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李春妮

13、攻心为上（1） 找到她了

　　果然，四喜猛然间抬头，震惊的望着我，我镇定的笑笑：“我和你一样关心她，虽然过去有些不愉快，但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做出惋惜的样子。
　　草儿也是不动如山，接上我的话茬：“小姐，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担心她？”我叹了口气，回答：“毕竟是一条人命啊，再说要是没了她一天到晚碍我的眼，我也会不习惯的。”
　　突然四喜抓住了我的衣袖，紧张的问：“她会死？”
　　我默然，不回答。
　　四喜看到我的默认，又嘤嘤的哭起来，头放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像只受伤的小兽，哭了一会，才说：“我不想她死可不可以？”
　　我点点头，抓住她的手从她脸上拿下来，声音温柔的连我自己的怀疑，真的是我么？
　　“老大他们正在设法救她，我想应该会救回来的，但是恐怕时间越长，她会吃更多的苦头，不用担心了，好好休息吧。”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是我帮她出去的！她要出事了怎么办，我就是罪人！罪人？！”四喜的突然咆哮，将我和草儿都吓了一跳，我们都呆呆的望着她，好像不相信这了然于胸的事实。
　　我继续装：“没事的，这不怪你，我知道不是你，不会是你的。”
　　“怎么不是我！就是我，就是我！是我告诉她后山的小路可以逃出去，是我掩护她偷了枪，是我亲手送走她的。”四喜的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变成喃喃自语，却依然像一把榔头，一下一下敲击在我的心上。
　　我问：“为什么这么做？你明知道外面很危险，你明知道，一个女孩子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我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我也不想的，我劝过她，可是她不听，还说我要是不帮她，她就，她就……”四喜大声的反驳，竟然红了脸，我猜想大概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吧，虽然我有些好奇是什么把柄，但现在是关键时刻，我还是生生的忍住了八卦。
　　说到这里，真相已经摆在眼前，我大大的舒了口气，不经意间瞥见窗外人影闯闯，我和草儿对视一眼，相互的笑了，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才感觉到头痛欲裂，鼻子塞塞的无法呼吸，我看向窗外，他们怎么还不进来抓人？
　　草儿也疑惑的望着我，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哦，忘了最重要的事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四喜，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四喜脑袋埋在膝盖里摇头，声音嗡嗡的：“没有，只说要去找什么山大叔。”山大叔？这么奇怪的名字？不过这已经不是我的事了，我疲惫的靠在墙上，张着嘴呼吸新鲜的空气。
　　不一会，窗外已经没有人影，何延敲门而进，看着我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心疼，我扯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来。
　　“老大让我来送东西”，说着摆摆手，小光头费力的托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我赶紧去接，瞪了何延一眼，让一个小孩子做苦力，你是地主嘛！何延不好意思的反驳：“是他要给你一个惊喜。”
　　托盘里有一碗中药，纵使我鼻子不通，也隐约闻到了药味，草儿和四喜更是捂着鼻子躲的远远的，我看向何延，无声的询问，何延用略嫌弃的眼神瞟了黑漆漆的药碗一眼，说：“给你的，你不是感冒了么。”
　　我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倒不是我不怕苦，只是感冒了，闻不到，也尝不出味道。草儿和四喜佩服的望着我，我得意的笑笑，连蜜饯都省了。托盘里还有几个热乎乎的包子，不过我实在是没有胃口，就都让给草儿她们了。
　　晚上的时候传来沈聿彦他们的消息，说是计子川找到了，但是没有回来，我靠在草儿身上想了想，最后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我知觉我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它就在我破碎的记忆里，我不着急，我知道我会知道的。
　　当晚我们就被放了出来，离开冰冷的柴房，我窝在草儿的房间不肯移动半分，四喜被带走了，我有些失望，我一直以为这些日子以来，我和四喜算是亲近的，但是终究没有敌过子川。或者说，没有敌过四喜的秘密？
　　我翻个身，从后面抱住草儿，不愿再想，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我听到了外面吵闹的声音，草儿和绣绣已经走了，闭上眼又准备眯一会，恍惚觉得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是没有想起来，还是会周公比较实际一点，于是心安理得的把头埋在被子里。
　　“还不起来啊，太阳都晒屁股了。”温柔的好听的声音，我舒服的恩了一声，不理会，“懒虫，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我沉浸在温柔好听磁性的声音里不愿醒来，可是有一双手摸我的脸，我能够感受到手心里一个个的老茧，摸在皮肤上，痒痒的，我还是不愿醒来，嗡嗡的回：“晒吧，晒吧，晒晒更健康。”
　　一声轻笑，我叹口气，终于睁开眼，入眼是一张放大的脸，能够清楚的看到脸上的毛细孔，我伸手推开那张脸，翻了个身，声音带着赌气：“你！出去！女孩子的房间是你个大男人随便进的么！”
　　沈聿彦十分不君子的靠在门上，不出去，也不进来，一双桃花眼定定的盯着我，虽然我穿着里衣，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了。
　　“没劲，换好衣服就出来吧。”沈聿彦翻了个白眼走了。
　　我伸手去够那件已经呈现灰色的夹袄，鼻子上前闻了闻，还好，没什么异味。一件衣服穿好几个月，这是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这么一想，好像我也很久没有洗澡了，这么想着，我哀叹一声，认命的穿衣起床。
　　原来今天是小年夜，胖子厨师正在一个一个分发糖果，大家并没有子川的事情而消沉，反而一股脑的投入了过新年的兴头上。远远的我就看见沈聿彦悠闲的跟个大爷似地靠坐在栏杆上，不得不说，这男人是真的帅啊。
　　我心里还有些气，故意不看他，笑嘻嘻的跑到胖子厨师面前讨糖果。胖子厨师塞了两颗在我手上，我把糖果塞进口袋里，又伸手讨要，被他狠狠的瞪了两眼，但还是塞了一把给我。我得了愿，不再伸手。站在外围，看孩子们贪婪的伸着手讨要糖果。
　　一旁的汉子也笑呵呵的，一个劲的向我眨眼，我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用眼神回应，果然汉子啧了下嘴，眼嘴并用，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要我去找沈聿彦？哼！本姑娘气着呢，我高傲的一昂头，本姑娘看不见！
　　向城终于看不下去，向我走过来，再这样下去，汉子会变成歪嘴大叔的。向城拖着我的手将我托到了沈聿彦的面前，恭敬个弯腰：“老大，苏小姐说有话要对你说。”我瞪向他，我哪里有话要说，是他要像我解释才对。
　　沈聿彦淡淡“恩”了一声，视线锁住我，意思是：说吧，我听着。我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在口袋里掏了把糖果出来，说：“老大，吃糖不？”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恢复清明，我料想他一个男人不会喜欢吃糖，于是摊着手笑眯眯的望着他，结果他竟然在挑挑拣拣，挑了一颗糖果，拆开吃了！我一下子震惊了，仔细一看，不是我最喜欢的橘子味是什么，他肯定是故意的！
　　我气鼓鼓的等着他，沈聿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并不看我，一手抚上自己的眼，似乎很累的样子，声音依旧清明温柔：“对不起。”
　　“恩”额学他冷冷的样子，在他身边坐下，气氛有些奇怪，不过我很享受，他又开口：“你这小女人，是不是早就喜欢上我了？不然怎么这么懂我？女人啊，真是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