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在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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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呀……”
白望月一曲结束，听见这句感叹，莞尔道：
“好看吧？这是我刚刚化形时，姑姑教我的第一支舞。她是家族里最好看、最能歌善舞的了。可惜我只学了她的舞，没有学会其他的，她就去世了。”
“去世了……”季棠溪微微睁大眼睛。
“嗯。”白望月平静地点点头：“我们一直相信，族人死后会化作一股灵气，附着在每一阵微风、每一滴雨点、每一片绿叶上，与天地同在。因此他们并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我们身边。
“想念他们的时候，只要抬头看看绿树、听听风吹过的声音，就知道，那是去世的亲人在和我们打招呼呢。”
季棠溪眼神暗淡下去。她踌躇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爸爸也去世了。妈妈说，他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保护我们。但是……我还是经常想他。”
小朋友叹了口气，侧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刚开始的时候，我常常在晚上数星星，但是天上的星星太多了，我不知道爸爸是哪一颗。后来想一想，地上的人也很多，爸爸有可能也找不到我和妈妈。”
季棠溪停了一下，又说：“后来……妈妈为了还爸爸住院的债务，主动和公司要求去开拓海外市场。嗯……就是去非洲国家，帮公司卖东西。公司做出来的东西卖得越多、时间越久，妈妈的工资就会越多。不过，妈妈去了国外之后，一直都好忙啊。”
小朋友打开了话匣子，倾诉欲变得格外强烈：“她出国两年多了，好几次打电话的时候，都说寒暑假争取回来……但是她实在太忙了，请不到假。”
季棠溪说着，又叹了口气：“上次妈妈打电话，说公司的产品已经在非洲占领了很大的市场，家里的债务也早就还清了，她争取和公司申请回来。不过，妈妈说希望不太大……
但是我长大啦，没关系的。我好好学习，好好长大，做个好孩子，等妈妈回来，一定会很惊喜的。”
说完，小朋友看向白望月之前挪到一边的作业本，拉到左手边，斗志昂扬地拧开笔盖，偏着身子开始写作业。
白望月仰头看看小朋友。虽然小朋友偏着身子，头朝向了另一边，但从她的角度，还是可以看见小朋友眼眶里的水光。小朋友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用作业转移注意力，直到泪水慢慢从眼眶消退下去。
白望月忽然觉得，她的小朋友真奇怪。
之前在学校，即兴发挥的眼泪可以说流就流，哭得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心疼她，但真想流泪的时候，哪怕身边只有白望月一个人，也要撑着不眨眼，让眼泪自己消下去。活了好几百年，白望月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小姑娘，奇怪到让人不由自主地怜惜。
她走近两步，在书桌上坐下，抱住小朋友的右臂，把脸轻轻贴在上面。小朋友感到白望月的动作，停下手里的笔，维持着这个姿势转过脸看着白望月。此时，她眼里的泪水已经消退，只有鼻尖微微发红。
小朋友看着静静趴在自己胳膊上、玩具娃娃似的白望月，微笑起来，干脆把左胳膊曲起来撑住头，和白望月对视。
“阿月，怎么啦？”小朋友笑着说。
“没事，我睡会儿。”白望月放开小朋友的胳膊，在书桌上换了个姿势侧躺下，头枕着小朋友的小臂，闭上眼睛，暗暗用灵力引导小朋友放松精神。
小朋友见白望月闭上眼睛，干脆把左边的胳膊也放下来，头枕在左手肘上，安静着看白望月睡觉，脸上的表情温柔而安心。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转了头，用眉骨枕在胳膊上。长袖的校服衬衫，慢慢洇湿了一块。白望月仍旧闭着眼睛，假装没有从灵识里看见任何事情。
过了几分钟，小朋友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白望月站起身，飘到床上掀起季棠溪的小毯子，双手拽着又飘回来，慢慢给睡着的小朋友盖上。
心头的郁结，睡一觉起来，就会好很多。白望月轻轻摸了一下小朋友的马尾辫，眉目柔和，像个温柔的姐姐。
……
就在白望月给小朋友舒缓精神的时候，楼下入住才刚刚一个月的新邻居，收拾好了一个大包，背在背后悄悄打开自家大门。一截桃木剑柄斜斜地从背包拉链里露出来，上面用红色流苏挂着的一个木质徽章摇摇摆摆，隐约刻着一个“白”字。
新邻居在季棠溪回家的同时，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非法精怪管理局”行动一队。
“快走！”主持今天除妖行动的一队队长焦急地说完，电话里就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
按照局里的行动惯例，新邻居立刻知道，除妖行动因为某种原因失败了，自己必须马上撤退。
她在二楼没有听见战斗爆发而的声音，没想到这次行动就已经失败了。只是不知道同事们伤亡情况如何。
新邻居这么想着，毫不犹豫地把重要物品装进背包，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在这个房子里，或许能迷惑一下妖物，为自己的撤离拖延时间。
“曾队长已经是炼气巅峰的强者了，没想到面对这个妖物，也只能逃离……难道要让局长出手吗？这妖物受到攻击，不会对季棠溪产生威胁吧？”
新邻居一边蹑手蹑脚地下楼，一边担忧地胡思乱想：“那孩子不像是不知情的。或许这妖物与她有些交情，会对她手下留情？可万一……万一它为了隐匿行踪，把季棠溪灭口了怎么办？她只是个孩子啊！”
新邻居想到这里，陡然在一楼的楼梯上站住，然后毅然往回走。
走到二楼家门口，新邻居又停住脚：“等等，我去了万一激怒了妖物怎么办？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让专业的来……”
想着，她转身往下走：“再说了，那妖物这么强，如果它真的有心磨灭季棠溪的神智，附身她，或者直接杀她灭口……那我岂不是白给？可如果季棠溪还没事，而妖物正打算把她灭口……不行不行，赶紧撤退，别再胡思乱想了你个傻叉！”
只是，没走几步，她又呼了一口气，认命地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摸出桃木剑,右手持剑横在身侧，左手捂住心口的青铜罗盘，怂不啦唧地慢慢挪上三楼。
伸手敲门之前，用桃木剑在半空画了个符号，嘴巴一张一合，默念了几句什么。
如果白望月此时用灵识往外看一眼，就能知道，新邻居念的是：“太清真人保佑……祖师奶奶保佑……师祖保佑……师父我可能见不到你了QAQ”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在远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