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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见相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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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江遥将沈苌弘收为随侍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风平浪静的。虽然他时常留意着沈苌弘的一举一动,但沈苌弘每日除了被他以各种理由叫到身边做这做那之外,其余时间都静静待在自己的房间看书或抚琴,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也再没有奇怪的书信往来。
那日他明明听到沈苌弘说时间紧迫,可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动静,他也渐渐忘记了此事。
某一日,他又像往常一样,大清早便拖着沈苌弘去后苑挖了块地种竹子,秋晖则远远的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沈苌弘勤勤恳恳的挖好一个坑,小心翼翼的将竹枝移进去,再填好土,这才抬起头,抹了一把汗。
江遥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见他雪白的脸上被抹出一道黑痕,乐不可支的取过一条雪帕,帮他擦着。沈苌弘脸上闪过一道不自然的神色,但还是任由他动作,没有闪躲。
不一会儿,原本只有一道黑痕的脸被他擦得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秋晖曾经问他为何总是让沈苌弘做这些奇怪的事情,还总是故意逗弄他。江遥总是云淡风轻回应道:“本王就是想看看像他这般仙人之资的人儿,染上凡间尘色是什么样子的。”秋晖撇撇嘴,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而沈苌弘,从来不问江遥原因,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被戏耍了也不生气,总是一笑置之。他越这样,江遥便越想欺负他,想看看他会不会生气,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子。
江遥看着眼前的沈苌黑,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一个娇俏的女声远远传来:“六哥哥!六哥哥你在吗?”
江遥登时哆嗦了一下,秋晖也睁开眼睛,朝他望了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无尽的同情与悲悯,看的江遥心中又是一寒,正欲起身遁之,那道声音已至身前:“六哥哥!原来你在这里!”
江遥无奈起身,干巴巴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身着粉衫,配上粉雕玉琢的面容,相映成辉,一双大大的眼睛正水灵灵的望着他,好一只活泼可爱的小萝莉。
少女脆生生开口道:“陛下今日又召见我阿爹啦,我想着有些时日没进宫看你了,便一同跟来了。六哥哥,你瞧,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
江遥面色一沉,道:“拿开!本王最讨厌吃这个!”
粉衫少女面色一僵,眼里也微微泛起涟漪,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委屈道:“六哥哥你不是经常去鸿兴坊买桂花糕吗,怎的一到我这里就什么都不喜欢了呢?”
江遥最怕别人在他面前哭,不得已放软了声音,道:“本王那是给母后买的。本王自己确实不喜食。”
少女的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眨眼,又神采飞扬道:“六哥哥,这个桂花糕就送给皇后吧,我亲手做的,她一定会喜欢。”说着,就蹦蹦跳跳的朝后面走去。
谁知刚走两步,她便被绊了一下,险些摔个跟头。她气呼呼的一低头,和刚好仰头的沈苌弘打了个照面。她吓了一大跳,急忙缩回江遥身后,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黑?”
沈苌弘一脸茫然,秋晖则在远处不客气的嘲笑起来。江遥瞪了秋晖一眼,正色道:“这不是东西。这是本王的贴身侍卫。”接着又对沈苌弘道:“这是邬相千金,邬瑟瑟小姐。”
沈苌弘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开口道:“卑职沈苌弘,见过相府千金。”
邬瑟瑟见他有礼有仪,也没那么害怕了,伸出手在他脸上蹭了蹭,蹭下来一块黑。邬瑟瑟看着弄脏的手指,又大叫道:“你为什么那么脏!还不快去洗漱干净!把本小姐手都弄脏了!”
沈苌弘点点头,转身离去。
江遥皱眉道:“你能不能改改你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毛病?如此野蛮,哪像个千金小姐。”
面对江遥的时候,邬瑟瑟总是温柔如水,小鸟依人的模样。见江遥皱眉,她连忙辩解道:“六哥哥不要生气嘛!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吼的。他们只是下人罢了,六哥哥管他们作甚。”
江遥最反感的就是她这一点。他性格正直,视百姓为子民,最恨将人分成三六九等。闻言,他冷笑一声,道:“千金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女子生的孩子,受不起千金青睐。”
邬瑟瑟咬了下嘴唇,以为他误会自己瞧不起明容皇后的出身,想要辩解,却又怕越描越黑,便转移话题道:“六哥哥你什么时候新收了个侍卫?”
江遥又烦又气,说话也不怎么好听:“那可真是对不住了。以后我宫里有任何情况都必定先上报千金,请千金定夺。”
邬瑟瑟见他面色不好,语气也不善,便识趣道:“我改日再来看六哥哥吧,六哥哥可要照顾好自己。”说完,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刚出后苑,邬瑟瑟便碰见了返回的沈苌弘。此时沈苌弘已恢复了平时白净的面孔。邬瑟瑟绕着他上下打量了两圈,斜眼道:“还不错,瞧着比秋晖顺眼点。”
江遥不在身边时,邬瑟瑟那股高傲的气势半分都不会收敛。此刻,她冷眼睨着沈苌弘道:“好好伺候王爷,小心你的脑袋。”
沈苌弘应了一声,脸色依旧十分平静,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邬瑟瑟满意的冷哼一声,昂首挺胸的走远了。沈苌弘待她走远,一转身,却瞧见江遥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
江遥抬手压了压眉心,开口道:“她从小就是那性子,被她爹惯坏了,但是没有坏心肠,你不要在意。”
沈苌弘闻言一笑,道:“王爷多虑了。苌弘自是不会在意。”
江遥看见他的笑容,眼神顿时一亮,勾了勾唇角,道:“走吧。”
沈苌弘疑惑不解:“去哪里?”
江遥已转身走了几步,一个声音飘了过来:“继续种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