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夜话》浯溟

24、烦恼

　　八尺木与李滠对坐桌边，心里都在盘算白玉美人一案。既然到了女王城，也清楚那叫白玉的女子正在女王城中，如何顺利拿人，是当下要事。
　　李滠也清楚，几日前，王渺从南司州带信来说，这本来简单的案子，可能有些其他牵连。心里就明白，估计是有大人物，想借这小案为由，动个大手笔，请君入瓮。这样手段，也不是新鲜事，只是人家想掰谁，自己也只能打个前锋，出出头。若事情开头做的漂亮，指不定被上头看在眼里，留下心来提拔好用。这也是李滠亲自跟来的原因之一。

　　八尺木这会也在思量，只是他在想，究竟如何进那内城拿人？女王城的主人，再怎么说，也还有王室封号。就凭李滠一七品县令和自己不入流一小吏，有何本事堂而皇之进去拿人？
　　可是那叫白玉的女子，确是触了王法，王渺那里证据也齐备，只等过堂审案定罪了。
　　若这事，不摊在八尺木眼前，他不会管，也管不了那多。人命案是大，可是这方圆千百里，每天有多少人横死，谁能完全清楚，又完全给人公道？
　　八尺木不是没有正义感，没有道义，实在是这些年的磨练，教他不再热血冲动，反而相信任何事都有因由。传说的善人未必真善，私下的伪善龌龊不一而足。眼见的恶人，也未必全坏，也有其可怜可爱之处。

　　就像，先前的绛红衣，别人眼里是伤风败俗的可鄙之人，自己却不能漠视，送她去可以疗养的地方，是有一些不忍心，也有些旧日交情，最后自己差点死于她师傅那一掌之下。只能说真的很无奈啊，却不能改变八尺木的信念。
　　所以，对于这个女犯白玉，八尺木没有王渺那样分明的憎恨，只是事情既然摆在自己眼前，就得尽职责捉拿人犯归案，即便这白玉也有些许隐情苦衷。
　　那如何去捉？
　　八尺木烦恼，十来岁时，是进过那女王城的内城的。不说，女王城有那些功夫不错的侍卫守备，就是拿着文书光明正大进去了，也不好直接开口捉人吧？而且那城里还有一个他，昭景，真是不想碰见啊。
　　又想起绛红衣，从前在女王城见过的她，是那样神采飞扬，红衣夺目，多年不见，却是那番遭遇。不知道现在的昭景过的好不好？应该还好吧，一个月前在武阳阁见到他，还是风采依旧，虽然那样情形，只好装傻。可是，早以为自己平静的心，再见到他，还是会不安，也不敢看他啊。
　　李滠叹口气，八尺木也叹口气，两人都有心烦的事。
　　只有玉书还是静静站在一旁，却是无有忧愁，只有谨慎。

　　多想也无用啊，只能正面拜访要人，若不行，再见机行事吧。八尺木叹气说出来，李滠也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