道就为了看她一眼长得像不像许妍吗?还是引她一起上楼呢?
孤零零站在原地缩了缩脖子,钟意看看段则霄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成灾的暴雨,犹豫几秒,跟上段则霄的脚步。
A楼三层的自习室是通宵自习室,不关门的。今天是大一下学期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也算是巧合,除了他们俩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打搅。
看样子,段则霄是不打算回宿舍了。他把笔记本从桌洞里拿出来,无关痛痒的开始敲键盘。
不露声色,钟意在段则霄后排的后排落座,趴在桌上的那一秒,不自觉长叹一口气,“唉……”
她发誓自己的声音还没大到足以干扰他的程度。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声叹扰到了他,段则霄长指顿住,回头看她,“你念大几?”她的情书上没写这个。
漆深的眸底荡着波波涟漪,钟意对上他眼睛的那秒,只觉得他真好看。
不止于眼睛的好看。下了蛊似的没问缘由,她脱口而出,“大一。”
“什么专业?”段则霄继续问。
钟意不自觉偏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嗯,基础医学。”
他一直盯着她,令她脸颊不自觉一红。
“上学期平均绩点多少?”
“三、三点五八。”
不知不觉中,时间跨过十一点的界限,钟意回答了好多好多问题,这比面试更叫她疲惫。
而后,段则霄看着她,冷不丁冒出一句,“可以。”
“……啊?”她一愣。
少年将她的情书拣出来,看着她,缓声重复,“我说可以。”
势均力敌,二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有些拘谨,有些局促,亦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完善初恋这件小事。
大脑里仿似被灌入大量无用的肥皂水,钟意躲开他直接的视线接触,低下头,红了脸。桌子下面,两根白得快要透明的指腹捏紧百褶裙摆,相互厮磨不停。
男女朋友之间都聊些什么呢?她不晓得,需要人引导。可惜对方没有教她的意思,也没那个本事。
星星害羞的眨着眼睛,空气一时间由喧嚣变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段则霄起身,淡漠的说,“雨停了。”
“回去吧。”
他并没有拘泥于男女朋友的头衔,照旧还是原来那朵不近人情的高岭玫瑰,丢下这句话,便自顾自绕开她朝后门走去,没有再看她的脸。
钟意在原地反应了好几秒,才悄悄跟在他身后。
天色渐晚,教学楼里的灯已悉数尽灭,向着走廊尽头微弱的光,以及前面那道似有似无的人影,钟意摸索着墙壁,一点一点往前挪步。
她没告诉他,她有点夜盲。
黝黑的夜,吊诡的静,直到跟着段则霄走进安全楼道内,钟意才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来活跃活跃气氛,“大四的宿舍不在这个校区吧?”
他们学校有两个校区,大一大二在东城区,大三大四在西城区。
“嗯,”他推开楼梯门,两手插在口袋里,用后背抵着,“我先送你回去。”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漆黑眸光融入夜色,看不真切,却能叫人清晰感受得到,段则霄突然看向她时,钟意慌乱一瞬,迈着拘谨的步伐走进楼梯间,“啊......是、是啊。”
话题再一次被终结。
钟意边暗自懊恼自己不会缓解气氛,边走进楼梯间去,期盼着对方没有看清她脸上的酡红。
踩空就在下一秒。
措不及防的始料不及。
她没看清第一级台阶到底在哪里,便鲁莽的想要将脚伸到第二级,虽然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她也有挣扎两下,想要反悔,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重力失衡,钟意无力改变,只得认命似的紧闭双眼,祈祷不要脸部砸地。
倏忽,腰腹间被人捞起。她低头,段则霄的手臂正圈在她的细腰,结实的,有力的,灼热的,滚烫的。她下意识抱住他的手臂,什么也没想,就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搭在他身上。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小心。”
那天晚上,钟意的耳朵根子烧成了玫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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