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上瘾[电竞]》懒寻

32、第三十二章

　　林真眼泪一下就从眼眶里破出来了，哗啦啦往下流。

　　太丢脸了，居然被吓成这样。

　　他背过身去用衣袖擦眼泪，听见余醒比平时更低更柔三分的语调：“你出来，林真，我们聊一下。”

　　余醒用这种语气说话……
　　就说明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上了。林真害怕极了，用衣袖挡着脸，瓮声瓮气说：“你认错人了。”

　　余醒被气笑了，低声问：“是要我把你抓出来吗？”

　　林真不敢再躲了，小心翼翼从桌子下挪出来，弓着背像小乌龟。余醒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低着眼皮，声音居然带着笑意，柔声问：“为什么亲了就跑？”
　　就是他心情再好，都没有带笑说话过，林真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他气晕了。……也没做什么嘛。

　　林真不仅仍然蹲着蜷成一团不站起来，也不吭声，装石头人。

　　随后他就感觉到，余醒在他面前蹲下。气息越来越近，强烈的香柠檬气味浓得令人晕眩，在这样强烈的风暴中，余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问：“你跑什么？”

　　林真慌乱去掰他的手腕，但怎么也掰不动，忽然张嘴一口咬在他手指上——但又不敢用力咬，毕竟是职业选手，要Void手被咬伤了怎么办。
　　结果就是像轻轻舔了一下别人的指节。

　　好变态。
　　林真自己都感觉出变态了，简直要崩溃了，连忙撇过脸。

　　余醒不以为意，依然死死地卡着他的下巴，温柔地问：“怎么不说话？平时不是很能说吗？比赛前不是还问我要奖励吗？”

　　林真憋红了脸，憋出来一句：“你太小气了。我就亲了一下！”

　　余醒一怔，脸凑得离他近了些，彼此都能望进眼瞳里去，呼吸交错，余醒说：“你亲啊，我没有不让你亲。你跑什么？”

　　林真仰起头，自暴自弃了：“我怕你打我。”

　　余醒点头，问：“那你觉得我该不该打你呢？”

　　林真鼓起勇气：“不、不该……老师教育我们，对什么事情都不能诉诸暴力。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余醒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点头，问：“那你跑什么？”

　　林真：“……”
　　居然被绕回去了。余醒这个逻辑也太强了，林真别过脸，完全躺平了，自暴自弃说：“我害怕。”

　　余醒问：“你害怕什么？”

　　林真深吸一口气，突然说：“我怕你不喜欢我亲你啊。”

　　余醒愣住了。

　　林真眼睛眨了眨，忽然用力掰开余醒的手，埋下头，小声说：“我怕你不喜欢……讨厌我。“他抬起头来，眼睛亮闪闪的，睫毛一扇，飞快躲回去，“我，我太慌了，我太紧张了。”

　　余醒没说话。

　　林真忐忑地望了他一眼，飞快补充：“我喜欢你。”

　　余醒依然没说话。

　　沉默了下，林真小声问：“你听见了没有？”

　　余醒站起来，一直混乱的脑子突然变得清明。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举止言行……是喜欢。是喜欢吗？林真喜欢自己。喜欢是这样的吗？

　　又想，原来他也喜欢我。
　　等等，我喜欢他吗？

　　如果不喜欢，之前那个鬼使神差落在眼皮上的吻怎么算？

　　这时换成林真不依不饶了，站起来拽住余醒的衣袖：“你听见了吗？”

　　蹲太久，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发黑，腿一软，往前跌倒，正好撞到余醒背上，把人撞得往前踉跄一步。余醒一言不发地抿着嘴唇，回头瞥了他一眼。

　　林真一下热血上头了。

　　他居然拽着余醒的衣领，把他脑袋拉低，胡乱亲了上去。余醒猝不及防被他亲到了下巴上，下一秒，立刻拽着他后脑的头发把他拉开，嫌弃地说：“怎么像小狗一样又亲又舔。”

　　林真这时候直接理直气壮占了上风：“我喜欢你嘛，我很喜欢你啊。喂，你什么回应？”

　　余醒问：“你想要什么回应？”

　　“你答应我，做我男朋友啊。”林真抱着手臂，居然还朝他扬了扬下巴，一副催促表情。

　　余醒皱了下眉，说：“一天到晚想这些和训练无关的事。”

　　他转身就想离开。
　　林真追上去拽住他衣角，不依不饶问：“你到底什么意思啊？答不答应啊？”

　　余醒没说话。

　　林真得寸进尺，抓住他的手。

　　他竟然也没挣脱。

　　要么是已经恍惚神智不清了，要么就是……其实他并不抗拒自己。有点喜欢的吧？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对吧？林真这么安慰自己，纠缠着继续问：“你给我一个回答余醒，不要逃避。”

　　余醒终于说话了：“我想一下。”

　　林真立刻说：“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三二一，好了考虑完了，你该答应我了。”

　　余醒被逗笑了，侧头过来，朝他扬了扬下巴。

　　看见余醒眼睛里的笑意，林真以为他会答应自己。结果这个狗东西突然收敛了表情，川剧变脸一样，冷酷地说：“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你不喜欢我吗？”林真说，“可是你应该喜欢我的吧？”
　　仗着这会儿余醒不跟他计较，他悄悄扣住余醒手指，十指相扣，并肩朝楼下走，边走林真边分析：“刚刚我亲你的时候你没有推开我。我跟你表白，你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我。你应该喜欢我吧？”

　　余醒又不说话了。

　　这狗东西，装高冷让人猜他到底在想什么。

　　林真小声说：“你再不说话，我要亲你哦。”

　　余醒突然单手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

　　林真：“……”无言半晌，他问，“你有那么冰清玉洁吗？！”

　　余醒的声音闷在口罩里，低哑，警告道：“我不和你计较不是你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那你为什么还和我牵手？”

　　余醒：“……”
　　他象征性地抽了下手指，没抽动，指责林真：“是你自己不要脸。”

　　林真终于感觉到荒谬的地位倒转的搞笑来。
　　余醒居然，指责他，不要脸，耍流氓。
　　这太好笑了。他忍不住笑，先是偷偷笑，随后是放开笑，大笑，笑得见牙不见眼。

　　余醒费解地问：“很好笑？”

　　林真：“哥，你怎么，这么可爱。”

　　余醒：“……”

　　余醒冷冷地说：“十二点了。为了找你，我违反了基地的宵禁规则。”

　　林真：“……我们基地什么时候有宵禁。”

　　“刚刚我加的。”余醒说，“回去了。”

　　他们已经走到了网咖一楼，刚刚替林真通风报信的小姐姐偷偷看他们。林真朝她做了个安慰表情，她立刻意会了林真的意思，摇头笑了。

　　牵手出门，余醒单手拿出手机打车。大晚上的，这一块又特别荒凉，叫了好久也没叫到一辆车。林真感觉到和余醒牵着的手已经开始出汗了，紧张的，或者是开心的。他抽了抽，居然没抽动，手指被余醒紧紧地攥在手里。

　　他小声倒打一耙：“你干嘛牵我。”

　　余醒侧头，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喂，怎么又不说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余醒：“少说两句。”

　　林真：“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喜欢你，还在这里装高冷。”

　　余醒：“……”

　　车一直没叫到，林真四处张望，看了眼位置，说：“这里不是很好打车，我们要走出去一点。”

　　余醒收起手机，牵着他的手，顺着他说的路线走。道旁树香樟筛下路灯的昏黄亮斑，蝉与各种昆虫的叫声格外清晰，在这个夏夜里无限绵长。林真牵着一个人的手，就好像抓住了十五岁那年的星星。

　　还没走到好打车的位置，林真忽然抬手，捂住了后颈的腺体。

　　一阵强烈的热潮转瞬之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了一声，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喘息。
　　——明明和余醒牵着手，信息素交流，为什么，不稳定的信息素还是发作了？他脚步蹲在原地，惶然望了余醒一眼。

　　余醒朝他望过来，清凌凌的一眼，冷静地问：“发作了？”

　　“……嗯、嗯。”

　　午夜十二点，马路上路人稀少，车辆也不多。余醒低头，脱下外套披在林真身上，低声问：“会不会好一点？”

　　林真拽住他的小臂，手指按住温热的皮肤，含着眼泪摇摇头。

　　余醒蹙眉：“很难受？”

　　林真点头。

　　余醒说：“怎么办？”

　　林真也不知道。
　　可能是他今天为了打比赛停了信息素药——那个药有一个特别小的副作用是精神不振，影响不会特别大，最多只有一点点提不起精神，连平时打比赛都不会影响。但今天是决赛，林真想用最好的状态面对，所以就没吃。
　　没用药，导致这一次的病发坐起来，比平时更严重。牵手已经无法缓解，拥抱……

　　他渴望地抬头，望向余醒。

　　余醒一言不发地牵着他往前走，走到一处巷子口。路灯的光在此熄灭，余醒拉着他走进巷子里，找到一处阴影。

　　背后是小巷围墙，爬满青苔，脚底开着两丛蔷薇。身前是余醒，余醒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凑过来，鼻息落在他嘴唇上，温热的：“林真，我教你一下。”

　　林真茫然地张大眼睛。

　　“教你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亲吻。”

　　话音一落，他低头，捧着林真的脸，含住了他的嘴唇。

　　林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笨拙地闭上眼睛。
　　和自己那种小狗舔舔的亲吻不一样，余醒是真的会……先是唇瓣被含住，轻轻吮吸，随后余醒稍稍退开一点，皱着眉说：“张嘴。”林真晕晕乎乎的，也搞不懂他为什么跟人接吻的时候都要皱眉，毫无反抗地张开嘴，然后就感觉到……柔软的舌尖舔了舔他的虎牙，从齿缝中钻了进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

　　信息素在一个吻中交融了，林真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浑身发烧，忍不住抱住余醒的肩膀，头仰得更高了一点，追逐他的亲吻。

　　就好像要融化了。

　　又好像，被温暖了。很舒服的感觉。

　　林真被亲得恍惚，直到缺氧难以呼吸才分开。余醒用拇指按住他的嘴唇，温柔问：“学会了吗。”

　　没学会，再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