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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求人不如求己 禺滔的自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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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禺滔方才堪堪安定的心绪,彻底的轰然崩塌,连日来强装的镇定从容尽数碎裂,心底第一次翻涌出了难以遏制的恐惧和不安,乃至深入骨髓的害怕…
也是到这一刻,她才终于彻彻底底的看透。
无亲无靠的孤女,在这人心险恶的世间,连守得自身清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竟都是这般的艰难…
虽然这些话有些不好听,但王青金乐得见成,毕竟那周家人的出头,倒是让他省心省力了,他自然乐得轻松自在。
钟玉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了,她又急又怕,眼中都快要有水光了,她一边紧紧的抓住禺滔,一边颤声:“…姑…姑娘,我…我们怎么办?”
经钟玉这么一问,禺滔才回过了神来,不过她没有说话,甚至一个反应都没有给钟玉,而是依旧沉默着…
她在思索,可还有什么破局之法!
可这一时之间,禺滔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摸不到头绪。
唯一能记起的便是…
这周家人,是谁!
虽回到锦城也不过几月之久,对城中的一些境况,尚不能尽数通晓,平日也是深居简出,但这锦城周家是何等门户,禺滔还是心中有数的。
不对,应该说…
从前还在锦城的时候,禺滔便对周家…有所听闻了…方才那群人口中的周家郎君,整个锦城,有且只有一个…便是周家独子,周天易!
这个人…
向来是“名声在外”,锦城中几乎无人能比!
有些棘手了,禺滔心中止不住的这么暗暗想着,一个周家,一个周天易…不论是这二者其中的哪一个…都是她可以轻易消解的…
狠狠的咬了一下后槽牙,禺滔冷着一张脸,也不在同他们装模作样了,冷声开口:“…这么说来…今日…你等是打算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强逼于我?”
她此言一出,对面的一群人神情依旧一如方才般无所畏惧,甚至有那么几个还笑的极为放肆,极为的恶劣…
这回,王青金终于说话了,但…语气淡得近乎漠然:“…禺小娘子想多了,周家可是节度使府的姻亲,向来以锦城甚至是蜀地为重,怎会行如此没有礼法之事…周家郎君今日遣我等前来,不过就是替他传个话罢了…”
“好叫姑娘知晓…三日后,自会有人登门寻姑娘…还请姑娘早日做好准备。”
这么多年来,周天易在锦城过了太多太多的舒心日子了,无论他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背后总有人替他遮掩庇护,哪怕是人命这般天大的事,他也从未受到过一丝一毫的惩处…
在他眼中,禺滔这般无依无靠,门户倾颓的孤女,不过是唾手可得,不必费多少心力,更不必动用强逼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
因为刘铭远与他之间的那些恩怨,周天易他更想让禺滔…“心甘情愿”的与他…无媒苟合!
这样…
方能狠狠挫辱刘铭远,才能让他在这一局胜得漂亮…
…
说完这么几句话之后,不多时,王青金便领着一群人浩浩汤汤的离开了,只不过在离开前,先前口吐恶言的那周家人,颇有些刻意的同禺滔多说了一句…警告意味十足的话。
“你二人这等无依无靠的弱质女子,若是不想受罪,便…乖乖听话,莫要将我家郎君惹恼了…不然,你们可就要吃些苦头了…”
“另外,我家郎君还有一句话,让带给姑娘…”
“识时务者,方能保全自身。”
那一瞬,相互依靠在一起的禺滔和钟玉二人,皆是立刻便脸色苍白了起来,这话里裹挟的警告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禺滔心中清楚,这话绝非虚言,以周家行事的蛮横,以周天易的肆无忌惮,她与钟玉这般的孤弱女子,他们…毫不在意,于他们而言,毫无威慑之力!
待周家那群人走后,禺滔与钟玉二人不敢有丝毫的停留,立刻就互相搀扶着,快步离开了那巷道…
回去之后,二人的神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个比一个凝重,最后还是钟玉没忍住,她脸色颇有些扭捏,不自在的轻声说道:“…姑娘…不如…咱们…将此事告知给刘大郎君…”
禺滔怎么会不明白她此刻的心中所想,也看见了说这些话时她脸上的那些羞愧和无奈。
不怪钟玉,周家这事来的太突然,也太凶险了,她有这般的想法也不奇怪,毕竟禺家在锦城并无几个亲族关系,唯一同禺家有所牵扯,且在锦城还有些脸面的…便只有一个刘家了…
在此等危机存亡之际,钟玉只想起了他们这一个救命稻草,对钟玉而言,脸面什么的,并不重要…她只想让这件事,让禺滔…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劫!
只不过因为当初在刘家人面前,她们二人是那般的言词决绝,那般的无所畏惧,一身傲骨,此时若是要求上门去…必定是要得好大一个冷嘲热讽的…
想到这些,钟玉又不由得有些下意识的犹豫和踌躇罢了。
但钟玉的这些话,却并没有让禺滔的情绪有什么好转或是缓和,她的神色依旧是忧郁沉重…
微顿了片刻后,禺滔开口了,她很平静:“…小玉,周家在锦城根基深厚,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比较的,即便是刘家…在周家面前也是矮上许多的,况且…三日…怕是消息还没送到青山石室…周家人就找上门了。”
“再者,我与刘家,早已两不相干,他家又凭什么为我趟这趟浑水?”
略微停顿了片刻后,禺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只不过这回,她所说的话…有些令钟玉不明所以了。
她突然问道:“小玉…你还记得宋娘子吗?”
钟玉一愣,略微有些茫然的看着她:“…自然是记得,可是姑娘…你为何会提起宋娘子…这事同宋娘子有什么干系…”
禺滔没有作答,只是默然片刻后,抬眸,目光落在钟玉脸上,一脸认真的轻声道:“小玉…求人不如求己…即便是刘家看在往日的情分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可是…若是有下次呢?”
“你不是锦城人,与我回到锦城也不过这么几月…你自然不知道这周家的行事作风…小玉,那周天易从不是个良善之人,甚至可谓是…奸恶小人!”
“…这样的人,这次我逃过了,那下次他若是又来了,我们又该如何…或者说,不止他,日后若是有旁人还想害我…我又去向谁求救呢?”
这一连几问,让钟玉的眸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她…无话可说…
钟玉纵有不甘,亦是无力,没忍住,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有些气急了,脱口而出:“姑娘…不然咱们…索性离开锦城…远走高飞,去别处过活!”
这般使小性子的话让禺滔一愣,而后轻笑了一声:“胡说什么呢…离开了锦城我们又能去往何处…难不成回神都…”
“况且,那周家人…怕是早就把我们盯得死死的,前脚我们有什么动静,那后脚周家人定是闻着味就找来了…到那个时候,咱们依旧是没有躲过!”
禺滔这些话说的不错,钟玉也不傻,方才那些话不过是一时气不过,随心而出的罢了…她自己心中也很清楚,那些话…皆是无用之言…
一时间,钟玉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脸上尽是一堆踌躇犹豫的神情,望着禺滔的眼睛,盛满了浓郁的不安和紧张。
禺滔哪里瞧不出来,暗暗轻叹了一口气后,终究还是说起了一些宽慰的话,她温和的看着钟玉,轻声道:“…不过眼下这个境地,咱们还不是到了那等任人宰割的地步…”
钟玉神色一振,连忙追问:“姑娘此言莫非已有良策?”
禺滔当然知晓她这一刻极为的迫切,便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将自己心中想的那个法子说了出来…
“…但小玉,我得与你说实话,与其说这是个法子,不如说…我在赌…赌周家虽如今在锦城风光无限,但他们还不能只手遮天,在周家之上…还有人。”
“只是…”
“这个人与周家…关系…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如今周家的这些荣辉…皆是因为这个人!”
这些话,钟玉有些不太理解,没忍住,她问着:“…姑娘这话究竟是何意,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如何指望这人…站在咱们这边…”
禺滔低眸片刻后,才缓缓的开口道:“…任何事,皆是有利便有弊…满锦城皆知晓,这周家背后之人便是蜀地第一人…蜀地节度使!”
“小玉…这蜀地节度使与大周旁的节度使不同…我曾听阿爷说过,这位节度使出身神都城世家之族,当年因于先帝有相救之功,又与蜀地望族陈家的独女两情相悦…这才被特赐蜀地节度使,也因此在锦城安家。”
“这人和其他各地的节度使相比较…身上多了一点儒雅文人的风范…”
“虽说周家的依仗便是他,在此事之上,节度使府多半依旧会偏袒周家,一如往日…可不一样的是,这次身处其中的我…不一样。”
“并非说我在节度使面前有何等脸面,只是因为…我在锦城这一段时间的“不同”…”
“第一…我如今虽是孤女,但我阿爷曾是大周记录在册,有品级的官员,虽是遭贬斥出的神都城,可在阿爷身故的那一刻…他也依然是大周的官员,我依然是有官身之家的女郎!”
“这二便是…如今这个时候,满锦城上下皆知我阿爷身故,我禺滔举目无亲,更兼与我定亲多年的刘家一事…可以这么说,我禺滔,算得上是这一段时间的锦城,乃至整个蜀地…最为凄凉,悲惨,让人忍不住惋惜的女郎了…”
“这便是我想要去赌一把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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