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听舟》一碗月光

27、想你

　　两个女人正说着什么新鲜事，脸上带着笑。见到马路对面的江语，其中一个多看了他两眼，而后飞了一下眉毛，另一个就是潘婷婷口里的梁冰，黄三金的女朋友。
　　梁冰犹疑了两秒，忽然就认出来他来了。
　　江语看着她们，脸上挂了笑。

　　“咦？在看我们？”梁冰的女伴有些惊讶。
　　梁冰轻咳了一下：“啊。”

　　江语提着个小袋子，上前招呼：“梁小姐，还有你的朋友，二位晚上好。”
　　“你好。”梁冰说，“请问你有事吗？”
　　江语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梁小姐，不知道上回送你的耳环还喜欢吗？前几天听我姐姐说，原来那对耳环是跟项链搭成一套的，我觉得很衬你的气质。”

　　梁冰笑笑：“这怎么好意思？”
　　江语：“我是黄叔的侄子，理应当的。”
　　这话一出，梁冰脸上的笑蓦地僵了一下，眉梢轻轻一挑，不开口了。
　　江语见她不接，把东西递给她朋友：“这位妹妹，麻烦你，不知道你也在，没带东西，抱歉。”

　　女人看了梁冰一眼，把礼品袋接了过来。
　　梁冰说：“你真是太客气了。”
　　江语笑笑，说：“二位是要回家吗？我送你们？”
　　“不用，”梁冰说，“我们就住附近，走路两分钟。”
　　江语颔首：“那好，回家注意安全，再见。”

　　他说完礼貌地转身离开，后面两个女人倒是懵了，梁冰本来以为他最起码要问问黄三金在哪里，没想到他却什么都没说。

　　江语回到车上，看着两个人走远消失。没一会儿钟延上车来了，问：“语哥，黄三金在哪？”
　　“没问。”江语淡淡地应，启动了车子。
　　钟延挠挠头。

　　江语笑了：“黄三金生意上的事情也不一定会告诉女朋友，况且黄三金铁了心要拿我一下，知道他在哪也见不到。”
　　“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钟延试探地问，“先拉拢一下梁冰吗？但是谁知道还有几个梁冰，这个是不是就是最亲的一个？”
　　江语打了方向盘，笑道：“别用这种词，说得好像我在抢皇位一样，还得拉拢权力怎么的？”

　　钟延也跟着笑了，后又问：“哥，你说怎么回事啊？黄三金现在就算摊子做得再大，也没理由这样对我们啊。生意又不嫌多。”
　　江语沉默了很久，前面路空旷，来往车少，他单手点了烟，刚抽一口，想起李听舟说过不要单手开车，又给灭了。

　　“不是没理由，理由我还没确认而已。”他说，“江果这段时间怎么样？”
　　钟延：“哥你怎么不抽了？他啊，上回被你修理怕了吧，还挺听话的，我教他他也都听着，矿上什么东西都没少。”
　　江语点点头。
　　“也没跟着汪磊出去瞎混。”钟延补充了一句。
　　江语嘴角勾了一下，眸色沉沉。

　　第二天早上，梁冰在楼下吃早餐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男人。
　　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这是昨晚她女伴给的评价。
　　两个人远远地互相致意，江语先出店，走的时候还冲她点头道别，梁冰去结账，得知已经被人付过了。

　　梁冰一度怀疑这男人是看上了自己，但是昨晚他来送项链，却又坦然地提到了黄三金。
　　她不笨，知道江语肯定有目的，思来想去，多半还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
　　她心里清楚，江语这玩的是欲擒故纵，只是他态度却不遮掩，甚至有点漫不经心，让人即便知道他在打主意，也没办法生出反感来。

　　江语站在远处，看着梁冰从店里出来，钟延的消息刚好发过来：“语哥，我跟三岔口的水电站联系好了，稍微提了点价，这两天暂时能供一下，不过机器现在只能开一半，黄三金那边还是得尽快，要不然也得赶紧找下家。”
　　“辛苦你。”江语回。
　　钟延：“要不要叮嘱江果一下？”
　　江语：“不用，不管他。”

　　点了烟，江语点出李听舟的头像，给他发消息：“宝贝早安。”

　　收到消息的时候，李听舟正坐在副驾上昏昏欲睡，看到江语的消息，他笑了笑直起身子，顺手对着窗外的风景拍了一张：“早，去外婆家了。”
　　“没睡好？”江语问。
　　李听舟：“嗯？”
　　江语：“你的倒影，黑眼圈出来了。”

　　李听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旁边的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扯开话题：“你的事情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
　　“宝贝想我了？”江语应，“还不知道，但是我这回想一次性解决问题，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李听舟：“什么意思？”
　　江语：“把有问题的人解决掉，就能一次性解决问题了。”
　　李听舟：“……”
　　江语：“逗你的，别担心，我遵纪守法好公民。”

　　李听舟：“你看到了没，我还穿着你的外套。”
　　江语：“看到了。你穿着比我穿着好看。”

　　李听舟咬了一下嘴唇，没回这条，放下手机，白兰突然问：“乖儿子谈恋爱了？”
　　“没啊。”李听舟尾音上扬，好像是惊诧，也像愉悦。
　　转头继续看窗外。

　　外婆家在临市，白兰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也跟老人家说过好几次，一起搬到槐市去方便照顾，但老两口都不愿意，好在身体都还硬朗的，李听舟就每年放假都来住段时间。
　　到了地方是中午，外婆已经收拾好屋子做好了菜，刚刚吃完饭，白兰突然接到个电话，返身就说要回槐市。

　　李听舟正在给外婆捏肩：“啊？现在回去？”
　　白兰应：“对，那边有点紧急事情要处理。”
　　外婆满脸不开心：“马上来马上又走，还不如不来。”
　　白兰兀自笑笑，对李听舟说：“乖，妈过两天来接你。”

　　公司忙李听舟知道，钱多和时间多就是鱼跟熊掌，白兰要走要留，他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说了也没用。

　　当天下午收到吴子越的消息，他拍了些张究老家的风景给李听舟，中间夹了几张人的，其中有一张是陈循。
　　吴子越说：“这小子就是你的狂热粉丝，跟犯了相思病一样，你没来他可别提多失望了，一路上都在问你。”
　　李听舟不作他想，回复：“滚。”

　　在外婆家住了两天，唯一的乐趣就是跟江语发消息，那头似乎也无聊着，两个人能从早上一直聊到晚上。
　　说的全是没意义的话。

　　外公外婆睡得早，第三天晚上闲得无聊，李听舟洗漱完，问：“能跟你视频吗？”
　　消息发过去，半晌没动静，他忽然有点后悔，正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江语的视频邀请过来了。
　　李听舟扑到床上，开了床头灯，点了接通。

　　江语好像刚从外面回家，他脱了外套，身上还穿着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让人突然忘记现在已经是秋天。背景是他屋子里的书架墙。
　　细细看了李听舟半天，他说：“记得头发干了才能睡。”

　　李听舟顺手捋了一把头发，白净的手从额前开始往后，最后没入黑发中，姿态是难以言喻的随意，一张清冷的脸瞬间一点遮掩也无。
　　“哦。”他撇了撇嘴，“知道了。”

　　江语喉结滚动了两下，末了说：“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