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撩笑笑她才笑》深巷酒

26、第二十六撩（有点致郁） 陈乔乔，林

　　他们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陈乔乔是在憋笑，林笑则是囧着脸，不敢开声说话。

　　刚才林笑主动抱着自己，陈乔乔还很高兴来着，没想到林笑站着都能睡着，还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口水印子，要不是看着林笑脸都快能煮熟了，他还真能笑死在那小土坡上。

　　两人好不容易忍着沉默回到了学校，自行车一停住，林笑就像撒开腿往前跑。

　　陈乔乔笑着长手一捞，扯着她的帽子把她拉了回来，忍着笑问：“去哪儿？”

　　“咳。”陈乔乔咳了一声，笑得嘴都快裂开了，说道，“那个，这几天考试，我能理解的。”
　　“陈乔乔！”林笑涨红了脸，一把把他扯着自己帽子的手抓下来，杏眼圆睁地看着他，“你再笑！”

　　陈乔乔还是一脸笑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林笑不知道是该羞好还是生气好，反正脸已经涨红了，她急起来，一脚踩在陈乔乔的鞋子上，然后又一脸失措地跑了。

　　陈乔乔看着落荒而逃的林笑，一人笑得肆意。

　　林笑红着脸回到了宿舍，宿舍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洗完澡了，她收拾了一下，也准备洗澡。

　　进去阳台的时候刚好碰上从里面出来的陈梅。
　　她们虽然在同一个班，但从来没有打过招呼，在宿舍也只是权当看不到。

　　林笑像往常一样，看了她一眼，就打算从她身边经过进卫生间去，但没想到陈梅却主动跟她打了招呼：“笑笑。”

　　林笑僵了一下，轻轻地应了一声：“嗯。”说完便准备走进卫生间。

　　“你......”陈梅又开口了，林笑只好停住，听她说完。
　　“你和陈乔乔......今天去哪里了？”陈梅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听到的音量问道。

　　林笑瞳孔微微一缩，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我只是刚才正好看到你们出去了，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跟着男孩子到什么地方去好啊。”陈梅说道。

　　“知道了，谢谢你。”林笑微微低低头，然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陈梅有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愤愤地看了好几秒紧闭着的厕所门，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笑几乎是匆忙地走进厕所，分神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松了松手心，发现那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和女生交往的时候，一般不会紧张，但是她很敏感，总是可以捕捉到别人话里不一样的情绪，刚才的陈梅，就给了她一种自己抢了她东西的感觉，林笑不怀疑这种可能，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她摇了摇头，想起今天的陈乔乔。
　　她知道的，他很爱笑，喜欢随身带着汗巾，身上总是很干净，她好像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她放了热水，淋在自己的手上，裤子上沾上了泥巴，是今天到那小土坡上沾上的，她把热水直接淋在上面，黄色的泥巴渐渐地消退了，但是有那么一点点，总是很顽固地沾在上面，怎么都冲不掉。

　　她蹲下身来，用手拼命地搓，还是搓不掉。

　　门外传来了陈梅和舍友交谈的声音，她突然觉得很烦躁，她想起了小时候去过的田间。

　　玉米苗已经长得很高了，那个人只跟她说，要跟她做一个游戏，然后她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双游走的手。

　　“爸爸，我不喜欢这个游戏。”那时候，她说。
　　“没事，爸爸喜欢。”那个人笑起来，会露出一口黄牙，她觉得很难受。

　　许是刚刚下过雨，脚下是很柔软的泥土，她一抬头，能看到放晴了的湛蓝天空。
　　景色很漂亮，风吹过来也很柔和，能听到玉米苗沙沙的摩擦声，但她还是很难受，她很想问那个人这游戏什么时候结束，但是她知道，她再问的话，他就会打她的。

　　她每次去田间回来，裤腿上都会沾上泥巴，时间长了，就洗不掉了。

　　她现在拼命地搓着那一点，手搓红了一片，才发现那一点不是泥巴，是裤子上的一个装饰的黄点。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个黄点，眼泪就掉了出来。

　　门外的说话声还是很清晰，陈梅略显羞涩的声音夹杂在里面。
　　门内是氤氲的水汽，她的裤子滴着水，还粘在自己的腿上，她埋头在膝盖之间，咬着嘴唇哭着。

　　那天晚上，她又做噩梦了。
　　梦到了很多年前，她那很遥远的记忆。

　　夜晚很黑，她做好了饭等那人回来，隔壁家的小孩被他们的爸爸妈妈叫进去吃饭了。
　　她记事以来，就没有人跟她一起作伴玩耍，村里的大人都对他们的孩子说：“那姑娘的爸爸凶得很，你不要老是招惹别人知道吗？”

　　没有人和她玩的白天里，她就自己在自家门前的地上用小石子乱写乱画。

　　那人晚上八九点的时候会回来，村里的人休息得早，村里也没有路灯，那个场景愈发熟悉：漆黑的一片中，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近来，满口酒气地对自己说：“笑笑。”

　　一开始的等待是期待的，因为终于有人陪她的；后来期待渐渐落空，只变为担心；再后来担心也没有了，只剩下恐惧。
　　她宁愿自己一个人面对黑暗的屋子，也不要在昏暗的灯光下看那人猥琐的嘴脸。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
　　半夜，那人把她从睡梦中拉起来，逼迫着她看他在面前自渎。

　　那是她一辈子的阴影，那人的表情很丑陋，他发出的声音很令人作呕，昏黄的灯泡下，只懂得苍白着脸颤抖的自己也很可恨。

　　那天晚上，她从那人酒气很重的口中知悉了自己的身世。

　　“林笑，当时从那家人手中买过你来，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这是他自渎之后，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候，她真的很害怕。

　　“你那亲生爹妈虽然说是个小康家庭，但都是些人渣，他们重男轻女就算了，居然也能狠下心来把你卖给我，嘿嘿。”那人摸了摸下巴，“当时他们可是都知道我坐过牢的。”

　　“你怎么不说话？”那人突然板着脸看她，又笑了起来，“你以为跟着你亲生爹妈就有好日子过？一家子重男轻女，还不如跟着我过，我带着你回到村里，你看村里的人都不敢欺负你。”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有那人带着猥琐笑声的声音。

　　——“别怕，爸爸就只是摸摸，我只喜欢看你这样的表情，不喜欢硬来的，笑笑乖.......”

　　那无数双布满青筋的手又向着她来，一声又一声的“笑笑”吵得她头痛。

　　那只手呢？白皙又温暖的手，可以救她出去的手——就在绝望的时候，那只手出现了，她抓住了它，抬眼便看到了陈乔乔，他板着脸看着自己。

　　“陈乔乔！我害怕......”她几乎要哭出来。

　　“林笑，你和陈乔乔.....今天下午去哪里了？”陈梅突然出现，凌厉地看着她，又转身对陈乔乔说，“陈乔乔，林笑那么脏，根本就不值得你对她那么好！”

　　然后，陈乔乔不见了，白皙而温暖的手也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自己被那布满青筋的无数双手淹没了，喘不过气来。

　　“不要！”她叫了一声，彻底地睁开了眼。

　　宿舍里一片昏黑，淡淡的月光照进来，越发的温柔如水。
　　许是因为她叫了一声，宿舍里有人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那里有摇曳的影子，是风吹过蚊帐时在月光下投下的影子，那么温柔唯美，但是她的额头却满是冷汗，手脚冰凉，倒像是个刚死的人一样。

　　她反反复复地醒来又睡去，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就这样辗转着到了天微微亮。

　　林笑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了便前往教室。
　　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今天起床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眼底全是乌青，她无神地走在路上，任由并不大的秋风推着她向前走似的，叶子落到肩膀都不自知。

　　她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面还是空无一人的，林笑已经习惯了，顺手打开了她前面那些座位的窗，刚想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突然看到那里钻出来一个头。

　　“啊.....”她轻呼了一声。
　　“叫什么？”

　　是陈乔乔。
　　“你.......”林笑愕然，他怎么又来那么早了？

　　“我什么我，你怎么来那么早？”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林笑不语，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直接拿出一本杂志阅读。

　　“你怎么了？！”陈乔乔突然把她整个人掰过来，板着脸看着她。

　　林笑一颤，这个表情.....像极了昨天晚上梦里的陈乔乔，她鼻子有点酸，用手推开了陈乔乔，轻声说道：“没什么。”

　　不对，林笑的情绪不对。
　　虽然他很困，一困起来就无法正常思考的那种，但还是可以明显感觉到林笑的情绪不对，她的眼底下明明有着很明显的乌青，而且还肿了起来，昨天晚上哭了？

　　他看着林笑的侧脸，想了想昨天自己的表现，除了她说到“田间”的时候，其他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两个人离别的时候也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呢？

　　林笑知道陈乔乔在看着自己，但是她不敢转过脸看他，她害怕，怕再一次看到昨天梦里的那个表情。

　　“林笑。”陈乔乔突然喊她。
　　见她不应，又说：“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就像我有什么事，都会跟你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