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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赴贤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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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不死心的问,“那做诗之人到底是谁啊?”
“与你无关!”
“到底是谁?你不说,怎么知道与我无关?”
“无名氏”
“什么?” 连清惊呼,“怎么会?这么有名的诗!”
“流传了几百年的自然是名诗,这并不能说明你也属于文化人!”
“几百年了?也就是说那做诗之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了,无名士便是几百年前的无名氏咯?”
“嗯,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你也不是无可救药,至少属于一个人正常的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连清有些失望,他原还以为能够侥幸碰到老乡呢?谁成想又是空欢喜一场。
他抬起头看她,有些好笑的问,“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啊?”
王四鼻子哼气,突然道:”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有手有脚,脑子思维正常,为什么非要做出卖色相骗人钱财的事呢?”
连清直觉脑子嗡嗡嗡的响。
这古代人发育的早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么深刻的道理也推测的出呢,一个王四都知道他在骗钱,那么王三和其他人肯定也会想到这一点。
哎!亏他背后还沾沾自喜,原来这群古代人早就猜到了!
只听王四又道:“我知你年少没少吃苦,银子抓在手里才觉得安心,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好歹一国皇子,代表的国家的脸面,怎么可以为了金钱去当那供人玩赏的玩物呢!”
“呼!”王四很贴心的替他把理由给找好了。
原来,王四讨厌自己的梗出在这里,连清懂了,却也不打算跟他解释,话说他俩还是仇敌呢!
他懵懵的看着她,听不懂般的问她,“王四君子,你在说什么啊?我每个字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却一点也听不懂!”
“哼,本君不屑与木头交谈 。”
这人存心来气他的吧!
“在说哪根木头呢?”,王三掀帘子进来,对车夫喊到:“把车停到那片林子边”。
车夫道:“唯”,马车便又晃晃悠悠的动了起来,这一次速度慢了很多,也不如先前那么颠簸了。
连清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了自己在现实中那辆新买的法拉利银系跑车,这个点,若是自己没有被这个该死的梦魇拘住的话,应该也是衣香气鬓影的穿梭于各大宴会吧。
这么一想,演戏的心情都快没了。
“刚刚在谈什么”
连清说,“没什么!”。
王三又去看王四,王四回了她一个高贵冷艳的小表情,不爱搭理她。
于是关于这篇诗的部分被揭过,那厢,一群峨冠博带的名士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三两成群在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谁家马车如此气派?”
“许是那个豪门世家子”。
“那我等寒门布衣可就要被衬到土里去了!不行,不行,要让车里主人陪酒才行!”
“对!罚酒!罚酒!”
众人吆喝的附和着,看起来方才喊话之人在士子之中还颇有名望。
而车厢内,昏明忽暗的水影将连清的容颜映出几分迷幻感,一双眼眸越发显得水淋淋湿辘辘的,平添了几分惹人堪怜之感。
王四直接受不了般偏过头去,表示自己的不耻,而王三似笑非笑的朝着连清摊摊手,那表情似乎再说:“你才是马车的真正主人,我也有心无力啊!”
这就是等着看好戏了。
连清心里暗骂对方一声狡诈的黑狐狸,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慌乱不知所措的样子来,指尖有些颤抖的掀开了马车车帘,伸出脑袋往外看。
只听流水声中传出了此起彼伏倒抽冷气的声音。
而先前播拨琴和高歌的声音也到了尾音,沉浸在余音绕梁里的名士们听到干扰声也转头向这里看来。
他的心头是极为不快的。
这是那个士子,好生无礼!
再转眼看到火把掩映中的华盖马车,这种不喜变成了恼怒。
看来这些负责看守的下人们,真的是要换上一换了,隐世村是什么地方,容得什么粗俗商贾都可以随意进来的吗?
却原来,他们把连清当做那种自大无脑,只以为到处撒银子买宴帖,交几个文士,买几篇文赋,就可以附庸风雅的商贾子了。
这还不一个人的想法,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
因为齐国就这么大,隐士村就这么大,每年每月在这里举办过的杏花宴、流水宴也不是一场两场了。
圈里有名有姓的脸就那几个,即便是那些无名的,多来几次,也能混了个脸熟,谁家穷,谁家富,谁家几亩田,谁家座驾长什么样,基本上都清楚。
如今,老街里闯入个新户,还如金光闪闪,无比拉风的。
太招眼,太招人恨了!
顿时,连清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几乎还未来得及抬脸,连清的头皮就条件反射的紧绷了起来,他坠入了目光尖刺的海洋。
孔贤圣庙里窜进来一个泥腿子皇帝,这跟富丽的宫殿里闯入一个灰姑娘,很有些相通之处。
不管丑主角如何的装模作样,始终有着沐猴而冠,与周围人格格不入之感。
对于一个以才出道的连清来说,这就很考验他的演技。
毕竟他私以为,自己好歹也是站在无数个巨人的肩膀上的男人,胸中,眼中有着碾压这些子古人的知识文明,闭着眼睛长也早已长成个参天巨人。
可如今,参天巨人要装小婴儿,很有学问的他要装新手。
于是连清摆出一副胆怯中带着兴奋,心情雀跃却死死克制。
这种极力保持镇定,却每每露怯的新手神情,被他表现的惟妙惟肖。
殊不知,他的心里早就蛋疼的可以,硬着脑袋一见人就团团施礼,施的他要都酸疼了。
见此,不少人心思浮动的想, “这少年虽不够沉稳,态度却是很诚恳”。
于是再看的眼光就多了些和善。
一个梳着风流巾柳眉凤目的女士人,缓步从人群里走出来,边走便朗声问起玄来,“人生漫漫,何以解忧?”
她身材高挑偏瘦,天青色贤士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大了,却因为她潇洒从容的举止,反而衬出几分飘逸来。
连清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愉悦之色。
来了这吗久,他终于见到一个最像女人的女人了。
连清知道这人有心替他解围,凡新人入场,名士问玄乃是俗成的规矩。
陈诉自己的想法,展示自己的风度与才情,获得他人的接受或认可,方可在贤才林立的隐士村立足。
这好比现代面试是一样的道理。
但连清的情况又与往常新人有所不同。
他横空出世,在此之前,毫无名气不说,众人甚至都没听过京城有他这号人。
按常规,最可能发生的结果,是不留情面的士羞辱一番,驱逐出去,列入隐士村的黑名单。
从此,这个人便再无踏足士林界的可能。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柳音站出来,向他递出了一个阶梯。
连清感觉到,周围人不管先前是不屑的还是嫌恶的,这时都恢复了端肃,仿佛他们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连清不敢小觑,也敛容正身答:“酒或可一试!”
那人丹凤眼流转,笑意点点,很感兴趣的问,“何也?”
连清答:“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那柳音双目放空的沉思起来,环绕在她前后左右的其他士子面上也露沉吟之色,随后,她赞道:“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