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
深秋的清晨，波士顿下了一场绵密的小雨。
一场秋雨一场凉，然而这场裹挟着凉意的细雨却没能浇灭医学院女生们的热情。
认知神经科学是医学院近几年才开设的选修课，之前一直比较冷门，选择这门课程的学生也不多。
然而最近这门课却突然在医学生们中火了起来，甚至还有其他学院的女生也跑来蹭课，究其原因，全在于新来的客座教授。
乔辰抱着提前打印好的课件资料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讲台上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的面前围着两三个女生，看着像是在请教问题，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她们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于某些人而言，他们天生就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
当乔辰一出现在教室，男人就发现了。
两人的视线交汇，汉尼拔缓缓勾起唇角，眼角因此泛起的细纹非但没有减轻他的魅力，反而平添了岁月才能赋予的魔力。
这种成熟男人散发出的荷尔蒙杀伤力巨大，让一直关注着他的女学生纷纷红了脸。
看着乔辰在教室里坐下，汉尼拔心情愉悦地收回视线。
他低头快速地解答了跟前几个女生愚蠢而拙劣的问题，即使心里不耐，面上也未表露分毫。
哈佛倡导自由教育，所以除了必修的通识课，其他课程都是可以任意选、任意换的。
乔辰之前并没有选修这门课，只是算了一下这学期已选的课，发离他的目标学分还差点，才会在学长罗伊的极力推荐下选了这门据说很好拿学分的课程。
只是没想到汉尼拔会成为这门课的教授，而且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察觉到汉尼拔时不时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乔辰感到了棘手。
作为一个犯罪这么多年，却依旧逍遥法外的连环杀手，汉尼拔无疑是boss级别的变态。
引起这么一位的兴趣，绝对算不上好事。
开始时乔辰还能稍微想一下汉尼拔来任教的目的，到后面，却完全被汉尼拔课上所讲述的内容吸引了。
这个站在教室里，面对着众人侃侃而谈的男人无愧于他的盛名，即使是枯燥乏味的知识，在他口中也能变得有趣而生动，让人生心向往。
一堂课上下来，哪怕乔辰心里清楚地明白汉尼拔是个怎样的人，却还是会忍不住惊叹于他的人格魅力。
结束时，看懂了汉尼拔眼神中表达的意思，乔辰很自觉地坐在位置上没有离开。
当汉尼拔应付完了几个有问题的学生，准备找乔辰时，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短发男生正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向乔辰。
他微眯着眼，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和动作，这让他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乔辰本来等着是想看看汉尼拔要说些什么，却意外地等来了安德鲁。
和上次见面相比，他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很糟糕，眼下的青黑明显，嘴唇皲裂起泡。
安德鲁局促不安地站在乔辰面前，想到最近经常开车出门的父亲，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顾不上唇上传来的刺痛感，哑声开口道：“乔，如果碰到我父亲，我是说，就是之前在我家你见到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你千万不要理他，一定要离他越远越好。”
看到乔辰愕然望过来的目光。
安德鲁手捏着拳，忘记修剪的指甲刺破皮肤，扎进了手心里。他蹩脚地找着理由，“我父亲他有一些精神上的疾病，攻击性比较强……”
在乔辰平静的目光下，安德鲁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不安地站在原地，生怕乔辰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急得在深秋冒出了一脑袋的汗。
说实话，安德鲁会来提醒自己，是乔辰没想到的。
毕竟从上次生日聚会上就能看出来他很畏惧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现在他却能违背男人偷偷跑过来告诫自己。
不用想都知道这对安德鲁来说，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心。
看到随着他的沉默，越来越惶恐焦躁的安德鲁，乔辰叹息一声，终究是不忍心辜负这份心意，出声安抚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得到了乔辰的回复，安德鲁仔细地看着他的神色，确保他是真的听进去了，才如释重负般重重呼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
来找乔说这些话，安德鲁也是犹豫了很久。
直到昨晚父亲又再一次提起了乔，才让他真正下定了决心。
情绪缓和下来之后，安德鲁才发现教室里还有一个人，应该是这堂课的教授。
他看上去大约四十岁上下，穿着考究笔挺的三件套，靠站在讲台旁，此刻正微笑地看着他。
当他看过去的时候，男人还礼貌地朝他轻轻颔首致意了一下。
出于条件反射，安德鲁也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此时，他心里充斥的全部都是怎么能让父亲放弃对乔的执着，所以并未对这个男人过多关注。
因为下一节还有课，安德鲁只能满怀着心事，和乔辰告别离开。
刚走两步，安德鲁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就又转身皱着眉头，慎重地对乔辰叮嘱道：“不论我父亲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他心里纠结着，最终还是将含在嘴里的话说出了口，“要是他真的过分了，你就……报警吧。”
虽然最后三个字声音微弱，却意外的清晰坚定。
注视着安德鲁忧心忡忡的脸庞，乔辰愣了愣，继而弯起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真诚地说道：“谢谢。”
这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干净纯粹，不带一点杂质，如同一抹冬日的阳光，让人只是看着就能感到温暖。
距离最近的安德鲁直接看呆了，恍惚中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降临人间，那是一种超脱于世俗的美。
站在远处的汉尼拔倒是没有像安德鲁那样失态，但是如果细心一点，就能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站直了身体，看着乔辰的目光深沉、蕴藏着某种隐秘的欲*望。
安德鲁情不自禁朝乔辰伸出了手，直到指尖触到了他温热的皮肤，才猛然惊醒过来。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手，“我，我就是确认下……”安德鲁红着脸、眼神闪躲地快速道：“我还有课，先走了。”
说完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般地一溜烟跑走了，连原先心里的担忧都忘了。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汉尼拔看在眼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安德鲁离去的背影。
转而面对乔辰时，赞美道：“真是美妙到让人嫉妒的情感啊！”
咏叹调般的话语从汉尼拔口中说出，带着他独特的口音，有某种描述不出的优雅和韵味。
然而这里唯一一个听众却无心欣赏。
乔辰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看向汉尼拔，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知道的，不是吗？”汉尼拔慢步从讲台上走了下来，“解放你，让你可以放手亲近你的本能。”
话音落下，他也站定在乔辰面前，向他伸出了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会被汉尼拔看穿，乔辰并不意外。
他抓了抓头发，轻啧一声，站起身，下巴微抬，用一种近乎于傲慢的姿态看向汉尼拔，声音冷漠道：“不需要。”
“我想你有一个错误的认知，那就是我既不是你的同类，也不是精神变态。”
现在的乔辰看起来再也无法让人联想到天使了，如果硬要说，那也只能是他本来的身份——堕天使。
即使早就预想过乔辰真实的样子，汉尼拔依旧被这样的他深深吸引了，比刚刚的惊鸿一笑更加让他热血澎湃，无法自抑。
他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和这世间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控制着兴奋到微微战栗的身体，一针见血道：“你不是精神变态，但是你会吸引他们，他们也会吸引你。”
就像尼采所说，当你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汉尼拔的话让乔辰的瞳孔猛然一缩，这是乔辰一直极力想要忽视的事情。
即便他有着第一世身为普通人时的记忆，但是作为路西法的时光已经漫长到足以改变他。
他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固执地想要守住些什么。
事实上，不管他承认与否，他都早已不再是人类，而是一种名为恶魔的怪物。
这种身份上的错位，让他既融不进人类社会，也无法在地狱或天堂得到归属。
可能自负和傲慢真的根植于他的骨血中。
虽然欣赏于汉尼拔的敏锐，但乔辰内心第一时间涌现的却是被冒犯的愤怒。
他无法克制地伸手打掉了汉尼拔仍旧保持着邀请姿势的手，略带怒意地说道：“我拒绝，你以为你能像改变你那些病人那样改变我吗？”
“不会的，请不要将我和你那些病人混为一谈，这只会让我感到侮辱。”
“你当然和他们不同，”汉尼拔对被打的手毫不在意，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乔辰，郑重地回道：“我也从未想要改变你，你只需要释放自己，就像现在这样，而不是戴着沉重的锁链，自我封锁、捆绑。”
精神变态一般都是偏执而固执的，乔辰并不觉得自己能说服汉尼拔改变想法。
两人一阵沉默，诺大的教室里静得只剩他们的呼吸声。
最后，乔辰率先拎着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剩下汉尼拔站在原地目送着他渐走渐远。
他左手大拇指轻抚着刚刚被乔辰打红的右手手心，表情愉悦，唯一的伙伴总是需要更多的耐心。
阳光透过窗棂打在他的半张脸上，另一半脸隐在阴影中，光影交错中，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虚幻而扭曲……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