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心》海衣泉烟

5、请君入瓮

　　回到客栈，已是入暮十分。他正准备叫小二备些饭菜，却猛然发现有人来过他房中。他走之前，将剑收回布袋中，和玉佩一起放到了床上。而现在，那把剑正大摇大摆的在桌上躺着，玉佩也不翼而飞。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接着，门便被人一把推开。来人一袭黑衣，右手挥着一柄白玉折扇，气度不凡。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着黑衣的佩剑男子，看样子武功不俗。
　　来人进来后径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悠开口道：“一别六年，苌弘兄可还安好？”
　　沈苌弘大惊：“你知我是……”
　　来人轻笑一声，打断他：“我自然知。六年前还是我送你去的华清山，苌弘兄莫不是贵人多忘事，连我也忘了？”说完，上下打量他一番，叹道：“六年不见，苌弘兄更加风采出众了。在山上待了这么久，想必跟着那道长学了不少东西呀。”
　　沈苌弘不知此人底细，不敢贸然应口。那人又仔细瞧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迷茫，确不像是在假装，问道：“苌弘兄果真记不起来了？”说罢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看来真的失忆了，否则你下山之后怎会不先去找他呢。”
　　沈苌弘敏感的捕捉到了“他”这个字。他是谁，为何我下山要先去找他？
　　片刻，沈苌弘还是开口道：“如阁下所言，沈某六年前醒来后的确是记忆全无，不知是否伤势过重导致。阁下既认识沈某，不知阁下可否将沈某身世告知一二？”
　　那人微微一笑，从容道：“好说。”
　　“当年，安远王还是六王爷时，先皇曾举办过一场遴选。所有世家皆可推举子弟参加，选中者便可成为新的御林军。而你，就是在这场遴选中脱颖而出，被安远王钦点成为贴身侍卫的。”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沈苌弘心道：“竟然真的是我！”
　　“王爷生性豁达，性格刚直，将你视作知己好友。若是一直如此，倒也美满。可惜后来，你们两个同时喜欢上了一名女子——左相之女，邬瑟瑟。在邬瑟瑟嫁入王府后，你与王爷便决裂了。”
　　“恰逢此时，堰阳关以西发生兵变，叛军大肆进攻，先皇便派王爷与你一同前往堰阳关作战。可那时你已鬼迷心窍，私通叛军企图围剿王爷，多亏当时的太子及时赶到，才救下了王爷。”
　　“你胸口那一剑，就是被太子所刺。王爷一时心软，便让我派人送你去华清山。你可知，这枚玉佩…”说到这里，那人从袖口摸出一枚玉佩，正是沈苌弘丢失那枚，在他面前晃了晃，接道：“这是王爷生母——明容皇后之物啊！”
　　“王爷还让我问你，当年他待你，天地为鉴，一片赤诚。可你却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对自己的挚友刀剑相向，你究竟如何做想，你对得起他吗？”
　　半晌，两人相顾无言。还是沈苌弘率先开口道：“沈某不知自己此前曾犯下如此大过，若真有此事，沈某万死难辞其咎。欠王爷的，沈某必加倍偿还。”
　　接着，他又恭敬地作了个揖，道：“草民多谢陛下提点，既然王爷现下身患眼疾，草民愿前往医治。”
　　来人一愣，随即又释然道：“苌弘兄还是如此冰雪聪明。罢了，朕也不瞒你了。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朕自问并无不妥之处啊？”
　　沈苌弘道：“陛下器宇轩昂，亲和中尚有威严。不过最重要的，就是陛下您靴子上的九爪黄龙纹露出来了。”
　　皇上哈哈大笑，说道：“哎呀，失误了。不过你又是如何得知皇兄眼疾之事？你看过皇榜了？”
　　沈苌弘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不知陛下可知当年草民是从哪里被推举上来的？”
　　皇上沉吟半刻，道：“恐怕朕告诉了你，你也找不到了。那地方，当年开战后，便被火烧的只剩一堆灰烬。”
　　“如果你执意要知道，朕便告诉你。”
　　“金虹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