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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088】 将军震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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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说夜兄弟,听说你也是墨家弟子?”常安道一脸贱气凑近夜听风八卦的问。
“嗯”
夜徒弟伸手将坑洞里的柴禾捡了几颗出来,大火烧开之后,要用小火慢熬。
锅里正炖着野鸡菌菇汤,这是夜徒弟早在齐都时,从意外救得一位江湖厨子哪里偷偷学来的祖上手艺,老话不是说了嘛,要想征服一个男人的心,要先征服他的胃。
他两年磨一剑,一直都在暗暗的磨练火候,最近连清一直都吃的很少,说胃口不好,他就想着要试一试。
今天是他头一次做汤,难免有些手生。
想着那人亲口吃到自己的手艺时,脸上露出的满足的笑容,他就精神亢奋,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带入统兵布阵时的角色中,时刻严阵以待,务必要确保配菜、火候、调料都严格的按步骤来,分毫不差。
他就是这样功利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要胜利。
“如此说来,你的老师也该是那位墨家剑客了吗?因何...”,话只说了一半,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墨家在当世可是大派,一些高深的剑术,非内门或者亲传弟子不授,而很明显,夜徒弟能凭着剑术,在如此段的时间里从白身一路升为一军少将。
换算级别起来,连他这个士人阶层的三流门客,都还要比之不上?
那么他的剑术必然不会是一些外门的花架子。
那么问题来了,夜听风为何会放弃师承,反称连清为师。
连清虽然什么都会、牛气冲天,可这也掩盖不了她是一个弱鸡的事实啊?
本来也不过是熟人之间一些日常的小问话。
谁知他问完之后,突然感觉周遭被炉火温暖的热腾腾的空气,一下子冰凉了下来,冷风阵阵。
夜听风手上的动作也只是顿了一顿,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沉浸在认真做事的氛围里,眼里却已经乌云汇聚,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独属于夜听风式的腼腆,说出的话却是:“常安道,你爱犯贱的毛病有犯了?是想念冷板凳的滋味咯?”
说翻脸就翻脸了!
毫无征兆。
以前明明不这样的,三军之中,提起夜听风,谁不要竖起大拇指,再夸一句:“好孩子,仗义还勤快”的。
怎么就突然不一样了呢?
太不可思议了,这感觉好像是在做梦。
常安道再去看夜听风,发现少年唇红齿白,肤色奶白如温玉,脸部线条柔和,水润的眸色映着火光,分明是是认真而专注,实在不像是能口吐恶言的人。
他懵逼原地,“你...”
“熟了”,夜听风严肃的小脸浮现喜色,这一松,在忽明忽暗的夜色里,就有一种破冰般惊人的美,还有一种独属于少年人才有的纯洁稚气。
诱人的香味传遍四野,无孔不入的不断往人的五脏六腑里钻,莫名就带给人一种愉悦。
“真香,你还真是多才多艺”。
夜听风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有口无心的说:“好闻就多闻闻”。
常安道被噎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心说这人今个怎么嘴巴这么毒呢。
夜听风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菌汤,品了一下,啧啧舌,觉得味道很好吃。
但他小时饿怕了,只要能填报肚子,他都觉得好吃,于是心里有些不确定,转头将剩下半口递给常暗道。
“来,你尝一尝”。
常安道瞪眼,嫌弃的也想要当场翻脸,可还没等他想出了子丑丁卯,嘴巴就被一把巨大的黝黑铁勺子给撞了一下,“张嘴啊!”
“嘶——”疼死他了,这下门牙要被撞断掉了吧。
一股子邪火从心头冒起,多么熟悉又久违的滋味。
曾几何时,他在江湖上四处浪的时候,每每受到屈辱都会用他的唇枪舌剑,毫不留情的还击回去。
毛小子,我跟你门外。
他下意思的张嘴开骂,却正中对方下怀,热辣辣的汤水顺着喉管灌下了,呛得他涕泪横流,咳嗽不已。
一只大手铁箍一般钳住了他的下巴,阻止了他的挣扎,而这个时候,他看到对面那个秀秀气气的少年,竟然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笑。
好诡异的笑。
该怎么兄容呢?
明明是纯真中带着无害的善意,温柔的拂柳的春风,却让人毛骨悚然。
“好吃吗?”
他还在一脸期待认真的等着自己的回答,那纯良的神色,专注的眼神,无疑不透着求解惑,放佛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个答案。
常安道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所有的八卦贱气和怒意都被烟消云散。
太可怕了!太变态了!这一次再也不是错觉,是真的。
夜听风这个人简直就是一匹魔鬼,会把人整疯掉的。
“好..喝”,他哆哆嗦嗦的说。
夜听风点头,放若被老师夸赞成绩的学生,抿着嘴笑笑,十分欢乐的说:“好喝,也不给你喝!”
常安道心里好气啊。
可他顾不得,匆忙整理下自己的仪容,点点头,快步走开,刚转身,耳中有道声音雷鸣般的炸起:“收起你的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说话的人不是夜听风却又是谁。
背着着火光,常暗道满脸的惊骇,这竟是...传说中只有功力达到武道巅峰至高境的大宗师才会使用的“传音入密”。
大宗师...
诸国最高剑客也不过是宗师之境界。
人们一直以为大宗师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今日亲眼遇见。
原来竟是真的。
他才多大!
...
常安道一脸惶然的踏着草丛往回走,好几次都险些被蒿草绊道,他却无暇顾及仪态,只想回到马车里找个幽静的角落静一会。
迎面撞上出来觅食的连清。
连清看到他一脸苍白问,“安道兄可是身体不舒服?”
“无!”
“那何故脸色如此苍白憔悴!”
连清有些担心,面上就带出了一种亲和,加上他上流动自然道韵,一举一动一念起,都格外的打动心魂。
常安道刚刚被吓的魂不守舍的紧蹦的心,在他的安抚下一点点的回暖,渐渐松弛下来。
被对方那种略带担忧的关怀的眼神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常安道就突然好像扑到对方怀里,大哭一场,就仿佛小时候,自己受了师父欺负时,跑到师姐怀里哭诉告状求安慰一样。
然后,还没听到飙车泪花。
一道熟悉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从背后传来。
“老师,安道先生泻腹,你再问下去,他会害羞的”。
常安道:“..”腹泻,你才腹泻,你全家都腹泻。
大庭广众之下,不带这样毁人形象的,你牛掰,我躲开还不行吗?
长袖一甩,落荒而逃。
走了好远还听到师徒两人黏糊的夸赞声。
“徒儿,幸好有你提醒,不然为师就要好心揭人伤疤了!”
“是老师太过心善,安道先生并非那睚眦必报之辈,必会体谅!”
“徒儿长大了,思量问题也比以往周全了!”
“可不是,徒儿如今都会烹食煮酒羹了呐”。
“果真,那为师可要好好尝一尝,辛苦你了”
“孝敬师父,何来辛劳!”
“乖!”
“坐过来一起吃”。
师徒俩凑在一起,你给我成一勺汤,我给你夹一筷菜,气氛暖融温馨,像是独立成一个世界,谁也插不进来。
隔壁马车上,侍仆按例送来了晚膳-----来自车队里的大锅饭,照旧是两个窝窝头,一大碗野菜掺了肉加盐乱炖的,这样的饭本在大冷的天成一碗也还不错,可是被隔壁源源不断的野鸡菌汤的味一熏,顿时就有点抬不起筷子。
你说,他当初就怎么会选了个和这师徒两靠邻的马车。
这特妈不是自己找虐吗?
其实自从和连清接触,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身上有着许多秘密,他有预感,如是他能够发现这些秘密,少不得要“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
因为连清这个人实在是太完美了。
都说人无完人,若是一个人完美的过了度,他的能力超越了属于人的范畴,那便是反常。
反常即为妖,连清很显然不是妖,那必然有一些“原因”让他变得“无所不能”。
若是他也掌握了一些...这样说,他有些恩将仇报了,可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他是一个谋士,他要效命和衷心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魏少凌。
而连清太过强大,这就是一柄双刃神剑,出发前他的公然“反抗”已经说明了一点,魏少凌目前还并不能完完全全的驾驭这把利器。
将来也许可以..但若是不可以呢,他有一天突然反叛了呢?那么熟知己方形势一切的他,势必会是他们的头号大敌。
这样的人,哪怕现在对方还出于自己这一方联盟中,与他们一起共谋大业,也不得不留后手。
魏少凌默认他与李成同行,不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吗------主公也是支持的。
而且,作为一个谋士,谁不想变得强大,独占鳌头,千古流芳呢?
所以,常安道在这一路上,一直刻意的在观察他,靠近他,甚至言语试探。
连清倒是但有所问,毫不藏私,越是接触,他越是心惊。
常安道惊叹于对方的才华,如渊似海,通古博今,同时也越发的为对方身上的人格魅力所倾倒。
这个是真正的坦荡君子,他的人品仿佛绝世美玉,白璧无瑕,胸怀山川锦绣,仁爱苍生,让靠近的人,如沐蓝天碧水之间,清风送暖。
没想到,那个毫不起眼的,被所有人忽略掉的乖徒弟,竟然发现了他的行迹,朝他伸出了利爪。
原来,隐藏最深的人,却是他。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突露狰狞,会露出端倪,让苦心孤诣隐瞒的秘密败露吗?
早前,他还这样想,可是“传音入密”,他竟然能够传音入秘,恐怕这些天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小动作,都早被人看在眼里了吧。
亏他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成竹在胸”,真是讽刺!
呵呵,人家都是大宗师了,双脚踏在世界顶峰的先天强者,即便是被发现了,有能奈他何?
风吹动车帘。
暖融的火把光中,那个可以只手遮天的少年大宗师,此时正一脸讨喜的,如同一个贴心乖巧的小奴一般,正鞍前马后的为他的老师揉肩捶腿,脸上的笑明媚灿烂的如同太阳。
有什么灵光从心底冒了出来,就快要破冰而出。
他突然就很想知道,一向为徒弟操心、忧心、谋划前程的连清,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养了个什么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