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心》海衣泉烟

23、有惊无险

　　说完，何晏张开双臂往地上一摊，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江遥对沈苌弘道：“既已找到，便通知他们上来吧。”
　　沈苌弘点点头，从胸前取出旗花，朝天空一射，一道绚丽的红光直冲天际，炸开点点星光后逐渐暗淡，被点亮的夜空也恢复黑暗。
　　沈苌弘将旗花收好，一把握住了江遥的手。
　　江遥心中一动，随即发现他只是将自己攥紧的拳头舒展开而已。江遥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手部因为长时间用力早已失去血色。
　　他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道：“今日，本王着实有些后怕。”
　　沈苌弘并不言语，但神色认真的听着。
　　江遥又道：“其实本王第一次见到邬瑟瑟，是在本王六岁的时候。那时候，本王刚到护国寺不久。护国寺与皇宫不同，规矩甚多，起床、吃饭的时间都有规定，学武辛苦，饭菜也不甚合口。幸好母后和九弟时常来探望我。那几年，每月一次与母后相见是本王最开心的时刻。”
　　“有一日，母后来探望我时，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当时邬瑟瑟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见到本王，直往母后身后躲。母后笑着把她拉到身前，还给了她一块桂花糕，叫她拿给我。”
　　“后来，除了母后与九弟，邬瑟瑟也会时常来探望本王。本王后来才得知，邬瑟瑟初见本王时，她母亲刚去世不久。母后许是看她可怜，才领她过来，寻几个玩伴。”
　　“邬瑟瑟小时候十分乖巧，可是不知怎的愈长大，性格也愈加任性跋扈起来。说到底，虽然她平时有些烦人任性，可在本王心里，她始终是个失去了母亲庇护的孩子，是个不懂事的妹妹。”
　　江遥说完，对沈苌弘笑了笑，道：“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美玉不要见笑。”自篝火晚会后，他便一直如此称呼沈苌弘，沈苌弘也由得他去。
　　沈苌弘闻言，柔声道：“王爷能与我诉说心事，苌弘很开心。”
　　江遥感叹道：“还好有你在，不然，本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苌弘用更加轻柔的嗓音说道：“苌弘愿意一直陪着王爷。”
　　江遥闻言呼吸一窒，心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剧烈狂跳不止。他深深凝望眼前之人，眼前之人也静静的望着他，璀璨的双眸仿佛将世间美景尽收眼底，连平日里闪耀的日月星河此刻也全都黯然失色。
　　江遥望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那句藏在心中的话即将汹涌而出。
　　这时，远处树林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火把的光芒。众人的呼唤声也传了过来：“王爷！小姐！你们在吗？”
　　沈苌弘站了起来，回应道：“我们在这边。”
　　江遥抬起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不一会儿，众人纷纷走上前来。江遥看到站在最前方的人竟然是江惟，问道：“二哥！你怎么也来了？”
　　江惟板着一张脸，口气不善道：“闹得这么大！本王能不来么？她人呢？”
　　江遥往旁边一指，江惟见她躺在地上，面色一紧，仔细一瞧，发现她呼吸平稳，没有外伤，放下心来，旋即又冷哼道：“多大的姑娘了！又不是小孩子！还玩什么离家出走！整个皇宫被她闹的鸡飞狗跳，成何体统！”
　　这时江惟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小女不知天高地厚，给太子及诸位王爷添麻烦了，老夫在此代小女赔个不是。不过我邬家的姑娘，自有邬家长辈管教，就不劳太子费心了。”说完，他一挥手，下人便抬过来一顶步辇，两名婢女从地上扶起邬瑟瑟，送入辇中，径直下山去了。
　　邬尚成转身对江遥行了一礼，道：“此番多谢六王爷，老夫来日定当重谢。”说完，直接无视江遥身边的沈苌弘，以及一旁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的江惟，兀自离开了。
　　走过许由慎身旁时，邬尚成啐道：“没用的饭桶！别跟上来！看着就心烦。”许由慎也不答话，恭敬的站在一旁。
　　待邬尚成走后，沉闷的气氛才有所缓和。江愈从人群中走出来，大大咧咧往江遥旁边一坐，叹道：“累死了累死了！整整找了她一日，本王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说着，又碰了碰江遥的胳膊，好奇道：“六哥，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江遥正待答话，一旁有人惊叫道：“什么人？”
　　沈苌弘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这是李二公子的侍卫，何晏。说起来，邬小姐其实是他救的。”
　　地上的何晏被人推了两把，纹丝不动，还打了两声呼噜。
　　沈苌弘笑道：“他许是太累了。”
　　江遥也道：“大家都歇息片刻吧。”
　　秋晖此时已坐到了他们身旁，众人闻声便自觉寻了一处稍远的平地，纷纷坐下休息。
　　江惟沉默不语，独自走到悬崖边向远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