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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冰蝉惑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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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把羽蓝放下,在床边端端正正的坐好,低声说道:“你这两天太累,出现一些幻觉在所难免,你先在此小坐,我去去就来。”
羽蓝知道,轻尘此番出去,必然是对心中的那份执念难以割舍,对于一个执念如此之深之人,想要让他一时半刻从多年的执着之中走出来,又谈何容易?
羽蓝想要阻止轻尘,毕竟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新郎避之如恶却是让人难以接受。但是即便羽蓝出言挽留,轻尘便能留下来么?对于轻尘来讲,他需要时间来忘记过去。而对于羽蓝来说,她必须给他时间来开始新的生活。
看着轻尘匆匆离去的背影,羽蓝蓦然跌坐在床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烛台上的红烛已经一寸一寸的燃尽,在羽蓝看来或许只有这对红烛才是和凡间婚嫁唯一相似的地方。
终于,在东方破晓,红烛将尽之时,轻尘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趔趔趄趄的走了进来。
坐在床边的羽蓝令他目眩神迷,他凄凉的用拿着酒杯的右手指向羽蓝,嘴里喃喃叫道:“子衿……子衿……”
羽蓝大惊,忍不住泪如泉涌。在她的新婚之夜,她的新郎竟然看着她呼唤别的女人的名字!原来至始至终,轻尘的心里竟然只有子衿?那么她呢?轻尘又将她置于何地?难道这许多时日的朝夕相处,软语温存,轻尘只是对着子衿?
就在羽蓝震惊迷茫之际,轻尘摇摇晃晃的来到羽蓝的身边,伸手扯掉了羽蓝脸上的面纱。看到羽蓝脸上的蓝羽,轻尘莫名震惊:“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子衿呢?子衿呢?”
羽蓝脸上的蓝羽终于使轻尘有所醒悟:“羽蓝上仙?怎么是你?怎会是你?”
羽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及其惊恐的站起身来,厉声责问:“轻尘,今日和你成亲的不是我又会是何人?难道你的心里只有她么?!”
轻尘并不理会羽蓝,举起酒壶往嘴巴里倒了一口酒,又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看着轻尘醉意阑珊,拿着酒壶踉踉跄跄地走出明月宫,羽蓝忍不住跌坐在床上。曾经的曾经,所有的这一切,自己算来竟也只不过还是子衿的影子!……
轻尘迷迷糊糊,趁着初升的朝阳走进一扇尚未来得及关闭的房门,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三尺高的圆台,还有圆台上空石壁上镶嵌的紫色水晶。
明月台,这是当年轻尘为子衿驱逐蝠魃的地方,可是也是在这里,子衿对轻尘彻底死心。算来算去,此事过去也已经数年,可是在轻尘的心里始终都不敢来明月台多看一眼,今日若不是羽蓝执意要来,或许他此生都没有打开明月台密室的勇气。
可是,她和羽蓝新婚后的第一个早晨,他竟然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明月台,看来在他内心深处的牵挂和难以放下的仍然是曾经最爱的子衿。他沧然坐在子衿曾经站立的地方,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陛下!”
这时忽听黑暗之中一声呼唤,轻尘急忙抬起头,看向那个呼唤他的女子,只见她袅袅婷婷,缓步走来,额头眉心处,竟然赫然有一只红狐标记!
轻尘猛地站起身来疾奔过去,紧紧地抓住子衿的手,泪水忍不住潸然而下:“子衿!你去哪里了?你怎么此刻才回来啊?你知道?你知道……我……我等的你有多辛苦么?”
“陛下,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只见子衿嫣然一笑,抬起玉指在轻尘的眉头轻轻一点。
轻尘顿觉一阵眩晕,昏倒在地上。
这时,只见子衿摇身一变恢复原形,却原来竟是绯妍。
绯妍冷笑一声,说道:“我绯妍怎么说也是修行了十几万年年的狐仙,又怎会输给一个黄毛丫头?!”绯妍说着,从怀里掏出玉瓶,她打开瓶盖,慢慢地靠近轻尘的耳朵,低声说道:“陛下,我也不想对你使用冰蝉,只是我若不如此,你便永远不会把我放在心上。”
绯妍一边说一边看着冰蝉钻进轻尘的耳朵,她盖上玉瓶,对着轻尘的耳朵轻声说道:“陛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子衿其实不是自杀死的,她是被羽蓝上仙杀死的,你不是要给子衿报仇么?你现在就去杀了她。哦,不!你把她丢进黑水寒潭,一时三刻便会把她冻死,岂不是更为解恨?!”
这时,只见轻尘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透着冷厉:“这是何处?你又是何人?”
绯妍轻轻地抱着轻尘,在轻尘的耳边含笑说道:“难道陛下忘了?臣妾是陛下最爱的王后啊,那个杀死子衿的凶手此刻就在明月宫,陛下,此仇此刻不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轻尘慢慢地睁开眼睛,一股暴戾之气顿时激射而出:“你放心,此仇此恨,今日必定叫她偿还!”
轻尘说着,怒冲冲的冲出明月台,来到明月宫。
“哐当”一声,轻尘一觉把门踹开,怒气冲冲来到羽蓝的面前。
羽蓝脸上的泪痕犹未擦干,见轻尘神色不对,急忙迎了上来:“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轻尘抬起腿,一脚踹在羽蓝的胸口!
羽蓝惊叫一声,跌倒在地,失声叫道:“陛下!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如此对我?”
轻尘“呸”的一声,一口口水吐在羽蓝的脸上,指着羽蓝责问道:“你还问我?你问问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我?”羽蓝似有所悟,急忙说道:“那次变成子衿姑娘的模样,实在是一时好奇,陛下不喜欢,我以后不变还不成么?陛下,子衿姑娘死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只要你心里高兴,我不介意你你心里有她,更不介意你把我当作她,我给你时间……”
羽蓝话没说完,轻尘突然目露凶光,一把抓住羽蓝的衣服把羽蓝提了起来:“你还敢跟我提子衿?你想取代子衿?你配么?”
羽蓝再一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被轻尘提着衣领悬在半空,惊惧的看着轻尘,良久才问出一句话:“轻尘!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娶我?”
轻尘的耳边再一次响起绯妍的话语:“是她杀了子衿,你快杀了她替子衿报仇啊……把她扔进黑水寒潭,不过一时三刻,她便会被冻死!”
轻尘的眼睛闪烁着邪魅的光芒:“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是你杀了子衿,若是我早知道你是凶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你成亲!”
“不!”羽蓝震惊的高声叫道,她十分的声嘶力竭,她可以容忍轻尘的心里没有她,却不能接受杀死子衿的罪名:“我没有杀害子衿!她、她是为了救你而死的!”
“你不要再狡辩了!我现在就杀了你给子衿报仇!”轻尘眼中的邪魅之色更加强烈,又如何会听羽蓝的解释?他拎着羽蓝飞出明月宫,来到黑水寒潭的上空。
此时已近正午,炙热的阳光照射着肌肤,让人热辣辣的灼痛。
羽蓝被这强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半空中劲风吹拂,刮得悬在半空的羽蓝摇摆不定,她看着轻尘冰冷的面孔,颤声问道:“轻尘,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你要干什么?”
轻尘看着一脸无辜的羽蓝,眼角有泪光闪现,似乎有些不忍。这时他的耳边再次响起绯妍的话:“是她杀了子衿,还不快把她扔下去?!”
轻尘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此处乃是我青丘的黑水寒潭,你杀了子衿,我要你为她偿命!”
“黑水寒潭?”羽蓝知道,轻尘接下来所要做的必定是把她扔到黑水寒潭里淹死。羽蓝心如死灰,悔不该不听师父的告诫跑来结识狐帝,如今自食恶果也算是报应了。
这时只听轻尘一声冷笑,突然间手一松。
羽蓝只觉得身子不停的下坠,被轻尘的法力裹着坠进了冰冷刺骨的黑水之中。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天地瞬间变色,乌压压的黑云顿时遮住了太阳,一股彻骨的寒风略过水面,黑水寒潭瞬息之间结成一整块如同墨玉一般的坚冰。四周寒风呼啸,周身冰冷刺骨!羽蓝整个身子被镶嵌在这巨大的冰块之中动也不能动,刺骨的奇寒正在慢慢的吞噬她身上的热量,她知道,当她身上的体温渐渐消失之后,也便是她命绝之时。只是,死便死了,却为何要担着杀死子衿的罪名?羽蓝不甘心,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声叫道:“轻尘!我并没有杀子衿姑娘!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哈哈哈哈!”这时,一阵癫狂的笑声裹着寒风吹进羽蓝的耳朵。
羽蓝此时已经浑身冻僵,不能转头,她只能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停在耳边。羽蓝抬起眼睛看着站在面前裹着貂裘的贵妇人蹲在她的面前,在她面前恣意展示她难以掩饰的得意:“你有没有杀死子衿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你不该勾引陛下,妄图夺取我的后位和权力。月后?你也配!?”
羽蓝看着得意洋洋的绯妍,问道:“我原先只以为你把我留在青丘是出于一番好意,却原来只是为了把我置于死地!”
“你错了。”绯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当初执意留你,只是觉得陛下会因为你留在青丘,这样我就可以利用你阻断他对子衿那个死鬼的思念,但是想不到我竟然引狼入室,你反而要把我置于死地!”
羽蓝似乎明白了,用力地开启冻僵的嘴唇,问道:“如此说来,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这件事又何须我去算计?”绯妍不屑的说道:“陛下留意于你,只是因为你和子衿那几分神似,可是你别忘了,她所忌讳的也正是这几份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