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昆伊

24、贰

　　黄包车停在了公馆门口，南锦屏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倒了些许，她这才回过神来。
　　公馆门口早有人来接，管家将南锦屏搀扶下车，公事公办地说道：“沈老板，赵先生已经在会客厅等您了，我带您过去。”
　　南锦屏微微颔首：“有劳了。”
　　他们到的时候，赵先生正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读报，管家轻轻叩了叩房门，说：“先生，沈老板已经到了。”
　　赵先生这才抬起头来，来人梳着精致的卷发，穿着一身提花小洋裙，若非身段与记忆中别无二致，赵先生恐怕都不敢认人了。
　　赵先生起身，两只手握住南锦屏处于礼貌伸出的手，笑着恭维：“我还是第一次见沈老板平常的样子，看着可跟扮戏时候不太一样啊。”
　　南锦屏也虚与委蛇地笑笑：“是说我不扮戏的时候不好看吗？”
　　赵先生陪着笑：“是我嘴笨，我是想说平日里只在戏台上看您勾着脸唱钟无艳，没想到今天真能请得动您，第一回见到沈老板真容，口不择言了。”
　　“赵先生说笑了，以您的地位，想要谁来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南锦屏不想同他废话了，于是扔下手包贴到赵先生跟前，轻轻地说：“赵先生今天请我来，是要做什么呢？”
　　赵先生还没来得及欣喜，南锦屏就已经将藏在裙下的枪抵在他心口上，“你生意做的不错，只可惜运气实在不太好。”
　　赵先生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是沈闻……来人！快来人！！”
　　南锦屏并没有理会赵先生惊恐的喊叫，只是在他身上寻了不打紧的地方开了一枪，保镖很快就来了，南锦屏敷衍地跟他们交手，打斗中还受了伤，南锦屏瞧着差不多了，便轻轻松松逃出了公馆。
　　南锦屏按了按尚在淌血的肩窝，却并不感觉到有多疼，反而越接近沈闻的私宅，就越是心慌。
　　南锦屏知道自己的担心没有必要，像沈闻那样精明的人，今夜断不会出现在那里，她只会大张旗鼓地登台唱戏，把自己跟今天的刺杀撇的一干二净。
　　沈闻惯会用这样的手段，诸如让南锦屏冒名顶替自己去赴约刺杀，仗着南锦屏与她身量相当，平日又惯常让南锦屏学她的举止声音，有时候连戏都是南锦屏替她去唱，反正沈闻只演钟无艳，脸一勾，任谁也认不出来。
　　就因着沈闻只演一个人，她戏又确实好，慢慢的，那些看戏的竟觉得她更是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演好一出戏，就这么把她给捧成角儿了，人有了名气，不用自己费劲，有的是人上赶着巴结，以结交她为新的攀比方式，至于能不能听懂她的戏，没有几个人会真的在意。沈闻接触的人越多，就越是方便她自己做背地里勾当。
　　南锦屏知道，在自己顶替沈闻的时候，她总是会去和自己的上级接头，密谋要铲除他们对立面的重要人物。今天的赵先生，便是为对方党派提供资金与物资的重要人物，一旦除去赵先生，供给链断裂，很有可能扭转两方争斗的局势。这些事南锦屏知道的并不真切，但有一点南锦屏非常确定，沈闻是恶人。
　　赵先生活着能让更多人安稳活着，所以即便赵先生是个好色之徒，南锦屏也不打算真要了他的命。
　　钰敏也不会想让他死。
　　只是沈闻那边该如何交待？她会信自己的说辞和伤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