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心》海衣泉烟

13、收为侍卫

　　文斗和武斗比试过后，几百名参加遴选的子弟只剩下不到五十名。现在，这些子弟全部聚集到了藏书阁外，依然由郭总管念名字进去应试。
　　藏书阁内，皇帝依旧高高坐在上座，江惟、江遥和江愈坐在一侧，邬尚成和一众大臣坐在另一侧。此刻，藏书阁内氛围冰冷严肃，众大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忽然邬尚成暴喝一声：“你说什么？！”
　　相比邬尚成的暴怒，沈苌弘显得格外平静：“执笔春秋，风流千古今朝见。”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皇帝微不可见的攥紧了扶在龙椅上的手，江惟眉头一皱，江遥想开口，却被江愈死死捂住口。
　　方才，沈苌弘抽中的题目是：不问荆州誓不还。
　　题目乍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可实际上，这句话字字玄机，简直是太不怀好意了！
　　江氏王朝的先祖江望年，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将军，因当朝皇帝昏庸，加之天灾大旱，民不聊生，这才起兵造反，推翻了先朝。他起兵首先夺取的，就是荆州。之后江望年将荆州改名为江陵，改国号为永和，这才有了现在的江氏王朝。
　　先朝赵氏遗孤流落民间，也曾不大不小的起兵过几次，皆被压下，而这句——不问荆州誓不还，则是赵氏遗孤立下重誓，收复失地的名言。
　　邬尚成脸上青筋爆出，咬牙切齿道：“你是说，江氏的江山来路不正，才篡改历史，混淆视听吗！”
　　皇帝猛一拍桌，喝道：“邬相！注意言辞！”
　　沈苌弘略一摇头，正色道：“丞相误会了。”接着又道：“陛下息怒。草民没有任何不敬之意。草民方才所说执笔春秋，是指无论历史如何，都早已盖棺定论。现如今，谁成王，谁败寇，胜负早已分晓。我江氏王朝人才辈出，国运昌盛，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闻言，皇帝面色总算有所缓和。江遥喝了口茶压惊，才发现杯里空空如也。江愈抚掌而笑，高声道：“说得好！”江惟看他一眼，他又缩到后面不吭声了。
　　邬尚成脸色依旧铁青，阴沉道：“好一张伶牙俐嘴。如此文采，如此抱负，当一名小小的御林军岂不是屈才了？”
　　江遥突然出声道：“丞相大人，本王记得这场比试诸位大人只是来旁听的，是否中选好像是由我父皇决定。丞相大人是不是有些多言了。”
　　邬尚成一噎：“你！”
　　江遥心知眼下局面闹的如此之僵，虽是邬尚成借题发挥，但他父皇也不能不给邬尚成面子，很可能不会留下沈苌弘。
　　一想到这个人就要离开皇宫，相见无期，他脑中一热，脱口道：“父皇，儿臣跟他很投缘，不知父皇能否准许让他做儿臣的随侍？”
　　皇帝一愣，道：“你认识他？”
　　江遥见在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自己，脸颊微微发烫，道：“有过几面之缘。”
　　皇帝点点头，道：“你身边只有一个秋晖，多个人照顾你也好。”又问沈苌弘：“你可愿意？”
　　沈苌弘正欲答话，江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忽然贴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沈苌弘霎时呆住了。
　　随即，沈苌弘开口道：“谢王爷厚爱。草民，却之不恭。”
　　江遥心满意足的回到座位上。他刚才对沈苌弘说的是：“我知道‘鸟’的事。”
　　看了沈苌弘的反应，他就知道绝对有问题。他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只是因为这人太过可疑，我才要把他留在身边查看的。至于其他的原因，连江遥自己恐怕都想不明白。
　　得到皇帝许可后，江遥和沈苌弘一同走出了藏书阁。林启容一见沈苌弘出来，便急急把他拉到一旁，悄悄问起了话。
　　江遥独自一人站在一棵树下，一边用手遮挡阳光，一边盯着他们的方向，见沈苌弘扭头看向自己，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一会儿，沈苌弘便向江遥走来，林启容则是面色不善的看了看江遥，随后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江遥看着沈苌弘，道：“和师弟打完招呼了？”
　　沈苌弘点点头，问道：“王爷既已发现我和师弟密议之事，为何还留我在身边？”
　　江遥盯着他的双眼，却发现里面只有一片澄澈，沈苌弘坦然的承受着他的注视。
　　片刻，江遥道：“想知道？那你先告诉本王，‘鸟’到底是什么。”
　　沈苌弘摇摇头：“王爷恕罪，我无法相告。”
　　江遥轻笑一声，道：“所以本王才要把你留在身边，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走吧。”说完，转身便走。
　　沈苌弘也不问去哪，就这么跟在江遥身后，静静的走着。走了一会儿，江遥突然扭头问沈苌弘：“你说了什么？”
　　沈苌弘不解道：“什么？”
　　江遥轻咳一声：“就是之前在皇宫外，你对那个小乞丐说了什么？”
　　沈苌弘随即反应过来，道：“那时，我对他说，你的母亲并没有离开你，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她一直都在。”
　　那天的场景江遥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是眼前的白衣少年，和那短短的几句话，却像烙印一样，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