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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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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上一刻还晴朗的天,下一刻便乌云掩盖,连吹在脸上的风亦是参杂了一股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哈哈哈!”楚九煜看着箫允烈的脸,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孤听闻,嫣儿你自小便琴棋书画,针黹女红,无一不精,在过两日便是中秋佳节,那日也是孤的生日,嫣儿绣个香囊送给孤,可好!”
楚九煜满面的笑意,连那双似嵌了冰的眼睛都染上了色彩,哪里还有铁血帝王的样子,倒像是邻家哥哥。
“都是外人传言罢了,臣妾女红不过尔尔,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别到时污了皇上的眼!”箫允烈佯装羞涩,垂眸淡淡说道。
“不会,嫣儿不必自谦!”
“孤到时等着嫣儿的生辰之礼了!”
楚帝已经把话说尽,箫允烈却是再没有反驳拒绝之理,当下也闭嘴不在接话。
面上仍旧是一副温婉之姿,心里却不得不想应对之策。
她除了舞刀弄枪,女红针黹,她还真不会。这楚帝的态度奇怪,更像是明摆着怀疑她,试探她!
陪箫允烈坐了一会,楚九煜便踏出了乾渊殿的门,微勾起的唇角下一秒被抿成了一条直线。
殿内,箫允烈将滑落的衣角慢慢拉起,感觉身上似乎还留着楚九煜那一身清冷之味,皱眉而又嫌恶的召进宫女准备沐浴。
相看两生厌,又何必总是过来招惹。
皇太后的所居的坤宁宫内,丽妃跪趴在太后膝盖上,轻轻满面哀愁,轻轻呜咽着。
“你当明白,你身负我族荣辱兴衰,怎么连个小小的异国公主都处理不了!”
“姑,姑母,不怪实在不该怪丽儿啊!只是皇上总是护着她!现在更是将人直接安置在了寝宫里!”
“平日里皇上纵然不喜女色,也都会陪众妃嫔用膳解闷,现在却是连后宫都不肯入了!任丽儿再有法子,也不能跑去那乾渊殿撒野啊!”
丽妃娇俏的脸上隐隐挂着泪珠,说出来的话更是倍感委屈。
“罢了,罢了!待哀家亲自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儿竟勾引我这皇儿如此这般不成体统!”
有了太后的话就像是有了保证,丽妃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眼泪,心中冷笑,这下她就不信皇上还偏袒那个贱人。
侍奉太后已久的嬷嬷带着丽妃进了隔间重新梳妆,坐在外面的太后慢慢的端起了一杯茶,望向门外的目光似在回忆,悠远绵长。
终究不是亲生的,这皇帝就是一个变数,更是扎在她心上的刺。
乌云压的更低了,窗外竟飘起了点点白雪,廊桥上浩荡的一堆身影,来势汹汹。
门外的小太监还未来的极叩拜,人已经踏入了主殿,坐上了主位。
“嫣答应呢!”
不轻不重的口气,直让守门的小宫女身颤。
“奴,奴去找!”
“不必了,嬷嬷,你去!”
“诺!”
內殿,箫允烈轻轻关上了窗,她一手抓起了那柄铜镜,美人容颜依旧,只是这眉眼终究还是少了些肃杀之气。
“答应,太后召见,随奴去吧!”
嬷嬷的声音在这幽静的宫殿里,有些突兀。
放下手中的铜镜,箫允烈拿起了那件挂在屏风上的披风披在了身上。
“嬷嬷,请吧!”
她的声音清冷,那嬷嬷眉头紧皱,眼神不耐又含轻视。
并没有让太后等多久,入了主殿,嬷嬷向坐在主位的太后回完话,就站到了一旁。
刚沐浴的箫允烈头发还有些湿意,并未绾发,只用一根缎带松松的绑住了头发。没有金银玉器的装点,倒多了三分的清丽可人。
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幸灾乐祸,又充满得意的眼睛,丽妃跪坐在太后身旁看向箫允烈姿容挑衅。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箫允烈向上座的太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落在身上的那道目光太过冷冽,其中探究的意味,不言而喻。
箫允烈并未行跪礼,只是半屈着腿迟迟听不到那声‘免礼,起身’,心中当下清楚这是来者不善,找茬的。
索性也不装了,直接站起了身子,对上了那双阴翳的眼睛
下一刻,不等殿里的气氛在嚣张跋扈些,上座的太后娘娘便发话了:
“来人,答应萧氏姿容不整,目无法纪,即刻捋其封号,罚入杂役房!”
箫允烈看着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对此结局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挑了挑眉。
门外走进了两个太监,需要动手却被箫允烈一手挥退:“不用,本宫自己来!”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她突然忆起,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只是现在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过正好,她正苦愁怎么离开这楚宫,莫名其妙的丢了一娘娘反而会引起什么大动静,但是一小宫女死在杂役房估计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等别人再发现她消失了,那时她也该回到萧国了!
没有任何挣扎,箫允烈表现的十分顺从,跟着另一个领路的嬷嬷出了这乾渊殿。
她身上穿的单薄,一股子冷风窜进了衣衫,还带着点点凉意。
不多时,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雪,这楚宫的冬天,来的有些早啊!
穿过红墙宫道,又不知拐了几个弯,到了杂役房时已经是正午了,不过这天阴沉的厉害,让人难辨时间。
“喂,新来的,收拾就好快出来!”
一长相清丽的宫女,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衫,站在门口说着,声音有些嘶哑,或许是日久的劳作磨去了本属于她眼中年轻的光。
说完人就转身走了,箫允烈默默换上了那一模一样的粗布衣衫,出了门就是院子里大小不一的木盆,里面放着待洗的衣衫。
“喂,新来的说你呢!傻愣在那干嘛呢!”
还来不及应话,她人就被拉倒了院子里的一角。
一股子骚臭味味让她皱眉,将抓她胳膊的人甩开,向后退了两步。
“呦,还以为自己是那娘娘呢!进了我这杂役房最好老实些,你是新来的,按规矩这些恭桶都由你来洗刷!”
眼前这中年宫女穿戴的略好些,她眼睛瞪的奇大,那说话的样子不可一世,不用猜便知是这杂役房的管事。
箫允烈不说话,那管事直当她是应了,当下没在多说些什么,转身离开。
腿上的伤还没有全好,现在又隐隐有些泛疼,只是这臭气熏天的地方实在不适合久待。
左右看了看,都在忙着手里的事,倒还没人注意她这,左右伸了伸腿,箫允烈悄悄勾起了一抹笑。
所有人都看见,都知道她被贬进了这杂役房,倘若她不见了,那楚国便是真的怪不到她萧国了。
这絮雪飘洒间有渐大的趋势,只见那墙角一边只有一双脚印,渐渐被掩盖,哪里还有什么人的身影。
刚随那嬷嬷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这杂役房地处偏僻,也没有侍卫来回巡查,等杂役房的管事发现她不见的时候,估计已经是晚上了。
冷汗从她的额间慢慢流至眉间,是她太高估自己的身体了,膝盖上的伤并没有好全,硬撑着下来现在感觉多走两步她的腿都会打颤。
身后清晰的脚印还未来得及被白雪覆盖,她左右绕了半天也不知走到了哪,不行,她不能在这么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了。留下太多的痕迹,被人发现的越快。
箫允烈行路之间,腿有些不稳,但她走到一扇上着锁的朱门前,没有多做什么犹豫,硬撑着一口气,跃了进去。
园子里和她想象的一般荒凉,一个早已冰冻的池子现已铺满了细雪。
晃晃悠悠的推门进了那满是蛛网落尘的房间里,箫允烈才略微舒了一口气。
白日里出行,十有八九必会被人发现,不如在这休息会,等到再晚些出去,夜探皇宫才保守安全些。
打定主意在这休息,箫允烈也不拿捏,盘坐在了一个不打眼的角落,用功调息着。
她本就内力深厚,运转内力与周身一时间也不觉的冷。
雪势越发的大了,飘飘洒洒也充满了一番悠远的意境。
箫允烈被太后贬至杂役房的消息,也是传遍了后宫的角落。
左海手持拂尘站在御书房的一角,眼神向着楚九煜看了看,有些踌躇。
他自小长在深宫,什么人心险恶也是俱都看在眼里,可唯独对着帝心是越发琢磨不透了。
若说这皇上心喜这萧国公主吧,可迟迟不见他召寝临幸那公主,相反还多次明里暗里的试探,他做为皇上的贴身太监,眼睛是看的清楚。
可若说皇上厌恶那公主吧,也不可能啊!
皇上的脾气别人不知道,他左海自小伺候皇上,这全天下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皇上了。
如果不喜欢萧国公主的话,依着皇上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为其疗伤,还把那有价无市的火灵芝轻而易举的就为了她。
那公主虽然姿色艳丽,可缕缕冒犯圣颜,皇上还不怪罪,反而乐在其中。这后宫什么漂亮女人没有啊!
真是怪了,算了,太后处罚的事情,还是等等再说吧!
左海不知,他这一等,便是等到了晚间。
许之敏退着出了御书房,内侍小太监为其开门那一瞬间,猛烈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吹了了进来。
楚九煜执笔的手略有一顿,雪白的宣纸上落了一滴黑墨,那片白瑕瞬间有了瑕疵。
他看见天色已晚,忽而想起留在他寝宫里的人。
“嫣儿在做些什么!”
楚九煜放下了手中笔,突然侧头看向左海,轻声问道。
被问的自然是左海,这嫣儿可不就是另一位别罚至杂役房的主么!
左海一瞬间苦下了脸,半弯着腰跪在了御案前,喉咙有些泛苦道:
“回皇上,奴才得到消息,寝宫那位主被太后娘娘罚去了杂役房!”
“什么时候的事了!”
“午,午时间!您正和许大人议事,奴才也不敢进来打扰啊!”
左海把头埋在地上,闷着声音回答,心中直直叫苦。
楚九煜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左海,直接越过了左海的身子迈步出去。
左海欲要起身追随,只听到了一句“自己领罚”,便又跪在了地上。
帝王的心就像是天气,无法猜测。
雪下了整整一天方才挺歇,踩在地上是‘咯吱,咯吱’的声音。
杂役房的空地上,几十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宫女俱都跪在地上,手撑在雪里被冻的发红。
“皇上开恩啊!奴婢真的不知娘娘哪去了!”
“中午,中午只交给了娘娘点差事,下午也能见着娘娘!皇上开恩,奴婢真的不知!”
跪在地上的宫女,赫然就是杂役房的那女管事,此时她正一脸惊恐为自己做着辩解。
“人是在这里丢的!孤问你要人,你却跟孤说不见了!呵!好,好的很!”
“来人啊!”
“奴才在!”御前侍卫半跪在了楚九煜的脚边,听着吩咐。
“把她给孤抓起来打,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什么时候停,若是不说,那便一直打!”
“诺!”
那管事女嬷嬷求饶的声音并未让楚九煜回头,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难辨喜怒。
“若找不到人,你们一个一个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跪在地上的众人俱都身体轻颤着。
管事嬷嬷的惨叫声一声大过一声,没过多久她的背已经沁出血水,落在那地上,红白相间三分艳丽七分狰狞。
跪在地上的一小宫女,是被吓白了脸,只得慢慢挪了出来,声如蚊呐。
“奴,奴婢,奴婢今日白天见娘娘就站在墙那,咻的一下就跳出了墙去!”
宫女的声音很小,可楚九煜却是听清楚了。
他眯起了眼睛,看着脚边不住颤抖的小宫女,沉声问道:“你说,她跳出了宫墙!”
“是,是的,奴才亲眼所见!”
小宫女颤抖着声音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