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星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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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干皱的衰老人正在摊位前吆喝：“上好玉石，成品书贴，各种一星二星道术……”
形貌恐怖的赘瘤人被腾腾热气熏得面容模糊，身前一口大锅里煮着不知名的怪味烂肉，旁边立个牌子写着：海怪卤煮。
恶臭流脓的疥疮人坐在大锅边的石桌前，等待开饭。
皮肤上遍布囊肿的痈肿人坐在摊位后面沉默着，眼神直勾勾看过来，在凌青鹭身上久久停留。
劲噪的音乐响个不停，天花板和墙壁上的霓虹灯带晃得人眼晕。
形形色色的怪人从中穿行。
凌青鹭作为一个容貌正常的家伙，反而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招致了许多视线。
陈烹世道：“跟紧我，跟丢小心被人吃了。”
凌青鹭急忙跟在他身后。
只见他七拐八弯来到一个卖肉的摊位前，摊位上浮动着几面光屏，其中一面写着：024一日内现杀，新鲜保质。
下面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怪物上半身像鱼，下半身像蛇，用手点一下还会发出鸟叫，很像鸳鸯的叫声。
陈烹世指着那肉问道：“024怎么卖？”
“十克彩晶，都是刚从鹿鸣谷杀回来的，很新鲜。”
“嗯，给我来十斤的，送到酒馆。”
酒馆就是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凌青鹭回头看了看，那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风铃酒馆”。
“好嘞。”摊位老板麻利儿地收拾好，将肉放上旁边的板车机器人，那小板车就自己往酒馆的方向滴溜溜开动了。
陈烹世掏出一颗黑晶付了钱。凌青鹭暗叹这肉的价格未免也太贵了，一颗黑晶都能买一台低级的二手机甲了。
“老元的病情最近不大好，”陈烹世背着手继续往前走，顺便对他解释了一句，“这024的肉能压制他的病，这是给他买的。哦，老元就是打麻将坐我对面那位。”
“啊？海怪肉能压制突变症？”凌青鹭还是第一次知道。
靠吃肉治基因突变？这不科学吧。
“也分哪种突变，你这种肯定不行，但有几种可以。老袁是痈肿型突变，根据我们长期摸索下来的经验，024可以稍微缓解一下。”
凌青鹭又回头看了看那幅图片，努力把024和自己记忆中的山海经异兽对应起来。
幸好他小时候很喜欢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收集了好几本山海图册，总是反复翻看。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玩意儿大名应该是叫虎蛟。
虎蛟，其状鱼身而蛇尾，其音如鸳鸯，食者不肿，可以已痔。
……好家伙，书里还真的说过可以治病！
这里的痔应该是专指痔疮，但肿就不明确了，应该是可以缓解各种肿的症状。
问题是，山海经里不光这一种异兽能治病，也不光能治这一种病。
凌青鹭状似好奇地问：“有没有哪种肉可以缓解衰老突变啊？”
“没有。”陈烹世说。
这时候路过了某个摊位，他指着摊位上的一个小铁罐说，“也就只有这个，这叫二八膏，是用028的油脂做成的一种抹膏，很多衰老人都在用，有的说有用，有的说没用。反正我觉得没用。”
悬浮的光屏上有028的照片，一只面貌比较狰狞的山羊，长了一条马尾巴。
凌青鹭一看，这不是羬羊吗，山海经里最常见的异兽之一，在许多山上都有分布。
根据记载，羬羊油脂可以“已腊”，就是能治皮肤干腊。有些衰老人的皮肤不是干腊，而是干皱，所以羬羊油脂自然没用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有一种叫彤渠的鸟，是可以治疗皮肤干皱的。不过看来，星峡人并不知道这种鸟的存在。（1）
修道者只研究明白了三十种海怪，实际上呢，山海经记载了四百多种异兽。
其中能治病的异兽和异花异草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一百多种。也不知能不能按照中医药的理念，整理出几分药方来。
凌青鹭没说话，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陈烹世继续往前走，七拐八弯带着他来到一处柜台前。
敲敲台面，他唤醒正在打游戏的前台，“给这小鬼注册一张通行证。”
前台立马恭敬道：“好的，陈先生。”
拿到通行证，凌青鹭就可以从正常的入口进入俱乐部，而不必钻湖底了，这入口其实设在六区的一栋房子里。
随后，陈烹世又带他四处走走，认了以下路。
“每个月的月中，这里会开一次黑市，到时候什么样的人都会来——星匪，地壳，灰塔，各种境外非法组织，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见不到。”
转了一圈之后，两人又走回风铃酒馆。
“下次来，穿上这个，”陈烹世从门边的柜子上抓起一团破布，塞到凌青鹭手里，“这是防窥斗篷，可以隔绝窥龙镜的探查。你那一身金光闪闪太扎眼了。”
“你记着，除了防窥斗篷之外，没有别的东西能隔绝窥龙镜的探查。一个人的龙气也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如果要做见不得人的事，记得穿上斗篷。”
和打麻将的那一桌打完招呼，他就带凌青鹭坐在另一桌上，还点了一杯酒给他。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烹世这话说得浑不在意，显然，就算凌青鹭真的要问什么，他也不会很认真地回答。
凌青鹭轻轻晃动酒杯，半晌之后问道：“陈老师，你知道鹿灵吗？”
陈烹世动作一滞。
短暂的静默，随后他望着凌青鹭，“掺和太多不必要的事，对你来说没好处。”
他果然知道什么。
凌青鹭缓缓笑了：“现在不是我不想掺和，而是我无力脱身。”
陈烹世的手指在桌板上敲了几下，沉吟道：“我只能告诉你，鹿灵是一种没人能说清来历的生物，目前只在鹿鸣谷发现过它们的踪迹。它们总是在人重伤不治的时候出现，将人救起就消失。”
“关于鹿灵，还有一件鲜为人知的事，叫做’鹿灵的祝福’。相传谁能获得鹿灵的祝福，就会于修炼一途大有进益，施展的道术也会威力倍增。”
“恐怕不止这些吧。”凌青鹭说，如果鹿灵只有这么简单，那也不值得玉衡费尽心思。
陈烹世却不肯再说了，只告诉他：“明年就是群星974年，鹿鸣学院不会平静。你贸然卷入其中，只会成为各方博弈的一枚棋子。”
凌青鹭将啤酒一饮而尽，摩挲着酒杯，抬眼直视他，“那么，在博弈的各方当中，突变者俱乐部是什么立场？”
这个地方虽然每个人都奇形怪状，却莫名让他看着顺眼。
他能信任这里，能信任陈烹世吗？
陈烹世没有正面回答，“你知道俱乐部是怎么来的吗？突变症为何人人谈之色变？”
凌青鹭摇头。
“修道者一旦患上突变症，立刻会被主流抛弃。不管他原先是多么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又或者是多么手握大权的高层人物，只要成为突变者，就会被扔到疗养院自生自灭。”
“这么无情？”凌青鹭难以置信，“修道者在战场上抵御海怪，想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就不念一丁点旧日的功绩吗？而且如果是宗师级的修道者呢？难道也要被抛弃？”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果然是个异类。”陈烹世冷笑道，“患上突变症之后，修道者随时都会基因崩溃而死，所以，不值得再为他们浪费资源。宗师也是一样。甚至宗师基因崩溃爆体而亡的时候，还会波及其他人。”
“你看那边打牌的老元，他其实姓了一百多年的明，后来被明阀扔进疗养院，才改回了他本来的元姓。”
他缓缓说道：“被抛弃的人聚集在一起，就渐渐有了突变者俱乐部。我们在一起研究病情，偶然发现海怪的肉可以缓解突变，拖慢基因崩溃的到来。”
“你在外面是不可能看到有人在吃海怪肉的，他们对此恶心还来不及。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这些被抛弃的突变者，我们这群活在阴暗里的怪物，才要靠吃怪物来续命。也是靠着吃怪物，我们才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所以，你没必要怀疑俱乐部的立场。”他淡淡地看向凌青鹭，“我知道你有秘密，那天卖出的五星道术根本不是你的极限，你可能还有更多五星道术。你这一身龙气诡秘莫测，或许背后还有个庞大的组织。”
“但是那又怎么样，你懂得再多道术，突变者也不在乎，你就算懂得失传已久的古棋，突变者也无所谓。”
“俱乐部为什么能将这里做成岁星最大的黑市？因为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知道，突变者不觊觎任何东西。”
“我们唯一的立场就是——活下去。”
凌青鹭给自己续了一杯啤酒。
他对陈烹世举杯道：“老师，听说你是鹿鸣的图书管理员，我以后能常常去找你读书吗？”
陈烹世和他轻轻碰杯。
“当然，你还可以来这里找我们打牌。”
凌青鹭没有在湖底多待，他还要回去继续修炼。
他走后，陈烹世回到了麻将桌，又和众人搓起牌来。
老元对他大声说道：“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照顾一个小鬼？”
陈烹世埋头理牌，“你们别小看他，这小鬼秘密极多，说不定……”
有人笑道：“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能一棒子砸烂这个狗屁世道。
说不定能成为所有困境的突破口。
说不定……
陈烹世摇摇头，凌青鹭只是个来历不明的B级后天修道者，他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预感。“没什么，打牌打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星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