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团人，跑团魂》不眷风尘

13、如月车站2 12届

　　男生是名人类。他穿着比自己体型要宽大的黑衬衫黑长裤，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山崎弥子是名怪谈作家。各式各样的怪谈她见识不少，她警惕着男生，不敢挪动半步。男生则是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指针指向午夜12点整。

　　电车缓缓停下。

　　唰一声，车门打开。寒风鱼贯而入。

　　男生没有多言，转身下车。

　　山崎弥子脚步一顿。车内的乘客还在鼾睡，睡不醒一般，七歪八扭地倒在车座上。这辆电车不知道下一站还会去哪——车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山崎弥子心中一狠，抬起脚，三两步追了下去。

　　“那个……先生，请问这是哪里……”山崎弥子追了过去。

　　男生在站牌前停下了。抬起头，看着已经老化了的，落漆的站牌。隐约能看出“きさらぎ駅”的字样。

　　站牌旁有着一个小亭子，两张木制长椅，不过上面似乎是被人恶作剧喷上了五颜六色的漆。不远处有盏路灯，路灯的白光在地上照出一圈圆。可是、奇怪的是，她却看不到一只飞虫。手机里显示不出此时的定位，山崎弥子看着男生的背影，又鼓起勇气，瑟瑟缩缩地问了一遍。

　　男生这才回头看她。

　　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下一站。”他说，“是死人去往的地方。”

　　死人？

　　……去往的地方？

　　山崎弥子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慢慢地，她理解了。

　　她僵硬的扭过头，顺着铁轨，看向那道将乘客、车长，带远的电车。

　　男生开始行动了。

　　他迈出脚，顺着铁轨往来的方向走，如月车站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二人。山崎弥子只好跟上，她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料想男生也不会回答，她只好低着头沉默跟着。

　　好在男生主动提起了一句。

　　“找出口吧。”男生说，“顺着走回去，就好了。”

　　山崎弥子并没有信任他。在任何一个怪谈里，男生这样的角色，都可能是一个将主角带往恐怖地方的引路人。山崎弥子看着他的背影，脚步顿住。

　　身后是阴森森的不存在的车站，以及“死之国”，前方是来时的方向。她一时拿不准主意。或许在那里坐等到天亮是好主意，但是、山崎弥子虽然恐惧，但隐隐也有些许兴奋。亲身经历怪谈……这比一切都要让她兴奋。

　　“我跟你一样。”男生忽然说。“是人类。”

　　“好的……”山崎弥子应着。他对男生的话存疑，总觉得哪里奇怪，但仔细又说不上来。如果要详细解释的话，或许是她身为资深怪谈爱好者的直觉。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了来时的那条隧道——大概是吧。不过，这就意味着他们二人要共同穿越这片黑暗。

　　男生在前面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山崎弥子也打着手电筒跟在身后。男生回头望了她一眼，点头，率先踏进了铁轨里。

　　山崎弥子揪着衣服，也快步跟了上去。前方隐约传来太鼓的响声，还有铃铛的声响。是从隧道那里来的，声势浩大，仿佛游行。

　　她惊觉不对，可男生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山崎弥子后退二步，撤到一旁，想要藏起来等到这段声音过去。这条路延伸的地点是死之国，那么这个队伍也许……

　　她的刘海用发夹别了起来，汗液沾满了光洁的额头。山崎弥子小小的身躯正要蹲下，刚回头——就看到了一名、身姿矮小的阿伯站在那里！

　　阿伯手里拄着拐杖，只有单脚。他看着山崎弥子笑着，脸上的笑容惊悚万分。

　　“喂，在铁道上走可是很危险的喔。”

　　山崎弥子的血液瞬间倒流，整个人失语，亲眼看到的冲击比任何都大——然而才一眨眼，阿伯就消失不见了。黑风阴森森的拍着她，铁轨下满是厚厚的砂土，旁边的树林是一座山，山上通常埋葬了许多坟墓。山崎弥子艰难的抬起脚，阿伯走后，她开始意识到了——太鼓声和铃声已经换了个地方，似乎离她更远了。

　　男生又走了回来，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山崎弥子没跟他说阿伯的事，摇了摇头，低头跟了上去。片刻后，她问。

　　“先生……您刚才有……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吗？”

　　隧道里只有两个手机的手电筒作为照明。男生闻言，脚步蹲住了。

　　他回身，在灯光下，脸颊照出一片阴翳。

　　“什么？”

　　“比如铃铛声、太鼓声、什么都没有吗……？”

　　男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山崎弥子点头，沉默不语。不知道走了多久，弥子终于看到了尽头。同时，她也看到了在电车上看到的那道红漆——新鲜的，还在往下滴。

　　味道是漆味，但是近看了，视觉上却不像是漆。她下意识伸出手触摸，这时，男生忽然喝止道：“别摸。”

　　山崎弥子动作一顿。

　　男生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

　　山崎弥子犹豫了一下，收回手。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弥子清楚，这是24小时之中鬼气最盛的时间。鬼门关大开。

　　终于出了隧道。隧道尽头有着一辆摩托车，弥子看见前方男生的背影一僵，摩托车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陌生男人。和一名陌生的少年。

　　“啊！”少年也看到了他们，叫了一声，“终于看到其他活人了！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男生脚步停下了。四个人，隔着铁轨，在两侧相望。坐在摩托车上的那个陌生男人面无表情，冰冷。

　　片刻后，男人出声：“从きさらぎ駅来的？”

　　男生没有反应。山崎弥子微微点头。

　　陌生男人回头：“上来吧。正好送你们出去。”

　　摩托上要坐四个人有些勉强了。山崎弥子并不打算坐——在这个点这个地方，出现的有着摩托车的陌生男人……而且他还知道きさらぎ駅。

　　难道也是从电车上下来的吗……可是，难道他们是坐前面一班车下来的吗……不、不对，那么摩托车就没办法解释了。

　　男生似乎也不打算坐，抬腿就走。少年眨了眨眼，挥手：“喂——一起出去嘛！”

　　山崎弥子刚想摇头，跟上男生的脚步。可她却忽然想起什么，脑中白光一闪。

　　きさらぎ駅……きさらぎ駅……

　　她最初下车的时候……

　　男生是不是说了“きさらぎ駅”！？

　　——“你在干什么？”

　　——“きさらぎ駅，到了。”

　　可是……可是她也是去问了车长才知道的，男生又是怎么知道的！？

　　山崎弥子的脚步停住了，男生在这时若有所觉，回头看着她。

　　瞳孔漆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