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李春妮

15、攻心为上（3） 这次没失忆

　　计子川不惊讶我的震惊，笑着缓缓向我走来，替我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又弯下腰解开了裙摆处的两颗扣子，旗袍的下摆一下子开到了大腿根部，我猛然回过神，倒退了两步，一脸戒备的望着她。
　　她看到我这个样子，讥讽的笑了一下：“哼，觉得他对你很好是不是？你很感激他是不是？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我咬紧牙冠，暗中深吸口气，尽量平静的回道：“是么？我看，被卖的人可没有什么资本来教别人！”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计子川果然被激怒，咬牙切齿的继续反击：“不是被卖了他给你做这种裙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我默然，大抵沈聿彦的心思我也懂，这种裙子应该是新款，裙摆的扣子从大腿一直到臀部，又不用损坏裙子，又能达到目的。但是这么久，他都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偶尔会在累及的时候抱着我，又怕压着我只是虚虚的靠在我身上。
　　我瞥一眼她的裙子，淡淡开口：“我不知道啊，这种事情，我可没有你熟练。”
　　“你！”计子川被我彻底激怒，冲上来给了我一耳光，我反应不及，只觉得左脸一痛，嘴里腥甜，头脑有半刻的空白，身子也倒下去。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做一件错事，计子川是危险人物，为求自保，我不能再激怒她。我在地上思量许久，一则是为了做给她看，我是有多么的柔弱，二则，也是为了思考如何通知他人，不知道沈聿彦回来没有。
　　我抬起头，虚弱的望向她：“子川，回头吧，不要再错下去了。”她立刻警惕的盯着我：“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点点头，紧紧盯着她，不错过她的一丝表情，计子川明显僵了一下，看来我猜对了，我在心里暗喜。
　　趁着她未反驳，我继续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没关系，我们会帮你的。”计子川的表情有几分的痛苦，突然她怒视我喊道：“谁要你可怜！可怜的是你！”
　　我顺着她的话说：“是，我们都很可怜，谁让我们生在这个乱世呢？”说着，我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手心已经慢慢都是汗，我摸不准她回来干什么，身上有没有带枪，事到临头，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子川，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前算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我小心翼翼的进行着柔情攻势，计子川有一瞬间的失神，我正准备继续，突然她厉声喝道：“少废话，我不会上你的当！你给我闭嘴。”
　　我当即不再说话，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一个影子忽然从门口略过，计子川眼疾手快的抓住来人，居然是小胖子！
　　我一下子晃了神，见她抓着小胖子的衣领，伸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把枪顶在他的太阳穴，小胖子见此，大声哭喊起来，我飞快的思索着对策，小胖子在计子川的威胁下哭的更大声，我怒喝：“闭嘴！”
　　两人双双停下望着我，我一鼓作气的继续喝：“哭什么哭！没看见是你子川姐姐么！”小胖子抬眼望了下拿抢顶着他的计子川，想继续哭，被我生生瞪了回去。
　　我转而讨好的对计子川说：“小孩子不懂事，别怪他。”计子川哼了一声没有理我，我望着小胖子说：“有什么要我做的么？我能帮到的，一定帮忙。”我说的信誓旦旦，计子川眼里的轻藐越来越明显，但明显不再为难小胖子。
　　我心里一喜，看来有希望，等了一会，果然计子川开口：“我要你帮我开后门。”我思索了一下，答：“好”
　　绕过有人的地方，我们悄然无息的到了后院，沈聿彦还没回来，我心里叹息，大概这次是躲不过了。
　　“死胖子，好好走路！”计子川厌恶的拖着小胖子，小胖子委屈的望着我求救，我满脸堆笑：“他还小，又被你吓的腿软，自然是走不动。”
　　计子川白了我一眼，我继续说：“把他扔在这里吧。”计子川一脸狐疑的盯着我，我讪笑：“你把门关了他出不去的，况且你还有枪。”果然，她关了门，扔下了小胖子，用枪对着我，示意我继续走。
　　我暗暗叹了口气，给小胖子使了个眼色，也不知道他看懂没有。
　　终于走到后门口，计子川用枪顶了顶我的后背，冷声道：“开门吧。”我猜想了一下开门的后果，或许门外有许多的计子川的人，或者是沈聿彦的敌人，那我等于把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如果不开门，那或许，今天早上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不论是哪个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望着那硕大的锁发呆，直到后背被用力的顶了一下，才回过神，“我没有钥匙。”我开口，心里已经满是绝望，这样也好，至少死得其所。
　　我转过身，平静的望着她，又一次说道：“我没有钥匙，如果你一定要我开门，我可以去沈聿彦的房间里找，那外面的人只能等。或者，你就此开枪，我相信，沈聿彦会为我报仇的。”
　　计子川大概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下意识的回头，果然小胖子已经不在，她愤怒的瞪向我：“苏谨语，你找死！”
　　紧接着，我听到了两声枪声，但我已经无法分辨了，胸口很痛很痛，我不怕死，但我害怕孤单。
　　沈聿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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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颗光光的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我艰难的开口询问：“你是谁？”但声音哑哑的，并不怎么发的出，乌溜溜的眼睛里立马蓄满了泪水：“姐姐，你又不记得我啦。”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豆大的泪水珠子立马滚了出来，滴到了我的脸上，我想伸手，可是整个身体都很重，手也抬不起来，只得作罢。
　　突然有人开了门，阳光一片一片的钻进来，我眯了眯眼，小脑袋跑向了来人，哭着撒娇：“老大，姐姐又不记得我了。”来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恩，没关系，我来让她想起来，出去玩吧。”然后又是关门的声音。
　　“醒了？”沈聿彦来到我床边坐下，温柔的说，我望着他下巴的清渣还有黑黑的眼圈，突然就有些心疼。
　　“疼？”沈聿彦关切的俯下身，我点点头，“哪里疼？”沈聿彦上上下下将我望着，我张了张嘴，只吐出了奇怪的音节。“心疼？”他又问，我点点头。
　　大手忽然抚上了我的伤口，我的脸红了红。“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死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压抑，我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听他说话，“她击中了你的心脏，但是你的心脏比一般人左偏了一点，所以救了你一命。”
　　我扯扯嘴角，想起嬷嬷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笑什么？”沈聿彦好奇的盯着我，我摇摇头，闭上了眼，“那你好好休息吧。”沈聿彦温柔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温暖而寂寞。
　　养伤的日子实在无聊，装失忆骗骗小光头还行，根本骗不了其他人，草儿又回到我身边来照顾我，据她说，那天小胖子哭着喊着跑到后山搬救兵，幸好沈聿彦回来的及时，在计子川开枪的瞬间也开了枪，计子川被当场击毙。
　　我突然觉得惋惜，一条生命就这样逝去，人走了，连恨都带走了，没有人会再记得她。她存在过，成为了毫无意义的事实。
　　沈聿彦来看我，带来了“罪魁祸首”，小小的子弹躺在他的手心，我接过，笑着跟他开玩笑：“我也算是值得了，连枪都中过了。”沈聿彦却没有理会我，大手包裹住我的手，干燥温暖，连心口也变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