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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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美邀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这是女儿今日祭拜母亲时遇到的一个可怜姑娘。她失去双亲，无家可归，女儿想着自己反正也还没有贴身丫鬟，又与她投缘，所以干脆将她带了回来。”
秦湄立刻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邀儿，你怎么能把不知底细的人随随便便往家里带呢？你若是缺下人，来与我说便是，再没有喜欢的，我便叫人牙子去多选几个来，任你挑。难不成你是信不过我？终究是我这个做后母的不对……连孩子心里在想什么都揣摩不到……”
说着，她竟然抹起了眼泪。
玉美邀一看秦湄这幅做派，当即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扑通一声”倏然跪下，林颂涟在身边也立刻跟着匍匐在地。
玉美邀袖子下的纤纤玉指稍一掐诀便红了眼眶，她楚楚可怜地自责道：“让夫人伤心，是邀儿的不对。都是邀儿的错！既然夫人不喜欢昭雪，那邀儿是万万不敢忤逆的！”她转过头梨花带雨地望着林颂涟，声泪俱下却又羸弱：“昭雪，你还是出去另寻好人家吧！侯府夫人不发话，我岂能留你呢？可怜你没爹没娘，大冷天的又无处可以容身......”
林颂涟也嚎啕起来：“小姐，你是大善人！奴婢有幸遇见小姐是奴婢修来的福气！可现在奴婢出去了，兴许就再也遇不上像您这样菩萨心肠的人了！既然如此...那奴婢...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说着林颂涟就立刻起身，弓起背一副蓄势要撞向墙去的模样。
“哎哎哎！”屋子里惊叫声起。
在外面跪着的玉晴晔飞速闪来，一把将人拉住，嘴里喊道：“哎呀娘！一个可怜的丫鬟而已，干什么非得赶人走呢？既然是五姐姐带回来的，那必定有她的道理呀。”
秦湄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张嘴瞪眼：“你……你你你！——”
而林颂涟已经抱着玉美邀，两个人可怜兮兮地哭作一团。
“好了！”玉既明再也受不了了，袖子一挥，“左不过多一个下人，邀儿要留便留吧！记得去官府登记造册，我侯府可不收来历不明的人。”
玉美邀听父亲松口，这才抽抽搭搭地点头：“多谢父亲仁慈！”
林颂涟立马跟着战战兢兢跪谢，但彼此皆从对方眼底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喜色。
玉既明又对着玉暖香道：“起来吧。如今你们三叔成了这副模样，外头即刻就能知晓，你兄妹二人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在京城里一言一行都需万分谨慎！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非得打断你们的腿！”
玉暖香与玉晴晔低头：“是......”
玉既明：“我已命人前去查看陵山坍塌一事，那儿周围可埋葬着不知多少达官显赫的陵寝，此事一闹，京中恐怕又要不太平。唉，越是临近年关，越是事端频发，今年这个正月恐怕不好过了……”
屋子里几人皆是低眉敛目，听着一家之主的哀叹。
玉既明又对秦湄道：“老三已然成了这副模样，我做兄长的必须好好照看着。他无法再走仕途，妻子儿女谁来养活？咱们侯府总不好撇下他们一家不管吧？”
秦湄听这意思是要长房出钱了，当即心都要滴血。
老三还好好的时候他们二房之间就不亲热，尤其是他自作主张折腾出了晓菁与哓芃的事情开始，彼此的关系就更微妙。
晓菁与哓芃的死因她这个儿媳虽然知道的并不十分清晰，但当初丈夫与公公的反应已然证明了其中有蹊跷。
秦湄压下心中的不快，强装笑意：“侯爷说的是，我这做大嫂的自然也乐意照顾弟妹一家。只是不知侯爷具体作何打算？”
玉既明道：“以后每个月府库里都拿一百两银子出来，给三弟妹贴补家用。”
外头莫氏的哭声骤然一顿，声响也小了些。
“一...一百两？！”秦湄强撑的笑意破裂。
而且是每个月！
她为难道：“可是侯爷，咱们府里有时候能实打实进的账可能还没一百两......”
玉既明眉头一沉：“你这是何话？偌大的府邸交予你打点这么些年了，难道连几千两的余钱都没有么？再者我如今俸禄翻倍，二弟又升了任，何愁往后？”
秦湄有苦难言，只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讲。
玉既明吩咐完便要回书房，他临走前不由得瞥了眼玉美邀，看到自己这个女儿此刻还红着眼眶乖巧地跪坐在地上，终是没再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家主一走，众人也当即化作鸟兽散。
玉暖香被秦湄叫去了自己屋里，玉美邀则带着林颂涟往住处走去。
回去的路上，四下无人，玉美邀笑着对林颂涟道：“将军方才反应迅速，最令我想不到的是演技也如此精湛。”
林颂涟道：“你是不知道，我之前那婆婆，也就是许缭他娘，最是擅长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给她当儿媳时就因为不会像她这般装腔作势，可吃了不少哑巴亏。方才我见你二话不说就梨花带雨起来，便也灵机一动，学起了这招。你别说，竟还真管用。”
清冷的月色如寒潭冷泉，铺洒在幽静昏暗的小道上。玉美邀踏着从容的步子，接话说道：“这世上多的是假装眼盲心瞎的人，一如我的父亲和那负心汉许缭。他们遇事，只想着不牵扯自己的利益或名声，哪里会替别人分忧呢。因此，与这样的人相处，咱们便也只能闹、只能演。明理和顾全大局，只可用在值得的人和值得的事上。”
林颂涟深表认同，不住地点头：“早知道当初许缭他娘缠着要我林家出钱出力给她娘家办事时，我也同样哭闹便好了，何至于把自己婚后的日子过得那么不顺心。本以为委曲求全的步步退让能顾大局，可终究养出了他们的狼子野心......”
玉美邀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过去的苦难就莫要回想了，免得又折磨自己一遍。将军现在既然有机会给自己报仇，那便只期待着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
“嗯，”林颂涟点头，一双闪着光芒的眼睛在夜里尤为醒目，这双眼是以玉美邀的指尖血画就，“小满，我看你年纪尚小，若再年轻几岁，都是可以当我女儿的，所以我很奇怪，你是如何能懂这些道理的？我活了三十多年都没想通呢。”
玉美邀微微一哂：“久病成良医罢了。你刚也听到了，那座山附近有我亲生母亲的衣冠冢。而我娘亲是如何死的，我虽早没了记忆，但却万万不敢忘却......”说着，她嘴角的笑意里浮现出寒凉。
寒夜里的北风乍起，呼啸着刮过枝头还未凋零的枯叶，飒飒响动犹如无数阴魂在幽冥里低语。
玉美邀望向林颂涟：“这座侯府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颂涟被她眼神里流露出的哀凄与疏离吸引，有些微愣道：“侯府的...秘密？”
玉美邀点头：“我才回家不过几日，有些事不方便即刻追问探查。但这儿有一点诡异之处在我看来十分明显——这座府邸明明占地两亩左右，可我却发现，前后院所有的地方加起来则是够不到这么大的地皮，这里肯定藏着密室或暗道。”
林颂涟若有所思，道：“京城里总是波谲云诡，我上辈子已经见识过了。这家家户户表面都看着光鲜亮丽干干净净，可背地里是什么模样……呵，那就难猜了。你要我帮你的忙，应该就与侯府的秘密有关吧？”
玉美邀点头：“嗯，正是如此。”
“那我可以怎么做？”林颂涟问。
她们二人一高一矮边说边往前走着，玉美邀道：“将军届时可以……”可突然她身体一晃，顿时头晕目眩。
林颂涟一惊：“小满，你怎么了？”
玉美邀闭上眼，一手揉着眼尾，蹙眉道：“是今天太过频繁放血施术的代价......我...我身子有些......不习惯……”
她说完，便失去意识，往一旁栽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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