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追到影帝了吗》锦杉

10、第十章

　　今天拍戏的内容特别紧凑，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吃饭外，基本上没怎么休息。再加上郑安精益求精地个性，有几个镜头甚至拍了十多遍，所有的演职人员内心都是苦不堪言。
　　晚上九点，最后一场戏。
　　对于一会儿要拍的这段，苏霆内心还是有些小忐忑。
　　根据剧情，经过连日来的相处，常彦对顾野产生了情愫，今天趁着酒劲儿，他要向顾野表白。
　　像这些感情戏啊，甚至吻戏，苏霆倒不是没拍过。但这次对象变了，情绪变了，感觉自然也变了。
　　开拍前，苏霆偷瞄了齐宴笙一眼，对方正在温习台词，面上表情不显，整个人平静无波。
　　这时郑安走了过来，“待会儿这场戏，常彦，你是喝了酒的，得有那个有点醉了的劲儿，但还不能太过。”
　　苏霆:“ok没问题。”
　　郑安又嘱咐了几句，坐到监视器后，示意各部门准备好。
　　“三、二、一，开始！”
　　酒店，房间。
　　齐宴笙将醉倒的苏霆放在床上。
　　苏霆闭着眼，面上染了一抹薄红，像桃花。
　　齐宴笙把苏霆鞋脱掉，刚想盖上被子，一只手忽然拽住了自己的胳膊。
　　床上的人正看着自己，目光灼灼。
　　齐宴笙:“醒了？”
　　苏霆只是出神地看着他，没说话。
　　齐宴笙默了一瞬，“早点休息吧。”说着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苏霆的手忽然使力，齐宴笙被冷不丁的一扯，一下子扑向床上的人。
　　下一秒，一声闷哼，男人的手臂瞬间绷紧，在砸到身下人之前撑住自己。苏霆一直睁着眼，看着齐宴笙的脸在自己面前瞬间放大，之后近在咫尺。
　　距离太近，近得能看清男人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
　　苏霆眼神迷离，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触碰这粗砺冷硬的质感。
　　肌肤相接的瞬间，齐宴笙别过脸:“常彦，你醉了。”
　　由于齐宴笙一直半撑着上身，导致他说话时的喘息声更重，也更哑。
　　灼热的气息扑在脸上，苏霆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我没醉，”他直直地看向齐宴笙，表情执拗，“顾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齐宴笙面上一沉，撑起上身想脱身，不料苏霆的手忽然攀上他的脖子，稍一使力，两人滚在一起。
　　这一幕两人演的都很好，导演一直都没喊卡。
　　摄像机前，齐宴笙忙乱地起身，眼里有光在晃动，但又立刻归于沉寂。他抬脚要走，背后忽然猛地被人抱住。
　　“顾野，”苏霆贪婪地叫着他的名字，仿若梦呓，“不要走”。
　　其实在这里，顾野也对常彦产生了真情，但是碍于他的眼睛，他不想一辈子成为别人的负累，于是不得不拒绝。
　　片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有年轻的小姑娘甚至捂住了嘴。
　　因为此时如果离近了看，就能发现齐宴笙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那是爱而不得的克制，是隐忍的战栗。他的眼睛通红，里面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覆，可最终只能归于沉寂。
　　他马上就是一个废人了。
　　他不能答应他，哪怕此刻仿佛有烈火灼心。
　　“顾野，如果你从此看不见光明，那我愿做你的眼睛。”，常彦将头抵在他的背上，哑着嗓子，“你曾经付出生命来守护这个世界，现在，换我来守护你。”
　　话音落下，齐宴笙眼底已是一片湿润。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伫立着的雕像。
　　良久，他抹了把眼睛，深吸一口气，“常彦”，他的嗓音在颤，颤得让人心都揪成一团，“为了我，不值得。”
　　说完，掰开苏霆的手，向后一推，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他身后，苏霆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颓然地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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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镜结束，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太棒了。
　　这一幕无疑是震撼的，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忘记了这是一场表演，他们仿佛是两个活生生的真是存在的人，在追寻爱情的道路上挣扎着。
　　郑安兴奋地跑了过来，向二人竖起大拇指。
　　这一幕戏他提前设想了好久，就怕两位主角情绪渲染不到位，为此也做好了N机和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齐宴笙笑了一下，背过身子抹了把脸，平复了一下心绪。
　　刚刚动了情，眼眶还是湿的。
　　时间不早了，导演喊了一嗓子“收工”，紧绷了一天的工作人员们欢天喜地的往回走。
　　经过齐宴笙的时候，有的小姑娘眼睛还是红的:“齐老师，我真是太感动了，您和苏霆老师都演的太棒了。”
　　齐宴笙笑了笑，下意识地向苏霆的方向看去，结果目光一顿。苏霆仍坐在刚刚结束时倒地的位置，手撑着地，不知在想什么。
　　齐宴笙走过去，以为他情绪没调整过来，于是拍了拍他肩膀，“收工了。”
　　然而苏霆没动。
　　几秒后，男孩才慢慢抬起头，脸色竟有些发白。
　　齐宴笙一怔，“你怎么了？”
　　苏霆皱了皱眉，有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齐老师，我好像……站不起来了。”
　　＃
　　苏霆说他站不起来了。
　　齐宴笙一怔，就见对方脸色异常苍白，嘴唇紧抿着，看向自己时，两只漆黑的眼睛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水汪汪的。
　　齐宴笙弯下身子，问:“怎么了？”
　　苏霆:“好像是不小心撞到腰了。”
　　刚才拍最后一幕，苏霆要“被顾野向后推一把”，之后“颓然地滑跌在地上”，演得太投入，踉跄退了几步，后背挨着墙，直接坐倒在地上。
　　可没成想，也不知是清理现场时遗漏了还是怎的，在临近墙角的位置，镜头扫不到的地方，有一个小铁盒，也不知是装什么的，就被垃圾似的扔在那儿。
　　苏霆压根没注意到，结果就在倒下的瞬间，后腰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铁盒锋利的边角直接怼到腰上了。
　　苏霆一瞬间汗都下来了。
　　他用指甲死死扣着掌心，才勉强维持住了自己镜头下自己的表情。
　　这不，没了镜头，人一瞬间卸了力，尖锐的痛感摧乎拉朽般的扯着他的神经。别说站起来了，连说话都没力气。
　　联想起最后一个动作，齐宴笙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皱起眉，语气里流露出几分自责:“是我弄的？”
　　苏霆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摔的，嘶——”
　　动作太大，扯到伤处，倒吸一口凉气。
　　齐宴笙见他表情痛苦，意识到问题严重，忙问道:“要不要去医院？”
　　苏霆犹豫了一瞬，还是算了。
　　小镇上没有医院，要是去到市里，开车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太耽误事儿了。再者说，自己以前也磕过碰过，这种疼法，依照直觉，虽然尖锐，但主要还是皮外伤，应该不至于伤到骨头。回去贴个膏药，趴上两天，应该能够缓和。
　　苏霆看了看齐宴笙:“算了，先回酒店吧。”
　　齐宴笙眉头仍皱得紧，但看苏霆坚持，也不再劝，只是说:“今晚先回去看看，如果问题严重了，一定要去医院。”
　　苏霆看他这样子，竟扯了扯嘴角，笑了，“谢谢齐老师关心。”
　　只是那小脸格外苍白，衬得那笑也格外惹人疼。
　　齐宴笙心里一软。
　　他矮下身子，让苏霆胳膊担在自己肩上，撑着他站起来。
　　苏霆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扶着齐宴笙站起来，拉扯到伤处时，疼得都有些抖。
　　齐宴笙视线偏过，看见苏霆光洁的额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层薄汗，于是问道:“还行吗？”
　　苏霆抿着唇，没说话。
　　齐宴笙撑着苏霆，两人慢慢往外挪，结果刚走出两三步，苏霆就哼了一声，再开口时，声都变了。
　　“哥”
　　齐宴笙:“怎么了？”
　　苏霆喘了口气，弱弱地吐出一个字，“疼。”
　　苏霆本不是娇气的人，但刚才那下可能委实撞的狠了，导致他现在每迈出一步，腰上都好像针扎似的。他也不想在齐宴笙面前表现得太矫情，于是那声疼，也低低弱弱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齐宴笙默了一瞬。
　　然后苏霆看到齐宴笙松开了自己，走到了自己前面。
　　拍了一天戏，都挺累的。苏霆也不想麻烦人家，于是说:“哥，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想办——”
　　话还没说完，苏霆看见齐宴笙在他面前，弯下了腰。
　　“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