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团人，跑团魂》不眷风尘

12、如月车站 12

　　夜深人静。随着电车向前进的行动、车厢开始慢慢地，富有节奏的晃悠起来。宛如孩童睡前的摇篮曲般，山崎弥子在这样的节拍下，也逐渐泛起了困意。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因为新书出版而被要求去出版社一趟，山崎弥子对于这样的社交活动十分苦手。她感觉到很困，很累，光是将额头靠在电车上的扶手杠，都能睡着。

　　这节车厢人十分稀少，大概是已经晚间11时的缘故，只有零星几人。这些乘客与山崎弥子一样，无异于都是疲惫了一天的社畜，他们或倒，或靠在车座上，闭着眸，面色苍白——是很累吧……山崎弥子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车外风景不断从眼瞳中略过，深邃到仿佛会将人吞掉的黑暗。树木在黑风中摇曳，呼啸声似若啼哭。

　　唰喇喇、唰喇喇。

　　电车开始经过隧道。

　　那是一个有些许破旧的隧道，满墙的裂痕，角落里结着蜘蛛网，墙上有类似黑漆的东西。电车的灯光一路照过，在墙壁上的黑漆——不，红漆？正以一种可怖的速度开始向下滴落！山崎弥子打了个寒颤，任是多深的困意至此都完全消散，她搓了搓眼睛，捧着本子坐起来。

　　她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站电车离目的地只有七分钟的距离。但是、很显然，现在已经过去不止七分钟了。手机屏幕里照出了少女可爱的脸庞，此时此刻的少女眉头紧蹙，她感觉到脑袋要炸开了。

　　诡异的感觉蔓延在车厢内。这条黑暗的隧道仿佛无止境般继续延伸。黑暗之中、借着朦胧，不清晰的光线，她张望四周。乘客们像是什么都没发觉般，就这样睡在了那里。

　　她听到自己沙哑、颤栗的声音：“那个……请问有人知道……这会去哪里吗？”

　　突然，电车穿过隧道，惨白的月光一下子照射进来，乘客煞白的脸顿时撞入山崎弥子的眼球！——恶鬼，像是恶鬼一样的可怖脸色！

　　没有人应答他，他们似乎失去了回答的能力。山崎弥子抱着本子，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跑往车头……车长，车长先生的话应该能回答吧？

　　电车还在继续往前开。唰喇喇。

　　山崎弥子大喘着气，来到了车头。车头里放着安静的纯音乐，光线暖和，车长先生轻哼着歌正在将车往前行驶。

　　车头的景象一下子将山崎弥子拉回了现实——太好了……太好了，她不禁想。刚才……是她的幻觉吧？

　　她鼓起勇气，问道：“那，那个……车长先生……请问下一站，会到哪里……？”

　　“如月车站。”

　　录音机的纯音乐还在放。但是、山崎弥子的血液却凝固了，从头，到脚，冰冷无比。

　　“如月车站。”

　　“きさらぎ駅。”

　　“下一站——きさらぎ駅。”

　　——那是从录音机发出来的声音！

　　惊雷在山崎弥子脑中猛地炸开，眼眶酸涩，恐惧就要夺目而出。说话的根本就不是车长，而是那个录音机——那个提早录好的录音机！

　　这是怎么回事？

　　如月车站？

　　如月车站？

　　完全没听说过的地方……

　　背后传来乘客酣睡的声音。

　　灯光闪烁的电车。

　　窗外、隐约能看到的、破旧的、泛着微光的、深夜车站。

　　手机里GPS定位无法显示坐标，黑风拍打在玻璃，在窗前化作幽灵的形状。山崎弥子咬牙，壮着胆子，上前，轻轻伸出手，推了推那个一声不吭的、车长的背。

　　是人的温度。

　　但是，没有回音。

　　车还在继续开。

　　他像是机器人，不，应该说是傀儡……一个只会驾车的傀儡。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录音里放着安静的纯音乐，诡异无比，山崎弥子倒退两步——

　　“你在干什么？”突然，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山崎弥子连忙回身，汗液浸湿了衣料，陌生的男生站在车门处，定定的看着他。“きさらぎ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