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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秋季围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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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有个传统,每年十月,都会举行一场围猎比试。
江陵城东三十里是一片山脉,山中最大的一片密林,名为磐石林,皇家围猎场便是定在此处。所有皇公亲贵公子都会参加,一来江氏先祖是武将出身,所以十分看重骑射剑技;二来少年天性本就喜好这类项目。若是一举获夺得头魁,免不了周围又是一番恭维奉承,少年的虚荣心便会极大获得满足。
后来,一些世家小姐也开始参加这项活动了。毕竟这里聚集了如此多气度不凡、出身贵胄的公子哥们,过来一饱眼福也好。若是能够相中某家公子,再上演一段英雄救美的情节,成就一段美满的姻缘,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才刚九月中旬,江遥已兴致勃勃的开始准备东西了。他命人给沈苌弘做了一件红衣,让他在秋季围猎时穿上。沈苌弘一面试衣,一面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王爷为何一定要我穿的同王爷一样?”
江遥第一次见他穿上如此明艳的颜色,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恍惚间反问:“嗯?什么?”
沈苌弘又重复了一遍。
江遥这才回过神来,傲然道:“你同本王一组,自然要穿一样的衣服。”心中则暗暗嘀咕,本王就是想看看你穿红衣是什么样子。
沈苌弘又指了指在一旁抿嘴偷笑的秋晖,问道:“为何他仍是一袭蓝衣?”
江遥面不改色道:“他太丑。穿一样的会拉低整组颜值。”
沈苌弘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秋晖无辜的睁大了双眼:“王爷!”
江遥咳嗽一声,道:“好了好了,在意这些细节作甚,围猎时好好表现才是正事。”
秋晖在一旁暗暗腹诽:“就数你最在意细节了好吗,还拉自己师弟做垫背……”
这时,江愈挥着白玉扇子,急匆匆走了进来。他看到同着红衣的二人,一愣,脱口而出道:“你们是要拜堂成亲吗?”
闻言,秋晖哈哈大笑起来。沈苌弘则是尴尬的摸了摸头。江遥像被人说中心事一般,面色红了白,白了青,好不精彩。
片刻,还是江遥先开口,道:“胡说什么!这是秋季围猎要穿的。”
江愈正是为此事而来,听到这四个字,急忙把江遥拉到一旁,说道:“六哥,你可要帮帮我呀!”
江遥被他拉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帮你什么?”
江愈愁眉苦脸道:“二哥要求我这次围猎同你们一起去。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舞文弄墨,吟诗作对还能糊弄两句。要是让我舞刀弄枪,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我长这么大,马都没骑过两次,更何况让我在马上射箭,我看我还是回去找根毛笔捅死自己得了。”
江遥笑道;“往年围猎不都是自愿参加么?为何这次二哥一定要你参加?”
江愈满脸晦气的“唾”了一声:“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在二哥面前说我性子娇弱,像个公主,二哥这才硬要我参加,说是要我锻炼锻炼。”说完,恨恨的一挥扇子,道:“本王这叫娇弱?本王这是风流潇洒!他们懂个屁!”
江遥莞尔道:“无事,你只管去,到时本王让秋晖把他的猎物算你身上不就行了。”
秋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指了指自己,问道:“又是我?”
江愈转身,笑眯眯的走近了秋晖,故作可怜道:“秋晖啊,你同本王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对不对,你也不忍心看本王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是不是?”
秋晖一阵恶寒,垂头丧气道:“秋晖定当竭尽全力帮助王爷。”
江愈这才心满意足,转身对江遥说道:“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说着,便向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沈苌弘道:“苌弘兄这身打扮可真俏,以后多穿穿。别总是一身白衣,死气沉沉的。”
十日后,江遥、沈苌弘、江愈、秋晖及各亲贵公子齐聚在了磐石林。
众人挽弓的挽弓,擦剑的擦剑,检查装备的在附近盘算着,一时间呼来喝去声满天飞,各家小厮奔来走去,好不匆忙。
而这其中最亮眼的要数同着红衣的江遥和沈苌弘。二人各骑一马,静立于人群中,并未多言。但光是二人容貌气度,便自成一派风景,引得一旁同来的各家小姐们纷纷交头接耳,红着脸偷笑不止。
邬瑟瑟此时与各家小姐一同待在营地的另一边,突然听见前面两个少女在悄声议论江遥,便气冲冲的走上去一把推开其中一名少女,怒道:“大胆!六王爷岂是你们这等下贱坯子妄议的?”
那名少女被人莫名其妙推了一下,本就十分生气,见来人还出言不逊,当即反推了她一把,叫道:“你是谁啊?干什么推人还骂人?”
邬瑟瑟被她反手推得一个踉跄,勃然大怒道:“贱人!你竟敢推我!你是哪家的!我定要我爹给你好看!”
旁边那名女子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邬瑟瑟腰间刻有“邬”字的腰牌,赶忙拉住正欲反击的同伴,赔笑道:“原是相府千金,真不好意思,我姐妹二人眼拙,竟冲撞了千金。还请千金海涵,我们小地方出来的,不懂事。对不住,对不住。”
邬瑟瑟冷哼一声,道:“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知道自己是小地方出来的就好,别惦记不该惦记之人,小心出门被雷劈了头。”说完,又望向江遥,热情的挥了挥手。
方才那名被推少女这才知晓眼前之人的身份,但依旧十分不服气,悄悄对同伴道:“切,相府千金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配不上,她就能配得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她那副泼妇样,王爷能喜欢?”
另一名女子拉拉她的袖子,劝道:“好啦,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看周围谁敢惹她,不都是离她远远的。”
那名少女幸灾乐祸道:“哼!我看啊,她根本连个朋友都没有,如此刁蛮,活该自己一个人。”两人说着便走远了。
邬瑟瑟站在原地,二人最后一句对话恰巧被她听到了。她静静站立片刻,嘴角不屑的撇起,自言自语道:“朋友?本小姐才不需要那种东西。我有六哥哥就足够了。”
这边,众公子基本都已准备完毕,陆陆续续出发了。江遥对沈苌弘一点头,二人便一同向南行去。江愈和秋晖自然同他们一道,默默跟在二人身后。
不一会儿,江愈便不安分的紧骑两步,并排到二人身边,其间还险些被马甩出去,吓得他抱紧了缰绳,一边问道:“六哥,你那个什么队服,还有没有啊?我也要穿。”
江遥望了他一眼,道:“你穿什么?你又不狩猎。”
江愈一噎,看了眼正微微含笑的沈苌弘,不甘心道:“我们是一起的,自然要穿一样的衣服。”
江遥扭头道:“错。你不是和本王一起,是和秋晖一起。如果想穿,你让秋晖给你找件蓝色衣服吧。”
江愈回头一看,秋晖正悚然的望着自己,二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嫌弃。
几人正说说笑笑的骑行着,忽然面前树林中一个影子一晃而过。
江遥手伸到背后正准备摸弓,一侧的沈苌弘已经拉开弓,瞄准,一箭射出,前面的斑鹿应声倒地。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江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沈苌弘已跳下马,走到了鹿前。
江遥也下了马,同他一起查看。那只斑鹿被一箭射穿头部,登时毙命。江遥道:“一箭穿头,没有痛苦。”
江愈坐在马背上嗤笑道:“猎杀还讲究猎物痛不痛苦,你们可真是……”
沈苌弘摇摇头,道:“杀孽已是不该,若是让动物死前还遭受惊吓痛苦,我会更愧疚的。”
江遥没有说话,但望向沈苌弘的眼神里却有暗暗赞许之意。
江愈一面嘲笑他们迂腐,一面回头对秋晖说道:“人家都有收获了,你还不赶快跟上,我看你是想同我一起被人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