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僵化提前 ...
-
“嗷——”
沉安安一声惨叫,一把抓住喵大人的尾巴,喵大人猫毛一炸,也爆出一声惨叫。
姜韩皱眉:“现在知道疼了,我给你的辟火符呢?”
沉安安的手背被烧到了一块,对于焚伤,僵尸没有自愈能力。幸好那次在石洞结界下灌的灵药还有剩余,姜韩给沉安安抹了,灵药作用下应当不会留疤。
“高台倒的时候底下还有人,就给他们用了……”沉安安努了努嘴,“道长当时应该多给我几张。”
姜韩顿了顿,道:“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沉安安用另一只手在道长肩头豪气干云地拍了拍,得意道:“道长不必自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姜韩:……
“想救人也要量力而行,莫把自己搭进去。”
“我也想帮道长呀。”沉安安把下巴搁在桌上,看着道长的手。道长的手看着白净,掌心却有厚茧,一看就是握剑的手。沉安安忍不住探过去,让那只手掌心朝上,摸了摸上头的茧子。
“每次遇到危险,道长都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道长不会害怕吗?”
指尖触碰掌心的茧,明明没什么触感,却好似带起一阵酥麻。姜韩眼睫微微一颤,收回手道:“师门教我斩妖除魔,不曾教过我害怕。”
沉安安听得莞尔:“可道长也是凡人啊。”
姜韩眸中微闪,迅速替小僵尸包扎完,收拾东西离开。
“你好好休息。”
“道长……”
姜韩步子一顿,回过身来。小僵尸已然梳洗过,肤色白得惊人,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此时直直看过来,叫姜韩心头微软。
“还有什么事?”
沉安安绽开一笑:“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姜韩看着小僵尸的笑颜,也不自觉地微微勾唇:“好。”
一旁的喵大人跳下桌子,跟在姜韩脚后,心中愈发狐疑。这两人,怎么跟新婚小夫妻分离道别似的?
走出房门的姜韩步子一停,喵大人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甩了甩尾巴。
“你留在这儿。”
黑猫喵了声。
姜韩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不能留她一个人……”
喵大人看了姜韩一眼,在沉安安房门口坐了下来。姜韩俯身揉了揉猫头,随即离开。
今夜的这场大火,不是意外。
起火的一瞬间,分明有什么东西经过,使得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欢呼的声音、击鼓的动作、百姓脸上的表情……
像是突然蒙上一层阴翳,后又迅速扯开。
手中的罗盘飞速转动,姜韩回到最初起火的街面,那里依旧有禁卫军在清理街道,夜风拂过,吹起地上散落的灰烬,从姜韩指缝间溜走。
什么样的东西,有这般可怕的力量?
年轻道士负剑而立,眉头深锁,整个人如同背上长剑,寒意凌凌。
光明驱散黑暗,旭日依旧升起,转眼又是新的一日。房门前的喵大人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到臂弯里蹭了蹭。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喵大人猛然抬头,冲着走上楼来的姜韩喵了一声。
姜韩敲了敲房门,然无人回应,姜韩又敲了敲,里头依旧没有动静。
“夜里无事发生?”
喵大人摇头,那小僵尸没出来,里头也没什么声音。
姜韩蹙眉,正打算破门而入便听到沉安安咕哝道:“道长……我困,你让我再睡会儿……”
姜韩放了心,应是昨晚救人累到了,左右起火一事还未有头绪,索性就让她在这儿睡着。
门外好像没了动静,沉安安把头缩回被子里,看着自己一夜之间陡然增长的指甲和青筋横起的手臂,惊恐难抑。
还未到新月之夜,她的僵化提前了。
沉安安忽然一个战栗,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脑中仿佛有什么炸开,融入血液。血脉开始沸腾奔流,使得沉安安尖利的僵尸牙又伸长寸许。
又来了……这种嗜血的渴望。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强烈。黑长指甲抓破被褥,沉安安眸中泛红,却因体内有道长的灵力珠压制,时而红欲滴血,时而清明如初。
她的身体已有一半完全僵化,躯干僵硬似铁。沉安安伸手,指甲深深陷入床板,抓出一个窟窿。
好渴,好想……
不行,不可以。她和道长约法三章了的,她是只言而有信的僵尸。何况她一点儿也不想变成真正的僵尸那样,残暴嗜血六亲不认。
沉安安不住喘息,思绪近乎被割为两半,却又止不住猜想。万一、万一她想杀道长呢?道长会不会像对付其他妖魔一样,也杀了她?
不、不会的,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样!沉安安咬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再忍忍,忍忍就好。
窗门紧闭的客房没有强烈阳光渗入,然明亮至极之后的昏暗还是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沉安安抬起手,一天了,她仍旧没有变回去。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再也无法以常人的形态生活了?
房门被再次叩响,门外是道长的声音:“你睡了一天了,不起来吃点东西吗?”
沉安安刚想回答,然那熟悉的感觉再次席卷,顿时让她咬紧牙关。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破开,门外的姜韩感受到自己灵力的波动破门而入,见小僵尸把自己整个裹在被褥中,发出压抑的嘶吼,心下顿时一沉。
“黑子。”
喵大人直起背脊守在门口,猫眼碧色锐利。
姜韩在房中布了结界,准备拉开被褥,然小僵尸就是不肯,裹在里头不出来。
“出来!”
听声音道长有些生气,沉安安忍不住一抖,可还是牢牢捂紧了被子。
即便她第一次遇见道长便是以这般形貌,可眼下……沉安安不想让道长见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这样丑陋,又可怖的样子。
沉安安眼角泛酸,蔓延的嗜血欲望中好似又夹了一种钝痛,倒让她恢复了几分清明。
“道、道长……你不必担心,我忍忍,忍忍就好了……”
道长没有回答,沉安安只觉寒气四溢,身上的被褥瞬时被撕裂开来,柔软的棉絮在空中缓缓沉降,露出道长冰冷压抑的眸。
姜韩一把将沉安安从床上拽了起来,沉安安勉强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摩擦尖长的指甲,周身嗜血之欲倒是消减许多,仿佛道长带来的寒气能将全身都冻住似的。
“道长?”
道长揽住她的腰,一手伸向她的脖子。就在沉安安以为道长又要掐她的时候,那手却按上了她的后颈。
沉安安瞪大了眼,看着道长低下头,微冷的唇贴上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