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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   离开罗家村之前,朱富贵整整两天没睡着,也整整两天没出房门,他忍不住想叨念那句话,画梁燕子双双,能言能语,不解说、相思一句。这是她在他假寐的时候念的词,她说以后我再也不傻愣愣地为你作这样的酸词了!

      这是她写给他的么?

      她对他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是让她相思,让她想嫁的良人,还是,寂寞时候排解的对象?毕竟,她身边还有别的男人,毕竟,罗家阿婆说,千金不稀罕他。是的,罗家阿婆是这么说的,她不稀罕他,所以她用虱子作弄她,她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楼搂抱抱,对别的男人关怀备至,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招惹他?对他那么好,为他洗脚,洗衣服,为他端茶倒水,送汤做饭,为他治疗冻疮亲自登房捉雀,为他拧帕子去烧,亲密地渡水,是啊,她还亲他!亲了他!
      既然这样撩拨他,招惹他,又怎能不负责任地转身而去?在他心痛欲绝,忍不住出口伤人的时候,笑着潇洒地离去?

      她,太放荡!太残忍!

      朱富贵,你要忘了她!闭眼极力压下心头的不甘的念想,他终于背着包裹,转身离开了这个小乡村,这时,清晨的第一声鸡鸣刚刚响起,东方的天空仍旧黑沉沉,浓密的黑暗后面,似乎隐藏着明媚的阳光,可是,在阳光照射大地之前,这段黑暗却让人压抑,也让人窒息。

      京中传来密保,祖母急召他回京,他知道宇文摸儿肯定也会回去,为了避免和他相撞,他选择路线较长,速度较慢的水路,反正,他对于宗室来说,可有可无,回去晚一点也没关系吧。
      到了京城,处理完宗室事情,便去京郊的萧县安顿下来吧,南边,他再也不想来了。

      那吴侬软语,怎么听,都带着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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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金不会游水,她唯一的下水经历还是七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小鱼初到郑家,一身野性难驯,夏天来了,燥热不堪的时候就会溜出县衙跑出去下河洗澡,而且跳的还是金瓦县的护城河!那是相当深相当宽的一条河,里面不知淹死了多少孩子,郑恒教育过小鱼多次,他却是屡教不改!又一次,为了成功混出去,他把千金带在身边,对守门的说,小姐要他陪着去逛街,千金活活被利用一次,非常不甘心,于是当小鱼跳下去,游得畅快淋漓,活像一条鱼的时候,她就在岸上大喊,貂小鱼,你还真是一条鱼啊!

      貂小鱼很大方地邀请她一起下水,她起先不敢,后来小鱼屡次劝说,说他技术好,背着她在水底一样游得象条鱼,炎炎夏日,她受不住蛊惑,便趴在他的背上,一起跳了下去。那一刻猎猎的热风飞扬在耳畔,呼啸生威,然后突然扎进凉爽的水中的感觉,有着难以言明的欢快,最初的害怕慢慢被凉爽的惬意驱逐,千金十分自在地挂在小鱼的脖子上,享受着鱼类的欢愉。水的浮力使得千金轻飘飘地附在小鱼身上,小鱼十分轻松地游了好几里路,直玩到下午才爬上岸来。尽管是等衣服干了才回家的,可是,五姨娘十分机敏地闻到了千金身上河水的腥味,毫不客气地在老爷那儿告发了她,于是当月,貂小鱼不仅被送入军中当苦力,还整日吃不饱饭,后来千金再想去游水,终究因为担心小鱼受牵连而作罢。

      千金十分努力地回忆着那时候小鱼的姿势,凉凉的江水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在那个挨千刀的嘶哑男抱着包袱扔下她潇洒离去的时候,千金立刻觉得自己身上似乎绑了石块,除了下沉,只能下沉!

      喝了几口腥腥的湖水,脑中的意识慢慢被窒息的感觉挤得没出安放,不一会儿,千金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两腿一身,绝望地往江底沉去。

      醒来的时候,眼前有一张瘦削到尖刻的脸,脸上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灿若星辉,千金盯着那双眼睛,眨了眨眼睛,确定这是活人的眼睛之后,猛然坐起来,道:“我还活着?”

      那人敏捷地站直了身子,从上而下,俯视着千金,捋着自己的山羊胡道:“目前来说还活着,不过,老夫看姑娘面黄肌瘦,印堂发黑,天宫犯星煞,地格犯人煞,只怕,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千金仍旧处在迷蒙当中,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不是说她自己一般,混不在意,只是迷茫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灰布长衫,头戴一定黑色破圆帽的瘦高男人,咧了咧嘴道:“公子,请问,我这是在哪里?”

      四下瞅了瞅,黄昏下的光线有些暗淡,但是周围的景色还能勉强看清,奇峰怪石,砂岩砾石的地貌和下水之前那处人间仙境迥然不同,她只知道自己昏迷在水底,后来不知怎么的漂浮到岸上来,可是追着她而来的马夫却是命丧江中,那真是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场景,那些黑衣强盗实在是心狠手辣,也不知那四大保镖还活着么?可是,就算活着她也不敢回去找了——强或许还等着她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看能否在路上遇到了。

      那男子却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道:“姑娘,你现在病入膏肓,只有我这旷世华佗丹才能保你性命无忧。”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十分精致的红釉瓷瓶,有寸许高,半指肥,瓶口用黑色的瓷盖盖着,他小心地打开,倒出一粒褐色的丸子,指肚大小,欢喜地捧到千金面前道:“姑娘,保命只要一颗旷世华佗丹,省钱又少受罪,怎么样,来一颗吧?”

      千金笑着摇摇头,却伸手往怀里摸去,一边摸一边说:“公子,我这条命硬得狠,曾经克死了四个卖假药的,算命师傅说,我这一辈子能克死五个,你瞧还差一个,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那男子脸色一黑,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千金又道:“不过,你放心,你若给我指明了路线,我会给你一些…….”说着,已经变了脸色,不是吧,随身带的银子都掉进江里去了么?左摸摸,右摸摸,上摸摸,下摸摸,摸来摸去,果然空无一物,只有浑身湿淋淋的衣服,已近黄昏,暖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来,千金鼻头一痒,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口水鼻涕喷薄而出,毫不客气地喷到对面的男人脸上!

      那人叫声晦气,忙不迭地退了几步,顺手抹了把脸,却把脸上的大麻子和媒婆痣抹掉了,黑乎乎的墨线纵横了满脸,弄得像个戏子一般,千金怔怔地看着,哈哈大笑出声。

      那男子却恼羞成怒一步窜过来,揪着千金的衣领,恶狠狠道:“笑什么?身上没钱,老夫把你卖给屠夫当媳妇也能赚个几两银子!”说着色咪咪地打量着千金玲珑有致的曲线,大手就要往那丰乳上摸,千金又气又急,鼻头恰时痒起来,便卯足了劲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直把旁边的柳枝都吹动了,幸而男子敏捷早就跳到了一边,不停地扇着鼻前的空气道晦气!

      “以为是个招财猫,想不到是个扫把星,奶奶的,真晦气!”那男子又是一阵抱怨,十分不甘地盯着千金,一通猛看,好像终于发现什么,突然又兴奋起来,箭步过去,拔下她头上的饰物,又粗暴地扒开她的衣领,一把抓下那个红线,惊喜地发现,线上拴着一个成色非常好的小金猪,乐得开了怀,“不枉老夫干这一票!”

      千金大惊,一把抱住他的腿,哀求道:“你把金猪还给我,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男子不是无情之人,听说是遗物,不禁有了几分犹豫,可是,看着远方逐渐黑下来的天想着远在京城,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待他去救赎的荣华,咬牙狠狠心,甩开她,大步离开,千金急了,站起身来急急地追上去,那人腿脚很快,她慢了许多,眼见就要看不见了,急中生智道:

      “那金猪是下了南疆秘蛊的,凡事接触的人,三天之内,手脚僵硬,浑身溃烂!”
      那人果然身子一僵,定住脚步。

      “你如今已经中蛊,想要解药的话,回来求我吧!”千金心中一乐,为自己的聪明暗自叫好。

      “小丫头片子,老夫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想骗我?”

      千金倔强地顶回去:“首先,你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看样子连家业都没有,不可自称老夫,第二,你若不信,大可一走了之,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可看看那金猪背面可有南疆蛊王萨伊的名字?这金猪是我出生的时候,萨伊送给我娘的,保我一生平安!”

      萨伊和娘亲确有交情,娘亲也精通南疆苗语,这金猪确是萨伊下过蛊的,不过,却不是凶险的害人蛊,只是温和的健康蛊而已,是以千金很少生病。千金只是赌萨伊的名气和震慑力,究竟能否唬住他,她自己并没有底,可那金猪真的饱含了娘亲对她的关爱,她从未离身,也决不能失去!

      男子缓缓转身,夕阳的余晖下,可见那张尖尖的脸上带着深深地懊恼和浓浓的怒气,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蹦出来:“解药拿来!”

      千金知道她赢了,努力压抑着笑意,勾了勾手指,“过来。”

      男子恨恨地跺了跺脚,拳头钻的咯吱咯吱响,他慢慢踱过来,把金猪交还给她:“要是被我知道,你骗了我,我会按照行规,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生吃了它!”

      千金吓得一哆嗦,脸色却红了红,轻声道:“舌是口中亲密之物,你吃它作甚?”

      男子赫然呆住,脸色蓦的转红,暴怒道:“你给我少说废话,解药拿来!!!”

      千金耳中一片轰鸣,在耳朵聋掉之前,连忙跳开两步,眼珠子转了两圈道:“解药需要现配,
      只有我知道秘方,而且需连续服用六六三十六天,方可解除全部…….”

      “你再说一边!”男子已经脸色铁青,狠狠地捏着千金的胳膊,威胁。

      千金嗫嚅了两下,为了去京城复命,她必须找个保镖或者同伴,她必须找个理由来牵住这个男人,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命被自己握在手里,量他也翻不了天,于是,狠了狠心道:“你护送我去京城,我给你解药,另外,到了京城宝王府,我另外付你一千两白银,如何?”

      男子凤眼微眯,缓缓松开手,细细地打量她:“你是宝王府的人?”

      千金赶紧点头,看来这人还能被金钱打动,那就好,那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又能力护送你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呃?遥远?这是哪里?”难不成,从水里游了又游回家去了?

      “离京城尚有千里之远的地方!”男子冷笑着答道,“小姑娘,你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敢报价?你大概不知道,前日梁王朱云造反,这一路都不太平,京中更是戒备森严,想去京城,可不容易呢!”

      千金木然耸立,唇瓣哆嗦了几下道:“造反?造反?梁王是皇帝的亲弟弟为什么而要造反?”

      男子不耐道:“这破事,你少来问我,问了我也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噗!千金内吐血,不过,心下仍然惶然,怯怯道:“那你送我回家吧,我家在边境金瓦县!我一样付你一千两银子的!”

      那人嗤笑:“小姑娘,你当我是走镖的吗?告诉你,要不是顺便去京城,我才不带你这样的拖油瓶!”顿了顿,他转过身去,遥望着北方,喃喃道:“不管是梁王造反还是天崩地裂,我一定要去京城!”

      去京城就去京城吧,梁王造反,皇帝的圣旨也得执行啊!千金撇撇嘴道:“既然如此,你只是顺便带我,那佣金就降到五百吧!”

      那人刚要发怒,千金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你刚才提醒了我,我相信五百两,任意一个镖局都乐得接这活儿,我不过是可怜你命不久矣,想救你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已,你自个儿想象吧。”说着背负着双手,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最后一抹阳光映照在她灿烂的小脸上。

      “你!你用什么证明宝王府愿意为你支付五百两银子?”那人在背后大喊。

      千金笑了笑,得意地说:“你爱信不信。”

      身后传来愤恨的跺脚声,不一会儿脚步声急急地跟上来,千金板起脸来,故作正经。

      “喂,你说,中了那蛊,一时半会没解药对身体会不会有损伤?”

      千金笑起来,这男人不知为何喜欢卖老,称自己为老夫,可是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性子也变化不定,一会儿阴戾狡猾,一会儿幼稚好骗的男人啊,自己就是个江湖骗子,却轻易上当,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这,我可说不准,不过,解药只有用清晨的露水才能配出来,现在着急也没办法,谁叫你见钱眼开呢!”闷笑了一阵,对方宁愿瘪到内伤也不吭声,千金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一拍手道:“呀,你不是有那旷世华佗丹么?吃一颗试试,或许有用!”

      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转过头去,恨恨道:“那是发财致富的仙丹,我可消受不起!”
      千金点点头,道:“原来,世上真有爱钱财胜过自己生命的人!今个儿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真要谢谢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络!”一字一字地蹦出来,林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败倒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气得浑身发颤,可是,难道他能大言不惭,正大光明地说,我这仙丹不过是甘草混合白面制成的么?
      不能啊!医不死人是真的,可是,从此后发财路要是断了,那他堂堂林洛,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林洛!我叫郑千金,一路上要劳您费心了!”千金热情地介绍自己。

      林洛冷冷回应:“我问了吗?你叫什么管我屁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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