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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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态度令叶青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他忐忑地看着母亲，站在荒屋内的母亲，面庞在烛火之下有些阴晴不定。他微微吐息，步履犹豫着走进了屋内。
一进入荒屋，叶青就连连打喷嚏。少年柔嫩的鼻子还未适应满是灰尘的房间。
叶月问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叶青说:“我本想去浅月山，但意外地看到了羂索，所以就跟着他……”来了。
其实也未必是羂索，本就天黑的情况下，叶青也只看到了对方的身形与羂索相似而已。只是那时候他的心底想着羂索和母亲，所以主观判定下就认为形似羂索的身影就是他本人。
此刻回想起来，叶青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哪有那么巧的。一时间他懊恼自己竟如此冲动。
叶月听了他的话，心底已充斥着杀意。
她本以为只要告诫叶青什么都别做就行，却忘了叶青是一个人，而这个年纪的少年，是最不听大人话的。叶羽都能偷偷溜出平安京来浅月山，作为双子的叶青又怎会安分。表面瞧着安静，但骨子里也是极为叛逆的。
叶青在意识到自己上当后，本能地就退出了荒屋，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退出荒屋的他，又一次进入了荒屋。明明屋外是一片黑暗，但当他的双脚都踏入黑暗时，本是黑暗的屋外又变成了透亮的荒屋。
“母亲……”
叶青看着荒屋内的母亲，后脑凉意骤起。
“我们已经出不去了。”叶月叹了口气。
“为什会这样……”叶青完全感觉不出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从你踏进来的那一刻，某种结界就已经形成。”
“……结界？”
话音刚落的瞬间，叶青就感受到了某种挤压感。就像是……就像是……出生的那种感觉。
同一时间，叶月也感受到了小腹出现的抽搐般的疼痛，这种疼痛她很熟悉。
是产子之痛。
[这是女性对生产的恐惧形成的诅咒。]
麻仓叶王冷静地说。
叶月捂着肚子，额头上早已被汗水浸湿。
“然后呢……”
[难产。腹中之死会活生生憋死。而母亲自然就是难产死亡。]
“保大保小啊……”
叶青已经失去了意识，面色也逐渐发紫，那是窒息的症状。毕竟只是个孩子，在感受到窒息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来不及想后策。
叶月忍不住冷笑，“他可真会布置啊……”
难怪刚进荒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但当叶青进来后，一切就瞬间变得不一样呢。
因为他们是母子，正好符合诅咒结界生成的条件。
[阿月。]
“不，你不能出来。”
麻仓叶王一开口，叶月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但她不需要。
“你知道的，死亡对我而言并不是结束。”
[我知道。]
“所以，请相信我。”
[……]
麻仓叶王很想相信，但是却又不敢去赌。
“当年，我不也这么说了吗？”
[你恢复记忆了？]
“没有，但很好理解。”
[是吗……]
“如果我死了，世界依然按照它的秩序运转，并不会影响分毫。”
“一个人的死亡，多么的无足轻重。”
[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麻仓叶王的眼底浓郁的悲悯在溢出。
[对我而言，阿月的灵魂很重要。]
其他人的死亡，不过是生命从有到无的必经之路，但阿月是不一样的。那些渺小的灵魂如何有资格与阿月相比？
若是心底没有触动是假的，但叶月并不想去深究这段感情。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空气中荡起一阵涟漪，随后一个年轻人出现在荒屋中，此人正是羂索。
“不愧是叶月夫人啊。”羂索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他看向一边已经窒息死亡的叶青，又看向面色恢复如常的叶月夫人，不禁感慨:“您可真是个好母亲。”
叶月从地上爬起来，一点儿也没有难产之痛的迹象，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笑盈盈地对羂索说:“多谢夸奖。”
“我要是个好母亲，当初也不会独自离开了呀。”
“是吗？”羂索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事情稍微脱离了他的掌控，但问题不大。
“但是，您真的舍得您的儿子死亡吗？”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吧。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叶月来到叶青的身边，蹲下来摸着他失去了温度的脸颊，“我跟地狱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我的儿子去了地狱，也会受到很好的照顾。所以，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羂索抽了抽脸。
“比起这个，你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了吗？”
叶月扭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恶意，她的身上似乎出现了紫色的火炎。那笑容仿佛在嘲笑羂的愚蠢，羂索在此刻也有了那种被看穿的恼羞成怒。
感应到危机的本能令他要赶紧跑，可是他的身体却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视线向下，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体被蛇死死地缠住，狰狞的蛇头在他发现的时候瞬间朝他袭来。
“什么时候……”他惊愕无比，自己的身体令人被蛇缠住了？可是这蛇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完全没有感受到蛇的出没。
他单手扣住蛇头，手指的触感确实是真实的，并不是幻觉。
可他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呀，脸上出现了迷茫呢。是想不通吗？明明像是幻觉一样的东西，却又是真实的……”
叶月抬手，被羂索扣住的蛇头如雾一般散去。
他恢复了自由。
然而他还未喘息片刻，从地底下钻出的荆棘再次将他禁锢。荆棘的尖刺刺入他的身体，那是带着毒的刺，他的身体在逐渐麻痹。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在死亡后是如何借尸还魂的吗？”
叶月抬手，一把砍刀出现在她的掌心。
听到这话的羂索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的欲望令叶月感到不可思议。
快捷短语二十不到的年轻人，究竟为何会想到借尸还魂？
算了，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界的有些动物，为了生存，会有一种断尾求生的本事。当它们被天敌抓住的时候，会自断尾巴，这是一种牺牲局部来保全整体的本能。”
羂索细细地思考着这句话。
这时叶月的砍刀从羂索的额头点到他的四肢，仿佛在考虑砍哪个。
羂索在这时才感受到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叶月夫人是如此的可怕。他以为叶月夫人只会一些方术而已。但没想到还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幻想成真吗？莫非这是叶月夫人的家族祖传的术式？
“你知道吗，自然界还有一种定律。不管多么可怕的东西，只要砍掉脑袋，就会变得不可怕了。”
说着，叶月挥动手中的砍刀，砍下了羂索的脑袋。
同样，在将羂索分头之后，叶月的身下留下了大滩的血。
就像产妇难产大出血那样……
雾属性的火炎确实很好用。制造了叶青已死的幻觉来引出羂索。可惜的是，无法应对难产的诅咒。
因为她不可能幻想出一个现代化的医疗设施以及妇科圣手。
就像黄泉之语也无法画出那些东西一样。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能解决。
就是斩断母与子之间的关系。
但这件事夜卜现在还没法办到。
因为他没有神器。
“看来时间到了……”叶月叹了口气。不过也好，反正她已经厌烦了这个时空不是吗？
她的人生本就是一场场戏幕，如今这场戏也该谢幕了。
“大母亲！”屋外传来了阿春的声音。他跑进了荒屋里，却看到大母亲躺在血泊中。叶青躺在另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阿春狰狞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可怕。
“这没关系……”叶月说，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在逐渐消失，“抱歉啊，没法参加你的元服礼了啊。”
“这种事……这种事还有考虑的必要吗！”阿春简直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时候，大母亲还在想着这种事。
“这样吧，就叫宿傩吧。”
这就是宿命一般的名字啊。
“喂——你给我撑着点！我带你去找三母亲！”
“……来不及了，带着叶青走吧。”
快走吧快走吧，不要打扰她谢幕。
“你……”
“宿傩啊，”见他还是不肯离去，叶月便握住他的手，说:“去吧，去大闹一场吧……”
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的宿傩呢……
……
在宿傩带着叶青离开荒屋后，荒屋便燃烧了起来。
在麻仓叶王的世界里，这间小小的寝殿也在燃烧着。
他想起了母亲的焦尸，将母亲当做狐妖烧死的法师，以及呐喊的人群。
这次，他的妻子也会变成一具焦尸……
不会动弹，不会笑，也不会写故事。是了，死去的人和活着的时候截然不同，柔软的身躯变得僵硬，他的妻子已经无法再握笔了。
人类究竟有什么意义？
[阿月啊……这就是你选择的死亡吗？]
大阴阳师从妻子的背后出来了，淡蓝色的灵体，温柔地抚摸着妻子失去血色的面颊。
这时，一名青年的声音传了进来。
“……还是没来得及吗？”
大阴阳师望向屋外，与妻子相似面容的少年此刻正悲恸地看着她。随后又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你……”
大阴阳师竖起食指嘘了一声，随后在妻子的额头印下一吻，随后消失不见。
他要去找妻子的灵魂了。
青年见那个灵体消失，也顾不得其他了。他跑向了叶月，他的姐姐。
他还是没来得及救下他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04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