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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诸子攻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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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氛围已经开始活络起来,众人似乎全然忘记了连清只是一个靠脸上位的铜臭商,你一言我一语的相问起来。
“为美者,恃美专宠,乱宫闱,魅君主,乃祸国之源,当杀乎?”
说话的乃一个年过四荀的的老妪,她方长脸,松弛的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但从她双犀利的目光里,依稀看得出这人是个固执的女权主义。
这话咄咄而来,老妪盯着连清的脸的目光充满了不善,如不是离得远,他险些会以为对方下一刻会用随手的竹杖打烂他的脸。
连清被吓住般的缩了缩头,脸色有些苍白,却犹自强撑镇定反问说:“一个胖商人,喜好吃糖果,被虫子蛀烂了牙,换了牙病,他该怪那个虫子?还是还怪那糖果?”
“这...这...”老妪被他绕的有些晕,说糖就说糖,干嘛又说起虫子了。
众人沉思,大部分人不明所以,只少部分人意会出什么,眼睛亮了。
连清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
“都不能怪,糖果是甜的,它很好吃,虫子是后来出现的,如果这个胖商人能够从开始忍得住诱惑,不去招惹那糖果,那么就不会有虫子,也不会长烂牙!”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都把人家吃了,人家还不能发发威吗?
众人恍然大悟。
这道理听起来没问题,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美人是祸国之源,当诛”的理论古往今来,都一直存在,早已深入人心,这其实也很符合人性卑劣的心理。
不是没有桀骜不逊的士人为“美人”辩驳过,可是往往下场都不太好就是了。
如连清说的如此形象直白却一针见血的还是头一次。
一时间,有一些人再看连清的眼神就带上了尊重和佩服,说话也带上了敬语。
“人立于世间,君以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呢?”
连清在心里卧槽了一句,他头一次出场,就幸运的遇到了古代的思想哲学家了?
可是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呢?
“善恶无常事,若他出生在一个厚德有爱之家,则心中眼中看的大多都是光明,行事光明,是为善!反之,同理。清以为,人之初,性本私”。
那人歪头,“性本私?这个说法倒是很有趣,原闻其详”。
“举例说明,初生婴儿,降生世间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哭,以哭声来要求父母长辈前来关怀他”。
“而此后,他饿肚子要哭,睡不着要哭,睡醒了也要大哭,这个时候,大人要放下劳作、休息时间来满足他的要求!”
“假设若此时其父为生计奔劳呢?假设其母身体虚弱尚在病中呢?何私也!”
是这样的吗?人性本私!小儿无知,无知可以说无罪,但他们活在这世上,见惯了人心鬼蜮,为了一己私利,杀妻杀子的,比比皆是。
可不就是自私吗?
这种言论闻所未闻,对于这个‘唯圣人言成风’的时代,堪称惊世骇俗。
但他们一时找不到番反驳的言论,只得硬着头皮,心中不逊的将这一篇揭过,打心里,却再不敢小觑这个荣颜俊秀的少年人。
反而被他激起了好胜心!
这一会的功夫,又一人问,“圣贤曰,吾辈之生于天地,皆为神之子孙,何以有些人惠美,有些人愚拙,有些人拜将封侯,有些人蝇营狗苟,乃天之不公乎?乃天生贵贱乎?”
连清答:“人生为棋,将有将之责,卒有卒之位,在其位谋其政,务以渺小而鄙之,务以位高而骄之,大道有恒,皆有命数,皆有价尔”。
他这句话是说,人生就像一方棋盘,世界上的所有的人都是其上的棋子。
不同的是,分属其位,有人被摆在将位,有人被摆在卒位。
但身为将的有将的责任,身为卒的也有卒的荣耀,不要因为官高就心存骄傲,也不要因为是个小角色而自卑。
存在即合理,每个人呢存在都有他存在的价值,明明之中都是天意,暗含着命理。
众人听得热血彭拜,如不是顾念场合和需要维持士的风度,几乎就要拍案叫绝了。
“君为主,臣为从?女为主,男为从?何也?可易乎?”
这一下,连清毫不迟疑的答:“可移!”
话没说完,就有几声叱喝声传来:“一派胡言!兀那 人,莫在这里妖言惑众”。
清淡时,突然插画,或者打断旁人的话,是十分无礼,且又冒犯人的行为,这人的嗓门粗中带沙,听在耳里,如同铁杵磨过砂纸,十分的突兀。
众人之后已有人皱眉,面上露出不悦的神情,但因为大家此时都在屏息凝神聆听连清的说解,无暇分神,就被直接忽略掉。
连清一笑,也故作无视,继续说道:“所谓女主男从何也?唯实力尔。”
“曾黎一介马奴,后为魏王所识,以男儿之身挂六国相印游走出国,野信君祖上何等煊赫,后米国亡,沦为琴师潦倒半生。”
“世间之道,往返轮替,盛极则衰,死而后生,时间为刀,可亡一家,可兴一国,同理,没有天生的主君,亦没有永远的奴隶。”
接着又是几个人连声发问,原来的斥责的问难渐渐的变了味道,更像是同辈之间的探讨了。
“女为尊,男为卑,女儿为将,奋战杀敌,开疆扩土,男儿从文,舞文弄墨,不值一文,然也?”
连清答:“不然!为兵者杀十人,为将者杀百人,罚谋者,善不战而屈人之兵,运筹帷幄之内,决胜千里之外,可亡一军!”
众人瞠目结舌!
而后群青激愤起来。
“荒谬!简直荒谬之极!”
一中年文士红着眼睛喝斥他,“大胆小儿,公然冒犯王权,颠覆圣言,置女皇与何地?置国家纲常于何地!”
有人附和,“诛心之言!”
众人嚷嚷,“把他轰出去!”
“对,轰出去,上报朝廷!”
激愤之中还有一些柔弱的反驳声,反驳声到了后面,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他说的分明很有道理啊!”
“拨云见月,醍醐灌顶!赞同!”
“谁敢轰!”
“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不管如何,连清算是在士林界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如果乘着这一股子风而起,保不准能混出极大的名声。
可在接下来的清谈和游湖环节,连清又恢复了来时那种青涩而腼腆的形象,再未出太扎眼的风头。
他急、流、勇、退了!
众人心思莫名,现在就连自持看透了连清的王三也有些没把握了。
当晚回返,三人端坐马车上。
连清对上王三似笑非笑的眼,只觉头皮发麻。
那时,他是衡量过一些利弊的,露出锋芒,势必会引起如王三这般有心人的揣度。
这样一来,前短时间他韬光养晦所做的布置,势必会大打折扣。
可是,他的时间已经剩的不多了。
昨夜,一梦惊做起,恍然想起了一件险些被他忽略的大事!
再过不久,大概也就在下个月里,适逢国祭日,王玄携先王所赐无量军功金牌,堂而皇之的进宫----------逼、迫、女、皇、联、姻!
联姻的对象还是那个智计百出,防不胜防的王十九!
叫他怎么不忌惮!
若按原剧情,王氏十九将会跳官男、男侍、侍郎、侍君、侧夫、成为女皇的四贵夫之一,这是王家正式从前朝进入后宫的开始。
王十九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布局在先、智计在后,不消一年功夫,女皇就噩疾在床,缠绵数月离世。
女皇无子,早就摄政的王十九自然而然成功接管大齐国政,而连氏王权名存实亡。
再之后,九皇子连清被摄政王赐婚于其父王玄,王十九以感念先皇知遇之恩,而让位于其女王玄,拜九皇子为后。
满朝上下一片称颂。
再之后便是九皇子屈辱祸国,父子相残,兄弟睨墙的戏码。
可一说,赐婚是王家篡权过程中很关键的一码。
连清不得不谨慎对待。
初期建设信息通道和秘密军队的启动资金已经到位,保守估计维持一年不是问题,且一味的被动防守着扮与世无争的确可以让敌军掉以轻心,但也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和施展空间。
故而,打破僵局,亮出剑来,势在必行。
经过这次游湖宴之后,怕是许多人对他这个不走常理九皇子印象深刻。
届时,他只要因利势导,进一步积累名望,便可以招兵买马,组建自己的班底了。
有了军队,在这个时空里,他也算有了一搏之力!
连清如是想。
这些只是他的遥想,而现在,三人如来时一般坐在马车上。
“殿下可真是深藏不漏呢!”
王四脸上有种被愚弄的羞愤感,他看在看着这个姝色清魅的皇子,怎么就这样不爽呢。
你说你明明懂得那么多的见解,偏偏还要装出一副粗鄙无知的样子来,恶不恶心!
你有才,当别人都是草包吗?非要捂着藏着,小家子气!
就像现在,又是那种澄澈无害的表情,还有茫然无辜的眼神。
愚弄她就这么好玩吗?愚弄世人就这么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