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困兽》魏小熊

10、那个逛街，那个别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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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逛街，那个别扭（二）】
　　在每一家服装专卖店里，妈妈总能停留好一会儿。艾纯也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店里的椅子上，有几个服务员阿姨过来与她聊天，但看到她好像兴趣缺缺的样子就只好作罢，退到一边为艾纯妈妈做推销。当妈妈进去试衣间的时候艾纯就四处看着。看着许多人折服于衣服下的名贵商标上的名贵的价格，她觉得特别好玩。
　　得不到的东西却永远是最好的。
　　等到妈妈穿着一件新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时，艾纯突然觉得其实等这么长的时间算是白白浪费了。
　　一个头发烫成美杜莎一样的店员笑脸迎上前，便夸衣服合身便夸人美，转过头来便问艾纯：你觉得你妈妈这一身怎么样？是吧是吧，的确是很漂亮吧。那你是不是觉得这件衣服就是为她定做的一样呢？对吧，是很合身吧……
　　艾纯呆呆地看着她。其实她什么话也没说。
　　美杜莎的自言自语一样的话在妈妈听来却是十分受用，妈妈弯下身子，在艾纯头上拍了拍，说，是吗，我们家小姑娘也是这样觉得的啊。
　　艾纯看着弯下身子的妈妈胸前垂下来的一串商标牌，上面的数字正好也是她今天写作业写过的，光0就有两个呢。
　　不过这些数字凑在一块是什么意思，还有前面为什么还有个羊角一样的符号，后面的小黑点是什么意思……这些她全都搞不懂。

　　妈妈豪气地掏出卡：“刷。”
　　于是那个商标就被剪掉了。
　　买完一件衣服的妈妈看起来心情不错，走出店门的时候甚至还哼哼了几句。
　　出了有空调开放的专卖店。热气便扭曲了一切。走下台阶时，她都担心是不是一不小心就会把台阶踩得软软黏黏的。而偏偏这家店门口的台阶是用马赛克一样的棕黄色砖块拼起来的，所以就更像是踩在了巧克力上。
　　她紧紧地牵着神采飞扬的妈妈的衣角。

　　下午的两三点钟。
　　阳光炽热。万里无云日在中。

　　看到合身的衣服买了就罢了，试穿又脱下，又试穿又脱下，好像来这么一趟只是为了买第一件衣服一样。
　　艾纯心里开始萌生不满。
　　“妈妈……”
　　“干什么啊，妈妈等会还要去那个什么阳光百货去看看呢。”
　　“……没事。”
　　“没事，”妈妈撇撇嘴，“没事你还叫我干什么。”
　　可怕的购物欲望总是能把周围的人逼疯。

　　等到妈妈逛完了所有她想过的地方之后，已经是四点多了，太阳有点偏西，不过在夏季的遮掩下不怎么明显罢了。
　　艾纯和妈妈正在往肯德基走着。
　　推开第一道门，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一下子就把她的头发吹得像是炸开一样。
　　哟，真舒服啊，根本不像外面一样热呢。
　　推开第二道门，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黏黏软软的味道就像刚刚烤出来的面包，是一种能够让人放松的香气。
　　就连这里的服务生也都是轻声细语的对顾客说话的。而且这儿也不像外面的饭店一样，垃圾桶都满了还在那儿堆着，每个人手里端着的餐盘都是深褐色的，是能让人想起香浓的巧克力的颜色呢。
　　到了点餐的时候，艾纯个子小，被妈妈牵着从柜台上也只是能看到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像菠萝一样向上支愣着。
　　于是她只能听见妈妈的说话声。好多听不懂的名词啊，什么汉堡，中薯条，原味鸡块，香辣鸡翅之类的，她以前可是听都没听过的。
　　“这个是个什么玩具？”
　　“这是我们现在推出的儿童餐送的玩具，哆啦A梦。”
　　“哦……那我们就再点一个这个套餐，这个小老虎也给我们一个。”
　　艾纯在柜台底下听得一头雾水。小老虎？
　　等到做到桌子旁，吃完了点的东西，她才拿起玩具摆弄起来。
　　旁边餐桌的是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也同她几乎一般大小，却是在吃东西之前吵吵嚷嚷的，非要先把玩具拿出来给他看才肯罢休。
　　那对夫妻似是尴尬一样向周围环视着。很多人却是在同一时间低下了头。然后他们发现了乖乖的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吃着最后一口食物的艾纯，惊异于她的乖巧一样，直盯着她吃完，用纸巾擦擦手，再打开玩具的包装。
　　“你看看人家，啊，和你差不多大小吧，你看人家小姑娘有你这么吵么……”
　　那个同妈妈几乎一样大小的女士小声的训着自己的儿子，声音说小也不小，正好能够被艾纯妈妈听到。
　　于是妈妈很高兴的挽起了嘴唇，以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速度和幅度一点一点挺直了背。像是在骄傲又像是在炫耀，腾出只手来捻起纸巾为女儿擦擦嘴角。

　　走出了肯德基，艾纯正在惋惜刚才吹的空调时，妈妈很高兴地摸摸她的头，用手给她梳理了几下头发：“妈妈一会儿带你也去买件衣服，好吧？”
　　“嗯嗯。”她点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啊不言中。

　　下一个目的地是Balabala。
　　艾纯一进门便看好了在正对面矮货架上摆着的一件蓝绿色夹克衫，搭的是乳白色条纹，让人感觉特别清爽。
　　“纯纯，过来，你看看这件怎么样。”妈妈在店的另一头喊道。
　　她走过去，看到妈妈手里拿起的是一件无袖的连衣裙，裙尾是蓬蓬的，橘黄色的色调，搭配嫩黄色和粉红色的配饰，很可爱的样子。左肩上甚至有一个蝴蝶结，上面是一颗心。
　　“这件啊……妈妈，我更喜欢那边那件。”
　　说实话，对于陈老师的穿衣喜好结合美少女战士之后的装饰实在是让她接受不了，哪怕裙子很可爱，唉，还是算了吧。
　　妈妈朝着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价格。
　　“这件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比刚才那件挺可爱的连衣裙便宜的多了啊。”
　　想到蝴蝶结，想到小红心，艾纯赶紧甩了甩头：“那件我觉得不好看。况且这件还便宜呢。”
　　看到她这么懂事，妈妈差点没哭出来：“你还帮着妈妈着想呢……好孩子，妈妈再给你买一件别的，再去挑挑吧。”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笑话，满目可见的衣服上可都是粉嫩粉嫩的小桃心呢。
　　“……那妈妈下次一定还带你出来逛，带你吃好吃的。”

　　于是艾妈妈又一次豪气的亮出卡来：“刷。”
　　一件蓝绿色夹克就这么被收入囊中。
　　等到星期一，艾纯就是穿着这件夹克加一条简单的牛仔裤去上的学，一天下来，江雯就夸她很漂亮了三四次呢，更别提其余女生们像是钦慕的眼光了。
　　要是她知道这身打扮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当个男生，在那一天班里很多女生的眼里她就是个清秀的“他”，她就真的不会这么穿了。
　　唉，姑且算为后话吧。

作者有话说

　　姑且就先到这儿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