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3）》小梅飘雪

86、第86章 明月台惊魂

　　羽蓝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狐卫，却见他们看着轻尘和她在偷笑。羽蓝急忙抬起手对着他们一指。几个狐卫只觉得一阵眩晕，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轻尘和羽蓝早已走得不见踪影，此刻伊华宫的大门早已关闭，几个人莫名其妙的摸摸脑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会在这里？”
　　羽蓝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轻尘的眼睛。轻尘含笑问道：“你对那几个狐卫做了什么？”
　　羽蓝笑道：“今晚之事只有你知我知，还有就是那几个狐卫，抹去他们的记忆，这件事就真的没发生过了。”
　　轻尘故作嘲弄道：“你果真还是害羞了。”
　　此时已到明月宫，羽蓝从轻尘的身上跳下来，坐到榻上赌气说道：“人家处处为你着想，你却时时打趣我。今晚你要废后的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轻尘急忙走过去把羽蓝拥在怀里，轻声说道：“我只不过是和你开玩笑罢了，我知道你是对我好，好到可以舍弃一切，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不要这么说。”羽蓝把脸伏在轻尘的胸前，低声说道：“王后虽然恨我，但是我仍然安然无恙，并无大碍，算不得舍弃性命。”说到此处，羽蓝猛然惊觉，在东海的时候，师父曾经说过，子衿为了救轻尘把唯一的一滴救命神水喂给了轻尘，自己含羞赴死。此时此刻，轻尘拥抱着自己，难道心里想的却是子衿？
　　羽蓝抬起头，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轻尘。
　　轻尘抬头仰望，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之中：“你和她极为神似的身形曾经数次让我误以为你便是她，还有你们身上一模一样的仙萸之香，每当你走近我就好像是子衿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羽蓝抬着头，看着轻尘无比神往的面颊，这时一滴清泪滴落在羽蓝的脸上，羽蓝心中一恸，也不由地涌出泪水，颤声问道：“所以……所以在你的眼里，我……我一直都是她的替身是么？”
　　轻尘低下头来，看着羽蓝，一任眼中的泪水恣意滴落：“羽蓝，你知道么？不知道有多少次，我真想拿下你脸上这片蓝羽，看看这片蓝羽后面的脸到底是什么模样？可是我又不敢！”
　　轻尘眼中的泪水如洪水般滚滚而落：“我怕揭开蓝羽的一瞬间，这片蓝羽后面的面孔如我所愿，我们之间的感情又让我如何面对这张面孔？可是，如果这张面孔不是子衿，那就说明子衿真的死了，永远的离开了我！我，我该怎么办？”
　　“轻尘。”羽蓝把轻尘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她已经死了，你之前在落凤崖日日守护的孤坟便是她，你又何必内疚自责？子衿姑娘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日日沉溺于伤痛之中。轻尘，我是羽蓝，我能和你相识相知，必定是子衿姑娘不愿意看你如此孤独忧思，冥冥之中巧做安排。”
　　“真的么？”轻尘看着羽蓝。
　　羽蓝默默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是子衿姑娘……”说到这里，羽蓝的头突然间一阵剧痛，脑海中瞬间出现子衿的身影：“……要么忘，要么死……”羽蓝猛的一声尖叫，惊恐的推开轻尘，连连后退……
　　轻尘吓了一跳，急忙追过来抓着羽蓝的胳膊问道：“羽蓝，你怎么了？”
　　羽蓝双手抱着头，喃喃说道：“我、我刚才突然间头好疼，我、我仿佛看到了子衿姑娘……”
　　“子衿？”轻尘看了看四周，说道：“今天经历这么多事，你一定是累了。”轻尘说着，搀扶着羽蓝躺到床上：“你好好休息，明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也是你的封后大典，你要养足精神才是。”
　　羽蓝点了点头，看着轻尘转身离去，心里顿时怅然若失。

　　九尾狐族的婚礼果然繁琐，羽蓝只以为凡人的婚礼已经是繁琐夸张至极，想不到九尾狐族也是如此这般。
　　轻尘走后，羽蓝睡了没有半个时辰，便被辰星叫醒，有轻尘专门委派的喜娘来给羽蓝盛装打扮，不但要在她脸上精描细画，贴上他们自认为美妙而高贵的饰物，并且在羽蓝的头发上喷上了极为浓烈的香液，精细道每一根头发都被喜娘梳理通顺，绾成极为高贵的发髻，然后带上面纱，穿上喜服。不过，因为羽蓝脸上遮着蓝羽，所以便免了在脸上贴金这一层，只以一张转金蕾丝面纱遮面。
　　羽蓝默默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羽蓝的头脑里一片空白，竟然看到了坐在同样位置凝视镜子中同样妆容的子衿……
　　“啊……”羽蓝轻轻一声惊呼，猛地站起身来。
　　羽蓝身上的金玉饰物发生急促的碰撞，叮叮当当的响声引来在门外伺候的辰星，辰星看羽蓝惊魂未定的模样，急忙低声问道：“娘娘，您、你没事吧？”
　　“没事……”羽蓝依旧惊魂未定，颤声问道：“她……她……她是否也在这里画过同样的妆容？”
　　辰星默默地点了点头，子衿和轻尘成亲之时，究竟在明月台上发生了什么她没有亲见，自然也不敢妄言。
　　羽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方才的惊魂未定：“怪不得、怪不得我刚才会在镜子里会看到和我打扮的一模一样的子衿……原来她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只是，只是他和我一样要和轻尘成亲封为王后，却为何又发生变故？辰星，你、你可以告诉我么？”
　　看着甚是急切不安的羽蓝，辰星默默地摇着头退后了一步，说道：“究竟那天发生了什么，奴婢也不知晓，我只知道子衿姑娘进去明月台祭奠，就再也没有出来……”
　　“再也没有出来？”羽蓝听得甚是惊恐：“难道子衿姑娘就此消失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羽蓝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她不知道这个婚礼，还该不该继续下去？
　　这时，吉时已到，便有许多充当喜娘的狐仙进来，把羽蓝请了出去。簇拥着羽蓝来到明月宫的正殿和轻尘祭拜天地，祝祷上天。然后入神庙祭拜历代狐帝，最后，羽蓝被八抬大轿抬着巡视青丘山河。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已经是黄昏时分。
　　轻尘看着疲惫不堪的羽蓝，柔声说道：“羽蓝，今天很辛苦吧，等会儿晚宴过后便可以入洞房了。”
　　羽蓝的心里突然冒起一个念头，冲口问道：“我听说陛下和子衿姑娘成亲的时候，有明月台祭拜的仪式，陛下何以忽略？难道陛下是觉得我不如子衿姑娘，不够格做你的月后么？”
　　轻尘心头一颤，明月台祭拜本是为了子衿特意加上去的，想不到羽蓝此时突然提及，他本不欲再涉足那个伤心之地，怎奈还是被羽蓝提出来了。
　　轻尘抬起眼睛看着羽蓝轻轻地声音问道，声音暗沉沙哑：“你并非狐族中人，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羽蓝戴着面纱，面纱下面又带着蓝羽，轻尘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只能听到她冰冷的声音：“我是如何知道的并不重要，此时此刻，我只想去明月台看看！”
　　轻尘依然是低低的声音：“既然你要去，我便陪你前去。辰星，搀好月后娘娘。”
　　辰星答应一声，在众人的簇拥下，搀扶着羽蓝走进明月宫后面的密室。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一轮明月静静地从天际升起，洁白的月光如水一般透过明月台上的紫水晶斜斜的照射在明月台的边上。
　　羽蓝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顿时目瞪口呆，如此熟悉的三尺高台，如此熟悉的紫色水晶，还有这如水般倾泻而下的月光。羽蓝环顾四周，不由自主的走上明月台。
　　天上的月亮在上升，透过明月台上空的紫水晶慢慢地向明月台的中心移动，当月光照射在羽蓝身上的时候，羽蓝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只见轻尘用力地把子衿推倒在明月台上。子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个白发老妇早已站在子衿的身后，凝聚浑身的功力推向子衿……
　　“啊……”羽蓝一声惊呼，急忙回头一看，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子衿和轻尘的影子？难道，难道这又是自己的幻觉？
　　轻尘站在台下看到羽蓝异样，急忙跳到台上把羽蓝抱了下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都说了怕你累不安排你来此处，你不听，结果，又出状况了。”
　　“我……”羽蓝惊魂未定，迟疑的说道：“我刚才看到……”值此新婚之际，羽蓝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所见告诉轻尘，子衿的存在就像横亘在她和轻尘之间的一座隐形的大山，若不提及，轻尘也便不记得她的存在，一旦提及，便会阻隔在她和轻尘之间。
　　轻尘似乎对羽蓝的话充耳不闻，对于羽蓝说了一半的话语并不追问，她抱着羽蓝回到明月宫的寝殿。一天不在，寝殿已经被打扫干净，布置得喜气洋洋，毕竟这是青丘，不管哪个狐仙随便一点小的法术便会令此处焕然一新、充满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