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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以后我们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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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庭安没心情再开车,在路边随便找个车位停下,解下安全带,转身问:“这里可以吗?”
方才越想越气的解余歌本在闭目养神,感受到车子熄火后,她幽幽睁眼,环顾四周,他们现下在广和门附近的广场旁。
广和门是这所城市的地标之一,是旧时护城墙的遗址,临城最早的现代商圈就建在附近,不过近些年政府在市中心边缘新建几个商场,这里就萧索不少,来这儿的都是些附近的老人家,坐在樟树下,摇着蒲扇,闲聊家常。
初夏的午后已经有了些燥意,城门后小山上夏蝉鸣声不断,和广场上暂居在樟树干上的蝉声此起彼伏,相互附和。
“可以。”解余歌开门下车,径自走向广场。
毕竟是五一假期,广场上的人还是不少,她围着圆形广场走了小半圈,才找到个清静的地方。
是在一颗巨大樟树下,用红色砖块砌成半米多高的围护栏,本是用来固土护根,但却是给过往行人提供了个歇脚纳凉的坐处。
“就这儿了,”她挥走砖上落叶,随性坐下,“你不会嫌脏吧?”
钟庭安摇摇头,抬手拂去灰尘,面不改色地坐下。
他以前服过役,又哪里会嫌脏?自己真是瞎操心了。
解余歌斜睨着他,自嘲般笑笑。
刚才在车上,她总结了自己下失败的原因:没怼到点上。
钟庭安这个人脑回路奇特,总觉得他没错,都是自己胡思乱想,才误会他和阎宴。
所以解余歌决定等下就让他先说,自己再一条条反驳,把他怼得心服口服。
太阳从他们身后照来,透过繁密枝叶,落在地上的,只剩点点淡黄光芒,像是天初亮时的点点星光。
解余歌望着足尖那抹碎光道:“刚才都是我在说,现在就让你先说。”
“……”
钟庭安心中本有千言万语,可又不知从何说起,犹犹豫豫,半晌没说话。
“给你机会,你却做缩头乌龟?”解余歌怒道,踢碎足尖“星光”,“那就我说。”
“好。”钟庭安喉间苦涩,艰难吐出一字。
解余歌侧过身,直视着他的眼,愠怒道:“你说你和阎宴是朋友,可是我没见过哪个朋友会在对方有家室的时候,半夜三更给他发暧昧不清的短信;也没见过哪个朋友明明有老婆了,还对别的异性随叫随到的。可能你们的友谊我不懂。”
“阎宴她很可怜的,她从小……”钟庭安弱弱反驳道,毫无底气。
“她可不可怜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造成的。”解余歌可不会听他解释这些有的没的,直接打断他,气势汹汹道,“我还可怜呢!被人骗婚,浪费两年青春。你知不知道每天都在等丈夫回家,从满怀期待到心灰意冷有多难受?看着丈夫对自己爱答不理,却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有多难受?”
钟庭安越听越心虚,不敢再与解余歌对视,埋下头,盯着在两人破碎阴影间爬行的蚂蚁,默不作声。
“以前是我傻,被爱情冲昏了头,以为只要够有诚心,我总能把你这颗石头心捂热、捂软,可你的心早就飞到别人那儿去了,做了别人坚强的后盾,这婚姻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解余歌虽在笑着,眼中却是盈满泪水,她轻扑长睫,泪珠如断线珍珠,相继落下,在石板上炸开一朵朵水墨花。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胡乱在脸上一抹,擦去眼下泪痕。
钟庭安欲为解余歌拭泪的手顿在半空,踌躇着,终是缩回手,不安地搭在膝盖上。
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他想告诉余歌,自己有被捂热、捂软,只是他认为他们的时日还很长,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
但当他安抚好阎宴,满心欢喜地回国后,以前一直在等他回家的身影却不见了,很突然,突然得让他不知所措。
幸好,没过几天,余歌重新出现,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表明心意,对方却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让他签名。
看着余歌空洞无神的眼,苍白瘦削的脸,他迟迟下不去笔。
直到余歌冷冷却不失骄傲地道:“我决定放过你,也放过自己,我实在太累了。”
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签了。
他本想着两人刚好可以从零再开始,自己可以弥补以前过错。
可余歌却没给他机会,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纵使他万般努力,都寻不到其身影。
时隔五年,他们不期而遇,他试探着靠近,没想到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他刚想说出自己的心声,却被解余歌抢先:“这个假休完,我就会辞职。以后我们两个各走各路,不要再见面了。”
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将话语一字一字切碎,融在空气中,落在钟庭安的心上,刺得他锥心的疼。
“不要这样,好不好?再给我个机会。”他的声音亦有些哽塞。
听得对方近乎卑微的语气,解余歌终究还是心软了。
可这是万万不该的,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她微微仰头,淡眉紧蹙,硬憋回眼眶中的泪水,哽咽道:“当初决定离开你时,我没了半条命,如今剩下这半条命,你也想要吗?”
胸中堵着一口闷气,她全身僵硬冷铁,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寒气。
不知从哪飘来的落叶,在两人眼前打着转,在空中飘舞。
这话冰冷得刺骨,钟庭安薄唇紧抿,眸子微红,望着虚空点点头,酸涩道:“好,我以后不会再找你。”
目的达成的解余歌起身:“谢谢,保重。”
没走几步,刚出樟树阴影的的她突然停下,却没回头,出言提醒道:“小期的身世,没几个人知道,你不要说漏嘴。我不能给他个完整的家庭,但我希望他有个快乐的童年。”
“好。”钟庭安的声音轻得缥缈,化在风中。
解余歌这才提步离开。
走出广场后,她望着路上车来车往,才想起自己没带手机,也没带钱,满腔悲愤瞬时化作一群草泥马。
从这里要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走是不可能走的,她得找人帮忙。
公交车站旁刚好有个年轻男人在等车,白色无袖大码T恤,下搭黑色运动短裤,胸前挂着吊圈项链,露出的手臂精壮但不过分,看样子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她厚着脸皮上前问:“你好,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你有零钱吗?”
迎着男子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我出门忘带钱包和手机了,没钱坐公交,你能不能借我两块钱?”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骗子,她进一步提议:“你可以加我微|信,等我回家,我就还给你。”
那男子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她脸上不施粉黛,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露出的肌肤胜雪,惹人怜惜。
“没问题。”男子没多想,把手机递给她,加了联系方式,和她一起等车。
解余歌长舒一口气,还好遇见了好人。
没有手机的等车是无聊的,她忍不住偷瞟身侧男子。
眉毛黑直,垂眸时桃花眼不是很明显,卧蚕饱满,浓浓的幼感,鼻骨有节且突出,一双薄唇线条顺畅,唇角自然的微微上扬,整张脸干净利落,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长得真帅,年轻真好,解余歌暗叹。
没过多久,她的那班公交车到站,在男子的帮助下,她顺利交钱上车。
广和门前是单行道,节假日自然有些堵,公交车慢悠悠地又开到解余歌和钟庭安分别的地方。
靠窗而坐的解余歌不经意瞥见钟庭安,他依然坐在樟树下,眼睑低敛,一动不动,时间像是在他身上凝固了。
他与身后的樟树一样,挺拔却落寞。
解余歌本以为自己对钟庭安的情意就像樟树叶,虽不会在每年秋天按时落下,但总会在来年春天,被新叶顶替,悠然落下,等到盛夏,便再无旧迹。
可到如今,她才明白有些叶、有些情,如若不经自己亲自拔下来,它就会永远在哪,无论隐藏得多好,都会在风动时发出与新叶不同的声音。
幸好,她已经将旧叶摘下。
从此,她便是全新的自己。
回到家,她爸在收拾厨房,正在做晚饭,见到她回来,笑道:“你回来有点早,我才做了几道菜。”
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爸?”解余歌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动容。
解铭摘着菜,叹了口气,道:“随他们怎么说,过好自己日子就行。”
“嗯,以后他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解余歌轻声应答。
在两父女间,某人的名字像是个忌讳,不能轻易提起。
解铭背着身,轻点头,身上的家居服微微抖动。
“我去楼上看看小期,然后下来陪你一起做饭。”
解余歌轻步上楼,发现小期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怀里还紧紧抱着她的手机。
她想起公交车站的那个男子,连忙轻手轻脚取回手机,验证好友信息。
那男子的昵称为天境之南,头像是一片粉色天空。
验证一通过,天境之南就来了消息:“你安全到家了吗?”
消息通知铃声太响,差点将解逅吵醒,她立马调小音量,回道:“嗯嗯。”
“那就好,不要太伤心了。”男子秒回。
解余歌不解,问:“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可她的消息没发出去,因为对方已经将她删好友了。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高冷了吗?
她撇撇嘴,没多想,退出界面,却偶然发现自己最新的聊天信息是给穆绒发的语音。
?
这是小期发的吗?
她连忙打开消息界面,好家伙,一串的语音,长的短的共有几十条。
逐一听取后,她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穆绒生气了,要过来找鹿瑟、兰姨和钟庭安算账,以她的暴脾气,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
她急急忙忙去官网一查,穆绒还有三小时就到了。
一时间,她不知自己该是喜,还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