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往事（二）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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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
杜若岩在朦胧中被唤醒。睁开眼，是山贼打扮的沐齐，他笑语盈盈，薄唇微启：“初九，随我走罢。”
他回来了？杜若岩迷迷糊糊从草堆上爬起，拍掉身上的茅草，歪头想了想，好像是差不多到时候了。他就下意识地起身翻找出草堆中的干粮，欲带走。
却见沐齐将干粮轻轻悄悄地拿走，放在一块破布上，叠成布包。见杜若岩满面不解，便解释道：“我们现在不缺这个，这些干粮，可留给那些乞儿。”
杜若岩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沐齐见他点头，心里就默认是他同意和自己走的意思。他勾了勾唇，像很熟的样子似的，把手搭在杜若岩肩上，一边同他套近乎，一边向于都主峰那个方向走去。
一个时辰后。
半山腰处，两个少年郎，一个气定神闲，一个气喘吁吁。
当是沐齐与杜若岩。此时的杜若岩坐在一块岩石上歇息，一旁的沐齐则斜靠在树干上，两手环抱着，一片树叶被他衔在口中。
过了好一会儿，待杜若言喘过来气后，他才抬起头，虚虚地问沐齐：“沐哥，这还有多远到你说的那个寨子？”
沐齐斜了他一眼，将树叶放在唇边，答：“早着呢。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山路，你还是先歇会吧。喏，我这还有几个窝窝头，快拿去吃吧。撑住啊。”
杜若岩伸手接过窝窝头，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嗯，还是温热的呢。
好像，他有蛮久没吃过热饭了。
岩石旁是一块草地。杜若岩从岩石上翻下来，盘腿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咬着窝窝头。他鼓起腮帮子嚼，两眼放空，样子有些，傻傻的。
沐齐弯弯眼，取下唇边的叶子，合上双眸，轻轻鼓起嘴，贴在叶子边缘。叶轻颤，悦耳的旋律便来了，悄悄地，传到杜若岩耳中。
林间似乎寂静了，仿佛皆在倾听这源自山野的声音。
一曲终了。
沐齐睁开眼，朝杜若岩一笑：“初九，走罢。”
杜若岩忙不迭点点头，站起身，却见草屑自他衣裳上扑簌簌往下落。略带狼狈的样子将沐齐惹笑了，引得杜若岩直挠头。
……
霞光漫天，数峰无语相对望；井都寨中，二人来到众贼慌。
沐齐和杜若岩此刻正站在山寨大门前，与之相对的，是一众山贼。他们团在寨门口，手中拿着快断裂的木棍，锈且钝的斧子，哆哆嗦嗦，努力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杜若岩瞅了瞅旁边镇定自若得沐齐，悄悄捅了捅他的胳膊，小声道：“你都做了些什么，那三天里？”
沐齐但笑不语。
杜若岩抿了抿嘴，上前一步，右手握拳左手包于上，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简单的揖礼，声音平缓清亮：“敢问诸位，这是何意？”
“你旁边那人，得罪俺们了，不能进。”
沐齐抱胸而立，看向门口众山贼：“可否告知是怎么得罪诸位山贼大哥的？沐某记性，差的很。”
一个头上系了块花布的山贼站出来，嚷嚷道：“俺记得就是你！干掉了俺们二当家的，抢了东西，还说等俺们寨主回来，他定会前来。”
“对啊对啊，俺也记得。”
“好像梁二重那龟孙是给埋掉了，我还寻思是哪个傻大胆把他给做了。心里贼舒坦。”
（杜若岩：……？！）
杜若岩反头，看向沐齐：“你杀人了？”
“嗯，帮老朋友解决心腹大患罢了。”沐齐很随意地点点头，“我这人，比较善解人意。”
“那麻烦您下次给宁某人吱个声，别三更半夜地闯进来。”扇子轻摇，青衫荆簪的青年，书生气浓的要起雾。
“好的好的还有下次是么。记住了燕子。”沐齐一挑眉，“对了，我带了个人来你这蹭口饭，不欢迎一下？”
宁星彦收起扇子，用它支着额头：“说了多少遍莫再喊宁某人那个诨号。罢，进寨吧。”
一众山贼就这样看着三人进寨，手上破破烂烂的武器显得有些可笑。
“槽，俺的斧子断了！”
……
杜若岩正在狼吞虎咽，人是吃饭，他是扒饭。
宁星彦一脸责怪，他捅了捅旁边的沐齐，对他做口型：你路上没给人吃东西？
沐齐白眼翻上天，也一字一顿：他不吃怪我？你做的菜太好吃怪我？
宁星彦突然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他扭过头，没理沐齐，转向朝着杜若岩：“小兄弟，那个……我还不清楚你叫什么呢。”
“杜初九。”杜若岩吸溜着豆芽。
“初九么。”宁星彦微微歪头，笑道，“进了我的寨子，本名不许再作为正式用的，取过个名吧。”
“不如就杜若岩吧。”沐齐突然插进对话。
“啊？”杜若岩端着碗，有些茫然。
“要像岩石一样不畏惧风吹日晒啊，初九。”沐齐笑眯眯，眼神中包着心疼。
做掉梁二重的那日夜晚，沐齐偷溜进茅屋，闭眼靠墙。正要睡了，忽传来一阵呓语。侧耳一听，原是杜若岩。他嘴里嘟囔着：“…爹娘…别…丢下…泥浆…五哥…”
沐齐心中明了：这孩子，八成是爹娘没了，才出来逃难流浪。
上山时，他特意问了杜若岩从哪来，得到的答案是饶州。恰巧他从早一波从饶州来的人那得知，山石裹泥浆埋了几个村，最惨的是杜家村。核对一下，初九姓杜，从杜家村出来的可能性很大。同情心一上来就不可收拾了，他看初九越看越心疼。本来好好一孩子，爹娘就这么没了，一个人孤苦无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往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