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3）》小梅飘雪

82、第82章 过错

　　轻尘抬起头来，温文尔雅的眼神里满是沧桑。
　　羽蓝心头一动，此刻提出离去，真的合适么？她蓦然低下头去，避开了轻尘的目光，小声说道：“我……”
　　恰巧在这时，辰星走了进来，说道：“启禀陛下，王后在宫门外求见陛下。”
　　“绯妍？”轻尘淡淡的说道：“本君不是说过，没有本君召见她是不能来明月宫的么？”
　　辰星急忙说道：“王后说有要事请陛下决定，所以她此刻还在外面候着呢。”
　　“要事？”轻尘冷笑道：“她能有什么要事？你出去告诉她，我懒怠听她罗唣，叫她自去吧。”
　　辰星屈膝称是，就要退出去。
　　“慢！”羽蓝急忙出声阻止。
　　轻尘道：“你有什么话要吩咐么？”
　　羽蓝转过头看着轻尘询问的眼神，说道：“王后来请示陛下，必然是有难以决断之事，若是陛下不见，岂不是误了大事？传扬出去，外人只道是我从中作梗。”
　　轻尘默默地点了一下头，吩咐辰星：“既然如此，你便请王后进来，看看她怎么说。”
　　“是。”辰星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轻尘回过头看了一眼羽蓝，柔声问道：“如此，你可还满意？”
　　羽蓝冷冷的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的国事家事，却为何如此问我？”
　　这时，绯妍得到辰星传召，已然走进宫门。
　　羽蓝急忙从床上起身，就要下地参拜。
　　绯妍快步走到羽蓝的床前，用手按着羽蓝的肩膀，笑道：“羽蓝上仙有伤在身，不必起身行礼。”
　　见绯妍如此护佑羽蓝，轻尘也不由地心情舒畅，含笑问道：“王后此来，究竟有何难以决断之事，必得本君裁夺？”
　　绯妍款款来到轻尘的面前，施礼一拜，然后笑道：“臣妾今日闲来无事，猛然想起三年前的今日，乃是清流王子和鼬族步鸢公主的大喜之日，在那天，鼬王杵离死于非命。”
　　轻尘心头一颤，猛然想起：就是在那一天，他和子衿相约落凤崖决战，也正是在那一天，子衿为了救他命丧落凤崖，至今仍长眠于落凤崖底。想到这一切，轻尘不由得心如刀割，落下了眼泪：“这么重要的日子，本君竟然忘了，王后有心了。”
　　绯妍呆了一呆，急忙沧然跪倒在地，极为小心的说道：“臣妾只是来讨陛下一个示下，如今鼬族和狐族交好，鼬王杵离三年死祭，我狐族是否亲去致祭？以表两族交好之谊。”
　　“前去致祭？”轻尘猛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恨声说道：“前些日子心月女君三年死祭的时候，鼬王落花并未前来致祭！今日那杵离三年死祭，我鼬族因何要前去致祭？更何况，是鼬王杵离亲手逼死了心月女君！此仇此恨！若不是出尘帝姬和清流王子身在白岭，我又岂会和他落花善罢甘休！”
　　看轻尘如此暴怒，绯妍急忙拜伏在地，声泪俱下的哀求道：“陛下！都是臣妾思虑不周，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轻尘站起身来，用手指着绯妍怒吼道：“你！以后绝对不准再提此事！如若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滚！”
　　绯妍伏在地上，叩头如捣蒜：“陛下息怒，臣妾不敢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羽蓝见夫妻二人如此不可开交，急忙从床上下来，走到轻尘的面前轻声劝道：“既然陛下不准，不去鼬族也就是了，陛下又何必如此着恼？岂不气坏了身子？”
　　轻尘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羽蓝，一甩衣袖，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羽蓝心中一沉，蓦然后退一步。轻尘的回眸一瞥，满含冷漠与怨责。
　　羽蓝的心里突地一跳：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亦或是我在此本就多余？
　　看着轻尘匆匆离去的背影，绯妍得意的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她并不去多看羽蓝一眼，转过身扬长而去。
　　羽蓝无措的跌坐在床上。
　　辰星见状，急忙走过来问道：“羽蓝上仙，你、你怎么了？”
　　羽蓝低垂了眼睛，颤声问道：“辰星，你可否告诉我，陛下如此激怒，可是因为我么？”
　　辰星道：“陛下发怒，是因为当年子衿姑娘摄取了心月女君的内丹坏了心月女君的修为，导至心月女君被鼬王杵离逼死，王后提出去给鼬王杵离三年死祭致祭，陛下怎会不恼？再者，鼬王杵离的忌日也是子衿姑娘的忌日。就在同一日，陛下约子衿姑娘决战，子衿姑娘最终身死。”
　　羽蓝惊异的瞪大眼睛：“如此说来，到最后，轻尘还是把子衿姑娘杀了？”
　　辰星急忙用手握住羽蓝的手，努力的想要平复羽蓝的情绪：“究竟是怎么个情形，奴婢实在是不清楚，但是奴婢知道，陛下是绝对不会出手杀了子衿姑娘的。”
　　“却是为何？”羽蓝紧紧地抓着辰星的手，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辰星道：“若是陛下的心里恨极了子衿姑娘，又怎会苦守落凤崖三载？陛下为子衿姑娘做的实在是太多了，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如此说来，”羽蓝轻声说道：“陛下对子衿姑娘竟然全无恨意？即便是她摄取了心月女君的修为和功力，导至心月女君被鼬王杵离逼死，他也不恨子衿姑娘么？”
　　辰星默默地点了点头。
　　羽蓝继续说道：“可是刚才轻尘看我的眼神，分明带着责备，难道竟是我错了？我根本就不应该留在青丘？”
　　辰星道：“自从子衿姑娘死后，陛下一直都守在落凤崖陪着子衿姑娘。能够让陛下离开落凤崖这么久的也只有上仙你了。”
　　闻听此言，子衿顿时如同五雷轰顶：“怪不得轻尘刚才看我之时眼神怪异，使他忘记子衿姑娘的忌日，竟是因我之过。”
　　辰星见子衿患得患失的喃喃自语，急忙劝慰道：“羽蓝上仙也不必太过自责，或许……或许陛下并没有责怪您呢？”
　　羽蓝似乎是没有听到辰星的话，继续说道：“他刚才匆匆忙忙的出去，必定是赶往落凤崖了？”
　　辰星点了点头，说道：“子衿姑娘的忌日，陛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羽蓝上仙，你是否能够体谅陛下此刻的心情？”
　　羽蓝看着辰星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目光分明是说：陛下是狐帝，你要体谅、你能体谅、你必须体谅。羽蓝默默地垂下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体不体谅是她自己能够做的了主的么？即便她不体谅又能改变事实扭转乾坤么？羽蓝默默地躺在床上，低声说道：“辰星，我很累，我、我要休息了。”
　　辰星答应一声，静静地服侍羽蓝睡好，退出门外。
　　明明觉得身上无比乏累，没有一点力气，可是一躺到床上，羽蓝反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看着从窗外洒进来的如水般的月光，她的心里反反复复出现的竟然是轻尘临行时带着怨责的目光。羽蓝不免从心里感叹，即便她和子衿如此相像，在轻尘的心里，也始终难以替代子衿的位置。这场孽缘，也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既然如此，自己何不放手，既解脱了轻尘，也放过了自己。只是如此一来，自己真的甘心么？那种看到轻尘之时的怦然心动难以自己，是那么的难以克制。若果真就此别过不相往来，不知道数年之后回想起这段前尘往事的时候，自己会不会惋惜难过？
　　想到此处，羽蓝蓦然警醒：自己和轻尘只不过是恩怨互报而已，实在谈不上孽缘二字，即便是初见轻尘之时那一刻的怦然心动，也只不过是宛如过眼云烟一般的莫名其妙的好感，而轻尘呢，或许也是因为她和子衿的一点神似，才会对她稍加怜惜，所有的这一切也只不过是轻尘的爱屋及乌罢了，他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子衿，自己又何必在此庸人自扰，难以安枕，自悲自悯呢？
　　羽蓝幽长的叹了一口长气，慢慢地闭上眼睛，或许只有在梦里，才会远离所有的世俗烦恼。
　　“嘭嘭嘭，嘭嘭嘭……”一阵轻轻敲门声，不轻不重不疾不徐，似乎是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儿。
　　此刻的羽蓝并未睡着，她急忙跳下床，穿廊过院来到大门口，隔着院门轻声问道：“谁在外面？”
　　“是我，”一个熟悉的带有磁性的男声说道：“我是轻尘。”
　　听到轻尘的声音，羽蓝猛地打开宫苑的大门。
　　大门外，轻尘身披月光的清辉伫立于晚风之中，他静静的看着站在门内的羽蓝，眼角有晶莹的泪花……
　　羽蓝快步冲到轻尘的面前，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轻尘的腰，声音里流露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轻尘，你回来了，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面前的轻尘悠忽不见，羽蓝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高声叫道：“轻尘！你在哪里啊？轻尘……”
　　一阵寒凉扑面，羽蓝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猛地睁开眼睛，此时正值午夜，月光的清辉从头顶洒落，照射的四周一片雪亮，面前脚下的晶莹反射使羽蓝忍不住用手探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折射月亮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