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后我成了笔仙》但饮莫醉

30、作客姑姑家

　　识海位于魂魄中，是修行者最重要、最神秘的部位。虽有地府府君将识海里的鬼魂拘走，但自己的识海被别的魂魄侵占大半，到底还是受到了一些损伤。因此，白望月剥离灵体的进度只能暂时停止。

　　幸而她出于谨慎，仅仅从足三阴经入手，三两天之内，对躯体不会有什么影响。看看天色不早，白望月调息了一会儿，起床飘去了厨房，决定给小朋友煮黄瓜肉丝碗面，顺便冲淡自己内心的后怕。

　　“阿月……”

　　白望月时间掐算的正好，面条出锅的时候，小朋友刚刚起床，头顶翘着一根呆毛，睡眼惺忪地站在厨房门口。

　　“起来啦？快去洗漱。”看见小朋友乖乖点头的样子，白望月内心忽然柔软下来，嘴角轻轻敲起，把面盛到汤碗里，控制着碗筷飘落到餐桌上。

　　热气氤氲中，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修炼“有情道”要下山经历红尘了。人间烟火气，最是暖人心。修炼岁月漫长，若没有在生命中经历过一些温暖柔软的事情，是无法将“有情道”坚持到圆满的。

　　这种人间烟火气，狐族鼎盛之时也是有的，白望月也是因幼时感受过家族内部的其乐融融，才凭借这些温暖，捱过漫长孤独的修炼岁月。

　　但狐族终究不是凡人，就算为了修炼心境，刻意模仿凡人的生活方式，但终究痕迹太重，反而有些失去了这种“烟火气”的本味。原本白望月并未发现其中不同之处，但昨天姑姑留下的信，让她推开了不同以往的修炼之门。

　　“或许，我还要感谢那鬼灵。若不是它，我就不会遇见小朋友了。”白望月想了想，微微一笑，昨晚留下的恐惧感又消散不少。

　　小朋友此时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桌对面随手用头绳束起头发，准备吃饭了。

　　“阿月，好香呀！”

　　白望月温柔地看着她，道：“快吃吧，家里还有些海带，中午回来给你煮汤喝。”

　　说来奇怪，涂山虽然位于北地，上面的狐族却大多喜欢喝汤，口味甚是清淡。或许与修行的术法有关吧。

　　照例帮小朋友捋好书包背带，白望月看着大门打开又关上，忽然又有了些“老母亲”的感悟，而她已经很久没有变化的道心，随着这丝感悟的产生，竟然弥合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有情之道，果然其妙非凡……”白望月索性飘到沙发上，变回红笔，就着今天早上的感悟，推演起自己一直修行，却从未看清本源的“有情道”道意来。

　　虽然不能修炼，但推演道意无需调动灵力，如稍有进境，却能拔高渡劫成仙的几率，其难度也是可想而知。

　　白望月这一推演，就是整整一个上午，要不是惦念着许诺给小朋友的海带猪肉汤，她能一直将这不能剥离灵体的几天，都用在上面。

　　“咔哒！”白望月在厨房做海带汤的时候，忽然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探出灵识一看，小朋友没有像平时一样换鞋，而是径直跑到厨房，探着脑袋说：

　　“阿月，姑姑在下面等我，带去她家吃饭，我说回来拿点东西，跟你说一下，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喝海带汤了～”

　　白望月点点头，抬手灭掉灶上的火，拧紧燃气开关：“没关系，海带汤可以晚上再做。快下去吧，别让你姑姑等久了。”

　　“嗯……阿月，你还要修炼吗？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姑姑家呀？我有点不习惯……”
　　小朋友有些忐忑地说，似乎不是要去姑姑家吃饭，而是去一个平时没有什么交集的家庭做客。

　　“等我一下。”白望月看看菜板上切好的海带块，指挥它们都堆到盘子里，放进冰箱。然后飘到季棠溪面前，变回红笔：
　　“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

　　楼下，染着黄色头发的季姑姑，坐在自家新换的雅阁轿车里。季棠溪打开车门，怯生生坐到副驾驶上。

　　因为白望月整理了一下厨房，所以季棠溪在上面“拿东西”的时间有些长。但季姑姑没有丝毫不耐烦，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

　　“棠溪呀，最近姑姑不算忙了，以后放学姑姑都来接你回家吃饭，啊？”

　　不等季棠溪回答，季姑姑紧接着又说：
　　“你姑父就知道赚钱，你表哥也不让人省心，姑姑工作也忙，一直想好好照顾你，就是没那个条件。你可别怨姑姑啊。”

　　“不会的，姑姑一直都给我订饭呢。”季棠溪坐在副驾驶座上，乖乖巧巧地说。

　　“害，之前都怪我太忙。不过给你订的菜也都是姑姑精挑细选的，营养肯定是有的。”

　　季姑姑一边倒车，一边解释着。

　　像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入，掉转了话题，一路上只问一些“学习怎么样啦？钱够不够花呀”之类的话，十五分钟左右，车子就停在了季姑姑家的车库里。

　　“你表哥也在家呢，姑姑炖了只鸡，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鸡翅膀跟鸡头了，每次炖鸡，都和你哥抢的哟……”

　　说着，季姑姑掏出钥匙打开门。从白望月的角度来看，季姑姑家的装修虽然豪华繁复，什么水晶吊灯，天鹅绒蕾丝边窗帘，巨大的皮质沙发都用上了，但面积不大的家里却因此略显逼仄。

　　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声音抬眼往门口看来，扫过季棠溪，对季姑姑抱怨道：
　　“妈，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饿死了。”

　　“知道知道，这不是去接你妹妹了吗。”季姑姑急忙放下手里的包，换好鞋就往厨房走。

　　“阳阳哥哥好。”

　　季棠溪仍旧站在门口，对男孩问好。

　　“哦，好。”男孩从手机上抬起眼，匆匆一瞥，又继续刷起游戏来。

　　季棠溪看看姑姑家里的陈设，似乎对这里并不算熟悉。她走到离男孩比较远的沙发凳上，双腿并拢乖乖坐好。

　　“阳阳，吃饭了。快带你妹妹去洗手。”不一会儿，厨房里飘来一阵玉米鸡汤的香气。

　　“咕。”白望月此时虽然是红笔的模样，闻到这阵香味，仍旧条件反射般咽了一下口水。

　　“你先去洗手吧。”男孩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对季棠溪的方向说。

　　“好呢。”季棠溪依言站起来，凭呢稀薄的记忆，找到了姑姑家的洗手间。

　　“阿月。”季棠溪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借着水流声的掩饰小声说。

　　“我在呢，怎么了？”白望月在季棠溪耳边传声道。

　　“下午我放学，我们也去买只鸡煮了吃吧。”

　　“怎么，这不是有鸡汤嘛。”白望月知道小朋友是为了她，但想到目前不足一百块的存款，狠狠心拒绝了：
　　“晚上我给你做海带汤嘛，下次再做鸡汤。”

　　“阳阳！别玩了，你妹妹呢？快吃饭了。”

　　外面，季姑姑的声音清晰传来。

　　“哦！反正又输了！”男孩恨恨地答应一声，站起身往洗手间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