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忙里偷闲（终） 西湖掠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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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微微颔首，眼中眸色却骤然亮起来，就如他的人一般——内敛，深邃，寒光凛凛，像是马上能割下前人头颅的一抹寒雪。
然而男人此时直勾勾地向叶染盯来，竟带了一丝炙热的迫切。
“我若说你的病我一定要治呢？”
“哦？”
叶染挑眉，低缓眉睫向人看去：“西门庄主此话当真？”
西门吹雪却定定望他一眼，倏尔一笑。这一笑如冬雪初融，春花初绽，或是朽木疙瘩开了窍，笑得叶染不明所以，越发疑惑：
“怎么了？可是有何处不妥？”
西门吹雪却敛住唇畔笑意：“无妨，只是觉得快意。为我即将要多一位对手，一位好对手，这如何不值得笑。”
叶染看了这剑痴一眼，眨了眨眼，末了也是失笑：“到时一定领教西门庄主高招。”
说罢，抚扇，一抱拳。端是江湖人的郑重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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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一共在鹤归阁盘桓了数日，期间万梅山庄的典籍一箱箱地流水一样运了进来。西门吹雪自己则每天泡在叶染的书房里，每隔一段时间有了新的思路，便诊脉试药，似是真的誓要将他的心疾治好。
而叶染却是个再配合不过的病号。久病缠身的人大抵都比较听大夫的话，哪怕这位大夫同时还是一位出手即杀人的刽子手，也没有阻挡他每日朝九晚五地坐着等候巡诊。
只可惜这顽疾终究已超过一般人力能施为的范畴，料想但凡换任何一个人，若遭人一柄钢刀自前胸正中贯心而过，刺破了心包脏器，怕是都要立马去死的。
叶染没有死，不得不说是从十殿阎罗那里生生捡回了一条小命。
但凡当初有一丝一毫的变数，比如风急上一丝、温度高上一寸、血流快上一厘……哪怕是叶染自己，也再没把握复刻。
在临近元宵节前的一天，西门吹雪终于在翻遍了所有他能够找到的医术典籍，并且多次尝试过后，万分不甘地向叶染辞行：
“我已穷尽所能。”他道，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惋惜：“我已又欠你一次。”
叶染却忙摆摆手，极为巧妙地敛住眼眸深处的一抹叹息，笑说：“我早已说过，倘若庄主能治好，那当然是万般好。但若不能，也绝不能算你的。这次不是又多了几种缓解急症的方子？已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谢你还来不及。”
这实在不能算叶染语气轻巧，实在是他已在此事上失望了太多回。到了如今，他内心深处甚至都快放弃了寻常医治。看似乖巧配合，实际上怎么不是一种变相的随波逐流？
心思通明的剑神又怎会看不出叶染的言外之意，低垂了眼眸，话锋已冷肃下来：“无论你怎样，我已然承诺。”
所以没能做到，自然算是再欠一回。
叶染几乎快要被这一根筋的剑神折磨得没脾气，闻言刚想再推，却兀的看见此时天色。
元宵佳节，气候还没从冷肃中回过味来。地处淮水之南的西子湖畔难得下了一场瑞雪。
此刻，洁白轻柔的雪花飞舞着从高天之上翩跹而落，飒飒地落在水面上，疏忽不见。朦胧白烟自碧色的翠湖上升起，纤薄如纱——水天浩渺，无边无际。
叶染凭栏远眺，只觉得天地之间静得仿佛只剩下了自己，说不出的壮阔抒怀。
他忽而展颜一笑，把因为心疾一瞬间的低落统统抛诸脑后。再回眸——仿佛映着整片湖光山色，
“好，我现在便有个请求。”叶染说，在西门吹雪微微诧异的目光中继续道：
“西门庄主为我舞一场剑如何？”
西门吹雪愣了两秒，突然朗然大笑出声，笑声还未落地，从不离身的三尺青锋已挽袖出鞘：
“自无不可！”
西门吹雪眸光一利，剑锋如鸿，还不待外面风雪反应，便已然跃入漫天霜雪。
叶染早在初见西门吹雪之剑时，便觉得他该与西湖的冬雪相映。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冬雪洁白、柔软、潋滟，
剑光涳濛、寒凉、浩渺。
在叶染没察觉到时候，无边无际的剑光便已然和无边无际的湖中雪光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又泾渭分明。
西门吹雪出剑，雪光与剑光便一同荡平他之所指；西门吹雪收剑，湖光掠影便扑面而来，相和相映。
这这个刹那，在白衣的剑神与冬雪融为一体的刹那。叶染仿佛能听见西湖雀跃的声音。
人映着雪，雪迎着人。一时真不知究竟是谁更奇绝了。
好！
他在心中呐喊出声，滔天豪情几乎要从胸腹中涌溢出来——
此生已见过此等绝景，纵然身死，又有何憾呢？
而就在此时此刻，鹤归阁上九龙悬珠“喀哒”一声，滚落在地。
西门吹雪诧异抬眼，一击驰援，
“别——”叶染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已然和扑面的潋滟剑光撞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忙里偷闲（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