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食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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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门主赫尔莱斯在钦点出新任五凤阁阁主：曲希瑞、向以农、雷君凡、安凯臣和南宫烈的同时，曾颁布过另一道新的命令：首席心腹肯和那瑟西斯，以及新任五凤阁主，得每天晚上八点和白虎门主共进晚餐，增进同门情谊。
命令颁布后，不论是心里千百个不情愿的肯、那瑟西斯还是不喜热闹的曲希瑞五人，都不曾迟到或者缺席过，今晚，也不例外。
七个人和往常一样提前五分钟列席坐定，等候白虎门主的到来，以示对主子的尊敬。
餐桌是长方形的，成南北纵摆，南北两端各有一个座位，东西两侧各设置四个座位。而位于北端朝南而坐的最尊位，则是白虎门主赫尔莱斯的专座，不同于以往的是，今天那个铺着虎皮的奢华座位边上，还摆上了一个小一点但是也铺了虎皮的座位。
按照往常的习惯各自找好自己的座位坐下的东邦五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都显示出了对那个座位的主人的莫大的好奇——尤其是在撇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肯和老奸巨猾的那瑟西斯脸上那复杂的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失落还是什么的如丧考妣般皱成一团的面部表情之后。
赫尔莱斯和往日一样，准八时到场，身侧的十夜面无表情地坦然走在众女仆观赏珍惜动物般的眼神里，细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肚子，很明显，她饿了。
赫尔莱斯停住了脚步，瞥了眼准时到达的展令扬，对于在他的身边看不到那只没有眼力而被自己抛弃的白虎而表达了深切的意外——“你很准时。”
那张死人脸再怎么意外都看不出来。
十夜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回忆起白虎门美味的下午茶茶点，看不出死人脸虽然面部表情有点瘫痪，但是味觉还是蛮灵的嘛。当然，时间观念他是绝对没有的，晚上八点才吃饭，母亲大人说晚饭要吃早，因为那样还可以借口消化完了再吃一顿宵夜……
虽然很想直接走进去，但是考虑到白虎门还是门主当家，赫尔莱斯不发话，是不会用餐的，再加上没有赫尔莱斯的指示，如果随便坐了别人的位子那也是一件不怎么礼貌的事情，身为寄托了母亲大人的殷切期盼立志培养成新一代的四有淑女的自己，是绝对不能如此失礼的。
但是，赫尔莱斯你愿意接受女仆们灼热的崇拜眼神没有问题，问题是可不可以让她们停在拿一种‘喔，看那，那就是门主新找来的代替白虎的白虎门吉祥物，果然不愧是门主，多有品位啊~’的了然眼神看着自己……
“我一向很准时的~”
展令扬善解人意地开口。
“小白想念主人，自己跑去你的书房负荆请罪了~”
赫尔莱斯难得地皱了皱眉头，很明显地表示出自己的不悦。
“管好你的宠物，白虎门的书房不是它可以乱闯的。”
低头对面无表情但是很明显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郁闷的十夜来了个‘深情对视’，终于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窜一窜的火焰的时候满意地迈步先行进入餐厅列席，落在后面的十夜看了眼拉住自己胳膊的展令扬，顿住了脚步。
“小十夜真没有同伴爱俄诶~”
展令扬依旧是一零一号的笑脸，看不出什么喜怒。
“明明答应了小舅舅要帮人家~”
“展初云这么告诉你的？”
十夜很疑惑，当时明明展初云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展令扬就那么笃定自己是欠了展初云的人情才拿人手短地不得不帮助他呢……虽然那个‘不得不’倒是真的不能在真了。
“小舅舅虽然没有说，可是按照人家和小舅舅相处的惯例，那样就表示他答应了啊~”
展令扬可爱地点了点脸颊，有种不安地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还是说可爱的十夜居然如此不可爱地想要赖账？！”
夸张地睁大了眼睛，展令扬摆出一副‘居然说话不算话羞羞脸’的表情。
“他答应了，与吾何干，”
十夜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和善了，以至于展初云居然认为自己可以任他摆布而不生气，又或者说他以为自己缺少关爱人家给了一点点关心就可以巴巴着为他们拼死拼活。
好笑。
就连云雀他们都不能如此地命令自己，一个偶然相遇还是自己救了的人又有什么资格。
手臂上的凤凰图腾和脖颈上的白虎图腾不悦地在脑海里吵来吵去，这个闷哼一声‘渺小的人类’那个愤愤一句‘狭隘的人类’无渊最是激动，迫不及待地化成刀形叫嚣着要去砍死那个白眼狼，就连一向冷淡成熟的彼岸都冷冷地嗤笑一声‘自不量力’。
这般一闹，倒是让十夜不悦地心情好了许多，淡淡地看了某个错误地估测了自己的底线的人一眼。
“要知道，是展初云欠吾一条命。”
说完，不看展令扬的反应，径直走了进去，前面，是停下脚步，在众位部下或坦然或好奇或惊讶或纠结的表情里岿然不动依旧瘫着一张冷脸的赫尔莱斯。
顶着东邦五人好奇的目光，十夜跟在赫尔莱斯的身边，坐在了北侧新置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目不斜视的等着大厨上菜，赫然一个好孩子乖乖牌的模样。那副面无表情不怒自威的模样和身边的大号冰山如出一辙，看得肯和那瑟西斯不禁怀疑是否猜错了方向——莫非其实十夜是门主的私生女？？？！！
东邦的五人虽然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是心里却是做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想，雷君凡酷酷地抿了口杯子里的白酒，眼角的余光惊悚地看到一向冷淡如冰的门主像个溺爱孩子的妈妈一样拿出被那个黑发的小女孩用堪称完美的姿势握在手里的刀叉转而递给她一杯鲜榨的果汁；南宫烈带着迷人的微笑开始走神，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他绝对没有看到门主面对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号冰山面带柔和地甚至疑似愉悦的弧度，也绝对没有看到门主看着那个孩子浅抿果汁眼底浮现的笑意……安凯臣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定是之前太累了，门主居然也有破冰的时候；向以农看得兴致勃勃，那个小女孩虽然看上去小了一点面无表情了一点冷淡了一点，但是那张脸还是很可爱很符合自己的审美观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啊~；曲希瑞的微笑带着一点疑惑，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孩很面熟……为什么会觉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很可爱……难道自己其实喜欢那种冰山型的？？
这种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赫尔莱斯开口。
注视着慢慢走来面带笑容的展令扬，赫尔莱斯一边动作柔和地拿下十夜喝了一半的果汁——餐前饮料喝一点就可以了，不然会影响食欲，一边面无表情地对着展令扬开口，
“最南端的位置，你的。”
展令扬顿了顿，在向以农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死死盯着自己那张脸面上流露出满意和失落混杂的表情里略显狡黠地对他笑了笑，改变方向向最南端的座位走去。
眼看着自己最中意的男一号的脸越来越远，向以农难掩失望地叹了口气。
既然都就坐完毕，白虎门的厨子也就开始布菜了。
每人面前都摆上了分量适宜色香味俱全且绝对符合此人喜好的食物——如果临时想要换口味，可以提前和厨师说，当然，批不批准还要看和当日赫尔莱斯的菜谱有没有冲突。
这一点，十夜无比的满意。
展令扬的面前因为刻意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放在的食物是没有任何个人特色，典型的高档西式晚宴的菜式，而他丝毫没有不悦，眯起眼睛笑得无比满足。
和他比起来，十夜面前的菜式几乎可以用丰盛来形容，这让悄悄打量她的众人不禁带着疑惑的顺便撇了撇某人的肚子和瘦小的身材，转向赫尔莱斯的目光里写满了‘女控’等等字眼。
赫尔莱斯慢条斯理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刀叉和盘身偶尔的交错发出轻微的声响，动作优雅得更像血统纯正的贵族而不是一个□□的门主，当然，其实这两者并不矛盾，波澜不惊的眼眸看戏般欣赏身在最南端的位子上还能旁若无人地打劫在他身侧的曲希瑞盘子里的明虾和烤牛肉。
在白虎门的餐桌上还能如此‘活泼’，展初云究竟是怎么教导这个侄子的，身为‘客人’就要有‘客人’ 的样子，更何况他的身份还远不如‘客人’，真把白虎门当成那个在家长们共同编织出来的象牙塔里的做着逍遥自在无法无天的美梦的‘异人馆’了？！
本来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个子小小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动作优雅但是食量惊人地消灭眼前的食物并且偶尔还要在新菜上来的时候替只顾着给自己的女儿加菜的门主的菜上撒调味品的曲希瑞顺着门主有些古怪的眼神望去，吃惊地瞥见自己餐盘里的明虾和碳烤牛排消失的无影无踪，狐疑的眼神立刻瞥向身侧没有丝毫用餐礼仪一脸满足的吃着一块似曾相识的碳烤牛排的新来者。
面对着曲希瑞狐疑的眼神，展令扬又是开心又是苦涩，面上却是笑眯眯地赖皮似的把盘子里的奶油炯鲜鱼推到了更是不解的曲希瑞面前。
“帮我剥鱼皮、剔去鱼刺。”
曲希瑞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坐在主座的赫尔莱斯，却看到他面色柔和地看着叼着红烧鱼段像猫一样一口拖出骨刺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吃着美味多汁的鱼肉的小女孩，旋即怒眉微挑地拒绝。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懒得动手。”
展令扬理直气壮地回答。
曲希瑞想起那个小女孩面无表情看着就很严肃地咬起鱼骨的一段动作优雅而又娴熟地一拉然后吐出整个骨节的动作，心里说不出的有些烦躁起来。
“那就别吃！”
“可是我喜欢吃鱼。”
展令扬笑眯眯地说，丝毫不为曲希瑞的面色不渝所动。
“干我啥事！”
曲希瑞冷冷地看了眼展令扬盘子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刺的鱼。
想吃鱼又懒得动手，怎么会有这样的无赖，多学学人家小妹妹，动作多么娴熟优雅。
“俗话有云：‘能者多劳’。你既然能够操纵自如地把医用镊子和手术刀当成刀叉来使用，表示你的双手很灵活，”
展令扬煞有其事地说，眼神不怀好意地瞥了瞥曲希瑞手里特殊的餐具。
“而且，比起餐刀，你的手术刀锋利多了，拿来剥鱼皮肯定利落又漂亮，你那医用镊子更是灵敏度绝佳，最适合用来挑鱼刺了。所以说，剥鱼皮、挑鱼刺的工作，放眼整个餐桌上，舍你其谁？你就别谦虚推却了，快展现你的绝活大显身手一番，让人家见识见识你的过人的本领喽！你应该听说过‘过度的谦虚就是一种虚伪’这句话吧，所以你就别再谦让了，快快动手吧~”
说罢，还可爱地眨了眨眼睛。
曲希瑞心中一动，说不清为什么觉得这样的呱噪居然莫名的熟悉和亲切，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自动自发的熟练地拨起鱼皮和鱼刺了。
不得不说，那个呱噪的无赖虽然说得不着头脑天花乱坠，但是操作起来居然真的很可行……那种被人发现自己的特别并且被人认同的感觉，真的很好，好到就连那人的呱噪听起来也似乎顺耳了许多……
“哎呀呀！你真的好厉害喔，手术刀往鱼兄的皮肤一划，就‘入皮三分’却一点都没有伤及鱼皮下的鱼肉，轻轻松松地就把鱼兄那层角质层肥厚的出皮给剥去了（偏巧也在吃鱼的那瑟西斯哽住了，有些迟疑但是还是继续吃着手中的鱼，就是吃前先用刀拨开了鱼皮，十夜面无表情地继续啃鱼），真是太好了。不瞒你说，人家一直觉得这款鱼兄的鱼皮，斑斑点点的又厚兮兮，看起来好像长了常年不遇的白癣和角质层硬化症似的（那瑟西斯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不着痕迹地喝了几大口白酒，十夜啃完了鱼开始消灭其他食物），让人看了就食欲下降。角质层粗厚、长白癣也就算了，剥掉就没事，可这款鱼兄还是属于多刺一族？！不但刺多又密密麻麻地分布在……”
“你给我闭嘴！”
喝完杯子里的酒感觉好多了的那瑟西斯忍无可忍的当众发飙，语带恫吓地叱喝展令扬。
“你胆敢在多说一个字，我就一枪毙了你！”
“言论自由，你有意见大可别吃。”
向以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盘子里赫然有一只吃了一半的鱼。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十夜放下手中的刀叉，满意地看了眼干干净净的盘子，刚要拿起餐巾擦嘴，坐在一旁的赫尔莱斯已经十分体贴地拿出湿润的毛巾，宠溺地擦了擦她带有一丝汤汁的嘴巴。
“而吃饭时大声喧哗并且还说出影响别人食欲的话语，则是没有教养的行为。”
撇了撇嘴，避开赫尔莱斯如影随形的毛巾，十夜看着眼底泛起冷芒的展令扬。
“这是展初云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食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