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夜空星》桔子粟

10、第十章

　　《他似夜空星》
　　桔子粟/文

　　第十章

　　喻丞舟淡定地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你这接口和我的不一样。”

　　葛允兮走过去，抿了抿唇：“是哦，我忘了，你的是苹果的，我是旧款华为。”
　　她拿回手机，“算了，反正也没事了，下午回学校充。”

　　“嗯，来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
　　喻丞舟转过身去替她拉开椅子的间隙，葛允兮趁机按亮屏幕看了眼，一连串的消息。
　　早知道该设置通知时不显示消息详情的，她想。

　　葛允兮在饭桌边坐下，喻丞舟却转身去了趟客厅，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盒药：“我趁你上课的时候去药店买了点药，怎么吃都写在盒子上了，你等会儿有的时候记得拿。”

　　没想到他还留意着这回事，葛允兮接过药，老实巴交地道谢。

　　-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艰辛。
　　葛允兮一边忍不住地担心手机的消息内容是不是被看见了，一边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分神对喻丞舟夹来的菜表示感谢。
　　一心多用的结果就是，她形成了条件反射——
　　余光里只要喻丞舟的手靠近就直接说谢谢。

　　于是，伸手过来、刚准备盛一碗葛允兮跟前的山药龙骨汤的喻丞舟，猝不及防就听见一声清脆的谢谢。
　　他握着汤勺的手一顿，抬眼，看着侧面反应过来后小脸通红的女孩，弯了弯唇：“想让舅舅给你盛汤？”

　　“行——”他的手腕一转，满满一勺汤放进女孩的碗里，“舅舅伺候你。”

　　葛允兮不敢说话，默默地接受来自舅舅的伺候，然后老老实实地又说了声谢。

　　喻丞舟：“说谢谢就没意思了。”
　　葛允兮抿着汤勺抬起头。
　　喻丞舟舀了勺汤装进碗里，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也得来点实际行动。”

　　“......”
　　行吧，她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葛允兮咬了口山药，说：“丞舟舅舅，虽然现在也不冷，但是吃太多冰还是不好的。医生都说了的，”
　　她慢吞吞地说，“人上了年纪得服老，不能再贪凉了。”
　　“......”

　　她看他一眼，放下勺子，一副没奈何的样子：“行吧行吧，您实在想吃我也没办法，谁让您是长辈呢。”
　　她叹了口气，“这样，等天气热点了，四根巧......”

　　“打住！”喻丞舟拎着筷子头，手肘撑在桌上，轻笑一声：“你又知道了？”
　　“我还没说呢，你就又自作主张拿巧乐兹来糊弄我了？”他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想的这么个美事。”

　　葛允兮觉得有必要辩解一下：“巧乐兹怎么能是糊弄呢？巧乐兹怎么能是我想得美呢？一支绮炫六块钱，”她掰着手指给他算，“四六二十四，都能在学校吃一天了。”
　　吃两天，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喻丞舟拿她没办法，失笑道：“对对对，你没糊弄，是舅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样吧，”他说，“你帮舅舅一个忙，那四根巧乐兹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葛允兮试探性地看着他：“那那顿饭——”

　　“不方便就算了。”喻丞舟拒绝得及其有骨气，“四根巧乐兹一次性付清。”
　　“......没有没有，有空的有空的。”葛允兮没骨气地挽回局面，“丞舟舅舅你的忙我就算没空也要挤出空来的呀。”

　　“嗯。算舅舅没白疼你。”
　　“......”葛允兮，“那舅舅您是要让我去帮什么忙呢？”
　　喻丞舟笑了下：“不知道做什么，你答应得这么爽快？”
　　“难道我不答应就能不做了吗。”葛允兮小声嘀咕。
　　喻丞舟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我说当然啦，丞舟舅舅您就是我亲舅舅，还能害我不成？”葛允兮随机应变能力满分，乖巧地表忠心，“你的吩咐，我当然是要二话不说去实现，不能让您白疼我呀，不然我不是要被当成小白眼狼了？”

　　她对于“你”和“您”的切换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程度，喻丞舟听着居然还挺顺耳，他放下筷子，跟她说正事：“你是英语翻译专业的吧？”
　　“对啊。”

　　“是这样，我一个朋友，他明天和一个外国人有份合同要签，需要一个翻译。”喻丞舟，“你有空吗？”

　　葛允兮愣了愣，递到嘴边的鹅肉都放下了，她说：“有空是有，但是我连三级口译证都还没考，我们现在还没上口译课，我怕......”

　　“别怕。”喻丞舟，“我朋友都不怕，你怕什么？出了事有我担着。而且也出不了什么事，事先会有资料给你看，你只要去坐一会儿，负责一点简单的沟通就可以了。”
　　葛允兮还想说点什么，喻丞舟直接问：“给不给舅舅这么面子？一个字。”

　　虽然现在这个场合不太合适，但葛允兮还是没忍住弱弱提醒：“不止一个字吧，不给有两个字呢......”
　　喻丞舟冷冷一笑：“你倒是不给一个试试？”
　　葛允兮张了张嘴巴，心想试试就试试。男人凉凉的声音传过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爪子。”
　　“......”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我来学校接你。”喻丞舟自顾自地拍完版后，又善解人意地问了一句，“那个时间应该起得来吧？”

　　行什么就行了？我说行了吗？
　　葛允兮咬着筷子点头：“起得来。”

　　“乖。”喻丞舟夹了一块鸭掌包过去，“多吃点补补。”
　　“......”
　　吃爪子补爪子？
　　葛允兮深深地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葛允兮敢怒不敢言。她低头默默地对着鸭掌包一口咬下去，有一说一，还是她喜欢的老味道。

　　-

　　吃完饭，喻丞舟将葛允兮送回学校。回到家，已经被拆了封的女士拖鞋安静地躺在地毯上，他看了片刻，弯下腰拎着鞋放在鞋架上。

　　屋里重新回归冷清，他打开扫地机器人，给它引导了个正确的方向后，自己坐进沙发里看手机。
　　一堆乱七八糟的推送新闻和酒肉朋友的邀约消息占据通知栏，对着微信界面看了几秒后，他点开电话应用。

　　响铃三下——
　　“我没瞎吧，我居然接到了老喻同志的电话？这简直是要载入史册的一天呐！”

　　夸张但浑厚的男声瞬间溢出来，喻丞舟按了按耳朵，言简意赅地说：“赵老板，你明天上午有个合同要签。”
　　“？”
　　“和外国人的。”
　　“？？”
　　喻丞舟继续说：“你还需要一个翻译。”
　　“？？？”
　　“我帮你找了一个。”喻丞舟停下来，“好了，你可以提问了。”

　　“……”赵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合同”，懵逼至极，“不是，你干嘛呢？玩游戏输了？不能吧老喻，咱都这年纪了，还能玩那么幼稚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怎么也得来点成年人的刺激啊。”

　　“……”喻丞舟，“这么跟你说吧，我一个朋友，学翻译的小姑娘，给她一个机会历练。”

　　“所以呢？”赵恒，“咱俩这关系，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所以作为朋友我必须疑惑一句，要说历练，去你家银行不是比我这好多了？咱这一破游戏公司，让她来不是屈才嘛。”

　　“我要是能我还叫你？”喻丞舟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小姑娘好强，让她来我这，不一定能同意，她会觉得是我故意给她方便。”

　　赵恒嘴快地说：“你这可不就是在故意给她方便吗？”
　　“……”
　　赵恒慢半拍地自救：“诶我真觉得要历练她的话，你给她去真外企安排一个工作不就行了？我们这么找人演也没什么实际作用呀。”

　　喻丞舟沉默了下，说：“那个我之后会安排。但是目前——她需要一笔能马上到账的工资应急。”

　　“噢——”赵恒只反应了半分钟，立刻上道，“我明白了，你这是精准扶贫啊，老喻你可以啊，看样子还打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啥时候也扶扶我呗？”
　　喻丞舟表现冷漠：“滚。”
　　“别啊，都快2020了，全面脱贫了到时候，咱不能拖国家后腿啊，老喻你就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喻丞舟没听他瞎哔哔：“一句话，合同签不签？”

　　赵恒嘶了一声：“我那台1dx吧，最近有点不太顺手了，听说莱卡q系列要出新款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声音艰辛地从牙缝里钻了出来：“成交。”

　　“嘿我就喜欢咱喻老板这样的爽快人。”赵恒爽快地说，“不知道明天上午什么时辰适合签合同呢？”

　　“十点吧。”喻丞舟，“我到时候发一份资料给你，签合同的时候走点心，人小姑娘不是傻子。”

　　“得嘞您就放心吧！”赵恒，“那明天上午十点，小的就在公司里恭候喻老板和翻译大人尊驾了。”

　　“老喻。”
　　安静半晌，电话那边的人突然开口，喻丞舟准备挂电话的手停下来：“嗯？”
　　赵恒：“你这扶贫对象——”对面的语气忽然变得狐疑，“该不会是为了对象而扶贫吧？”

　　喻丞舟：你还挺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