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心绪 “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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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是下午医生开的药，说是睡前必须要喝一次。”
红色头发的女仆捧着托盘推开了我的房门，她没有敲门，脚步也放得很轻，出声的那刻险些将我吓了一跳。
女仆的声音也很怪，粗粝沙哑，就像是刀子磨砺粗石发出的那种刺耳的声音。她的身量和骨架也比一般的女性要大很多，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套上女仆装束的男性。
“谢谢，你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儿会喝的。”我还在脑子里捋着那一条条现在还不甚明显的暗线，有些神思不属道。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才发现女仆还端着托盘站在原处。
“抱歉，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少爷，管家嘱咐过我要看着您喝下去。”
女仆没有回避我的视线，她羞涩地笑了笑，带着棕色雀斑的小麦色脸颊上流露出几丝淡淡的红晕。她是下垂眼，嘴唇线条也很生硬，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阴沉沉的，现在笑起来，倒是冲淡了原来那种阴郁的感觉。
“是吗？辛苦了。”我垂眸笑了笑，从女仆的手中接过了药。
我感受到女仆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我的身上，我叹了口气，将药片吞入口中又迅速压在舌根底下，然后抿了一口水佯装自己已经咽下。
老实说，我现在有点草木皆兵。
女仆收好杯子和托盘准备退下去。临走前，她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少爷，原本服侍您的女仆这两天告假回家了，但是也许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所以由我代替她的工作，我叫玛莎。”
我本来想问问“以后都不会回来”是什么意思，但是抵在舌头下的药片让我生生地咽下了即将冲出口的话。
算了，毕竟来日方长。
不过原先那个女仆，我记得她才刚来没多久啊，言行也还是呼呼咋咋的，带着邸宅内仆人所没有的朝气。
可能是受不了邸宅内的气氛吧，我这么想着，一时间也释然了下来。
我吐出口中的药，用手帕包好藏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药已经有点化开了，微微苦涩的味道随着药片的取出逐渐在口腔里晕染开来。
我干咳了几声，灌了一大杯水下去才感觉到好些。
只是，不知道这个，希尔有没有相关渠道查证了。
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有吃药，但是身体却一点点地好转了起来。在庄园里将养几日后，我终于结束了告假状态，回归了原先的日程。
“洛尔莱，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不知道，你生病的这段时间我有多么担心！”
加西亚的眼中漾着一层水雾，他拽着我的袖子，咬着唇细声道，模样看上去还真有点可怜。
我有一瞬间的感动。
我突然就觉得，加西亚对我这个朋友，可能真的是真心的。即便他的初衷不那么单纯。
“我没事，很抱歉，让你为我担心了。”我轻轻一笑，感激地回应道。
其实有很多情绪都来得突然，你会产生某种想法，不外乎是外界的某件事经过心灵的反射在心里流露了出来。但这个过程会将情绪不断发酵放大，以至于到最后，本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都能让人产生温暖的感觉。
我知道我现在产生这种情感是因为在特定时间下，加西亚又恰好说出了这么熨帖人心的话。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心，但至少此刻，我决定从今以后，要把加西亚护在我的羽翼之下。
所以……
“如果不麻烦的话，这周就带我去拜会你的家人吧。”
让我看看吧，究竟能在这位让艾伦念念不忘的女士身上，得到多少消息。
毕竟我已经，我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与前世大不相同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大家族被牵扯入内……
只怕等到艾伦出现时，我已经回天乏术了。
或许是因为学院提前给教堂打了招呼，今天来告解的人并不多。
“怎么又皱着眉头了，在想什么？”
略带沙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我没有回头，有些无奈道：“希尔，你就不能走正门吗？”
“您这几天都没来，是出什么事了吗？”希尔巧妙地岔开了话题，问道。
许是因为希尔并没有卷入权利纷争的缘故，我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我随意地将几个家族的名头换了一下，给他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没想到，希尔对这些竟有着分外准确的直觉。
“很明显的事啊，小少爷。”希尔收敛了一贯漫不经心的情绪，很是认真地回答道，“您的猜想很正确，不过，可不仅如此呢。”
“除了明面上的胡桃家族以外，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家族，它代表的……绝对是第三方势力。因为不同于当前任何一派，所以它的目的就是把局势搅得要多乱有多乱。”
“最后再，坐收渔利。”
“那么，为什么呢？如果是不满足于利益分配，那么他发动混乱的方式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万万绕绕。”
“……有很多吗？”我有些不解地问道。
“啊，小少爷，您还真是当局者迷。”希尔失笑道，“既然您的存在已经成了某些实力强劲的人的眼中钉，那么您本身就成了一个可利用的对象。您可经历的太少，可能还不太明白。继母与继子之间的财产纠纷、管家的忠主情绪、目前处于弱势正在继续力量的党派……”
“其实每一个敏感的突发事件之间都有一条线维系着，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不了解事情的始末，所以无法准确地说出这些事情有哪些联系。但是，仅仅是因为利益纠纷，大可不必这么做。这么做，打草惊蛇的风险太大。而且，您注意到了没有，胡桃家族只是个幌子，而幕后人除了祸水东引以外，做得最厉害的就是攻心。”
“人的情感，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东西。药有没有问题，我会为您查证，可是，或许您此刻产生的疑虑心理，就是他们原先想要达到的预期目的。”
“您或许，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入圈套。”
我打了个寒战，喃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我沉默了良久，有些复杂地看了希尔一眼，感慨道：“希尔，你真的是天生的政治家。”
“赞誉了。”希尔的情绪不知为何低落了下来，他垂下头不再看我。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接着讲了下去，只是那声音又低又沉，就像是强压着某种情绪。
“小少爷，我知道您很聪明，有些事用不着我提醒，您也不会让自己陷入某些绝望的境地。”
“但是，如果真的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您就往后看看啊，我一直都在的。”
“如果您一有疑虑就会找人倾诉。”
“那么，我真的希望，那个人是我。”
“所以，试着多信任我一点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心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