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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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月夫人被找到的时候，早已身亡，身后是烧得一干二净的荒屋。荒屋里还有一具无头的尸体，那尸体四肢健全，而且是成年人的形态，所以不是阿春，也不知叶青。
不知怎的，叶泰想起了十三年前叶月夫人被送往寺庙的时候，那时也是如此，牛车被烧得精光。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的叶月夫人失踪了。
失踪了，就有生还的可能。
叶泰沉默地将她的尸首带了回来。股宗神情凝滞，它问:“确定是叶月夫人吗？”
叶泰惨然一笑。
之后，他吩咐下去开始操办叶月夫人的葬礼。
“等葬礼结束，我就会带着部分族人回出云。国司虽然死了，但到底麻仓家在那里扎了根。”
“就算叶月夫人不喜欢出云，那也没办法了。”
早在很多年前，麻仓叶王就被任命为出云国的国司。不管朝中大臣反应如何，天皇对其的宠爱彰显无疑，不过那时麻仓叶王接受了任命后，并没有前往出云，只是在族中选出了一名代理人处理出云国的事务。后来叶月来了，听说了这件事后，说要去出云玩，于是两个人不带任何随从地前往了出云，之后在那里生活了一个多月。
叶泰离开了，股宗注视着叶月夫人的遗体，它仍是不大相信。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明明昨日她还是那么有活力。
“叶月夫人啊……”
叶羽直到晚上归家才得知这件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听到了一个与熟悉的人无关的事，少年茫然的神情在此刻显得极为无助。他摇摇晃晃地前去放置母亲遗体的房间，望着已经换上白衣的母亲，少年踉跄地上前，随即摔倒在地。
“母亲！母亲啊！”
少年悲恸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叶秀捧着叶羽的重服来了。为父母服丧，须得着重服。
叶羽却恍若无闻，只顾着哭泣。
叶秀叹了口气，之后便亲自将丧服给他穿上。
“叶青呢？他怎么不在？”换上丧服的叶羽，双眼发红，愣愣地开口。
叶秀摇了摇头，“没找到。”
从昨日起，他就没再见过叶青。还有马房中少了一匹马。能想象得到，昨晚叶青应当骑着马去追叶月夫人了。但叶月夫人的遗体出现在前往浅月山路途上的荒屋前，当时并没有其他人，就连与她一同前往浅月山的阿春也不在。
叶羽麻木地转过身，似乎已经不想再追问叶青的事了。
他的母亲死了，才相认了一个多月的母亲死了。
昨日她还言笑晏晏地与他告别呢。
可为什么，为什么今日她就变得冷冰冰的呢？他的母亲，身体柔软，而此刻，却是令人害怕的冰冷……
叶羽跪坐在母亲的身侧，注视着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他问:“口脂呢？”
“怎能让母亲这般素面朝天地离开？”
仆人立马去寻找叶月夫人的口脂，但怎么也找不到。
股宗说:“夫人从不用口脂。”
叶羽眨着眼睛，眼泪再次从眼眶中落了下来。就像他的母亲一样，哭起来的时候，那是一颗颗豆大的珍珠。
珍珠浸湿了母亲的衣襟，他连忙抹面，又拭去衣襟处的湿痕。
他咬着唇，终是扑在了母亲的身上。
“母亲啊……母亲啊……”
……
“众人皆言，尝有七日复苏之例，故此……”
“不，请师父卜算时间下葬吧。”叶羽向叶泰磕头道，“母亲大概不会愿意见到自己的容颜改变。”
叶泰深吸一口气，最后同意了。
叶月夫人怎么也不可能在七日之内醒来的。
她已经死了，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
叶月的葬礼极为简单。较当世之人的葬礼，可谓过于简陋。
叶羽不忍母亲的容颜改变，身体生蛆，但也不忍母亲再受火焰的痛苦。
股宗便问他，“两者之间，若是叶月夫人会选择哪一个呢？”
叶羽思索半晌，还是选择了后者。
听到叶羽的回答，股宗叹了口气。
薄桧皮的火屋熊熊燃烧，柴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周边僧侣诵经。
叶羽立在侧，望着燃烧的棺椁。他的母亲化作青烟，飘摇直上，终与云气混杂，难以分辨。
母亲啊母亲，你慢些走啊……
土御门的安倍晴明，望着那混入云气的缕缕青烟，叹道:“那是故人烟啊……”
故人之烟，扶摇上青天。
故人之颜，犹在眼前。
故人之言，犹在耳侧。
他落笔，添成了美人图的最后一笔。
“不甘心啊……”
“倘若有来世……”
……
这场火焚烧了一夜，第二日，叶羽屏退他人，亲手将母亲的遗骨拾入壶中。
“都说人死后不会留下什么，可母亲给我留下了东西，那是无尽的悲恸……”
叶月的葬礼结束后，叶泰便带着大部分族人以及叶王夫妇的遗物回了出云。叶秀与叶羽留在京中，待除服之后，再入朝中。
而叶青，仍是从未出现。之前也曾派人前往浅月山，但浅月山的神社早已无人居住。别说濯樱与白雾，就连阿春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或许早已死在某个地方了吧。”叶羽冷漠地说着。
那天发生了什么，阿春与叶青一定知道。可他们连母亲的葬礼都未出席，显而易见，是与母亲的死有关。
在那之后，叶羽不许他人再提到叶青，久而久之，麻仓家似乎也忘了叶青这个人。
——
夜卜来到了出云的麻仓家，趁着夜色从叶王堂中取出了叶月的骨灰，月光照耀在瓷白色的瓶上，闪耀出莹润的光泽。他的母亲不该在死后还要待在麻仓家的。
母亲总是说“我不在了的话，你要一个人走下去啊”，现在，他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对母亲的死亡，夜卜其实并没有多少感触。因为他知道母亲的特殊，她会带着记忆无尽地轮回，所以待母亲转世之后，他就能再见到她了。到了那时，也不会有麻仓家与她有关系，而她只是他一个人的母亲。
之后，夜卜隐藏真名，化名夜斗，在世间倾听人们的杀人愿望。
再后来，民间兴起了一个教派——神月教，教主名月，但一直身居幕后，与众信徒接触的一直是她的代行人云子与雀苏。
得知叶月夫人去世后，云子便将原先的教名改成了神月教。要传教，就得有个通俗易懂的名字，拗口的名字反而不宜口口相传。
云子露出笑容，双手贴在胸口:“我相信，叶月夫人一定会回来的。”
雀苏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云子比她疯多了。
“雀苏啊，真羡慕你可以活到叶月夫人回来。”
是啊，赐名的契约还在，叶月夫人一定还回来的。
“人鱼肉也好，不老泉也罢，只要能长生不老就好了啊……”
——
叶青已经不打算再回麻仓家了。母亲的死亡，是他造成的，倘若他听话的什么都不去管，或许母亲就不会死了。
难产的诅咒，作用于母与子，母亲选择自己死亡来解除这个诅咒。
但羂索还没死。
明明被砍下了头颅，但却没有死。仿佛在死亡的刹那，领悟了什么东西。
“我会去找他的，无论天涯海角。”
“阿春，你呢？”
阿春，亦或是宿傩，嗤笑了一声。
“随你的便。”
“还有，以后叫宿傩。”
他会让自己的名字让所有人颤抖。
——去吧，去大闹一场吧！
叶月临终前的遗言，解封了一头猛兽。
而猛兽亦不会令她失望。
这才是他啊。
可不是浅月山的什么阿春。
——
黄泉的女神很不高兴，因为叶月死后的灵魂并没有来到地狱。
她和麻仓叶王一样，参透了隔阴之谜。
果然是夫妻啊……
居然欺骗了黄泉的女神两次。
这件事被鬼灯足足嘲笑了好几次。
当然鬼灯也不太高兴，因为叶月夫人临终前放出了一头猛兽，死的人更多了，地狱又开始了超负荷运作。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安倍晴明。
“您要去桃源乡？”
安倍晴明微微一笑，“是的，麻烦您了。”
“不去转世吗？”
他摇摇头，“不了，我要留着记忆。”
他的母亲会再一次将他生出来的。
——
二十一世纪。
回到现世的沢田纲吉，还在为自己没法阻止姐姐叶月的死亡而自责。
他的姐姐叶月去了米花町后就没再回来。
而后过了几年，他从白兰的口中得知，姐姐似乎穿越了时空，去了平行世界的平安京。
一千多年前的平安京。
这太不可思议了。
于是在强尼二和入江的努力下升级了十年后火箭炮，短暂地来到了一千年前的平安京，但是很可惜，他每次见到的都是姐姐的尸体。他本想将尸体带回去，然而每次回来的都只有他一人，姐姐叶月留在了一千年前。
“我去了那么多次，但每次都救不了她……为什么呢？”
“或许，死亡是注定的。”
”怎么可以……”
“阿纲，为什么不让十年前的你试试呢？”
“十年前的……我？”
“对，阻止叶月去米花町不就行了吗？”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随后握紧了拳头。
比起自己穿越时空去拯救，或许让十年前的自己去阻止成功率会更高。
“让守护者集合。”
于是十年前的某一天，寄住在沢田家的蓝波再一次使用了十年火箭炮，十年后的蓝波递给了他一封信，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回去了。
沢田纲吉看完了信，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他问妈妈姐姐现在在哪里。
妈妈说:“姐姐去米花町见朋友了哦。晚上不回来了。”
……米花町？
米花町！
沢田纲吉骤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在下午的时候，电视播报了一条新闻。
米花某个咖啡厅发生了火灾。
随后不久，家里接到了米花警察署的电话……
平安京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04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