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庙会 那边的高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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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宫城里的皇帝陛下诚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治理国家还是有一手，京都的繁华盛景可见一斑。
沉安安跟着道长走在京都最宽敞的主街上，两侧横杆挂满了各色灯笼，似长龙横卧不见首尾，再过一会儿，各种表演班子就会从这里经过。
“道长，这个。”
沉安安站在吹糖人的小摊前，笑眯眯拽了道长的袖子。肩上的喵大人也转过猫头，伸爪子碰了碰道长。
姜韩回头，看到一猫一僵尸眼中一模一样的神情，无奈道：“来两个。”
“好、好咧。”吹糖人的小贩见到这诡异组合愣了愣，还是笑道，“要什么模样？”
沉安安看了喵大人一眼：“先来只老鼠。”
喵大人满意地翘了翘尾巴。
小贩的手很巧，几下就捏出形状，捂嘴一吹，吹出个圆滚滚的小老鼠，递给沉安安。
沉安安接过后直接递给喵大人，后者张嘴一口吞，小贩看得瞪圆了眼，结结巴巴道：“另、另一个呢？”
沉安安指了指肩头黑猫，眉眼弯弯：“照着他来。”
喵大人噎了噎，碧色猫眼一眯，弓起身子又一屁股重重坐在沉安安肩头，砸得沉安安险些岔气。
这只死肥猫，自从知道自己越长越肥，老是故意赖在肩头让她驮着走。沉安安咬牙，一猫一僵尸眼中火花四射。
小贩已将第二只糖人做了出来，缩小版的喵大人，猫头占了身子的二分之一，看着有几分萌酷。喵大人伸爪去抓，被沉安安抢先一步，一口咬掉了猫头。
糖人还未完全冷却，咬断的部分将整个猫身扯得又长又扁。萌酷小喵大人立刻变成无头长扁猫，沉安安笑到抽搐，完全无视来自真·喵大人的死亡凝视。
“来了来了！八仙来了！”
人群中一阵喧闹，沉安安顾不上再逗肥猫，驮着他挤到人群前面，只见游行队伍沿街而来，打头的是踩着高跷的“八仙”，两颊画得通红瞧着甚是喜庆，身着彩衣各显神通，长袖一甩如履平地。
跟在后头的是一个巨大的金色莲花苞，由六个穿着红色短褂的壮汉抬着，随着队伍的行进花苞一点点张开，身着红色纱衣戴金色面纱的女子在其中翩翩起舞，身边还有两个玉雪可爱的小花童，花苞头莲花裙，额间一点朱砂，笑容又软又甜，挎着小花篮往人群中洒粉色花瓣。
花瓣雨簌簌而落，沉安安也伸手接了，软绵绵的一片，还有甜香。
姜韩看着身旁的小僵尸，手拿花瓣眉眼弯弯，站在人群中沾染了人世间的喧嚣烟火气，瞧着格外生动。姜韩没发觉自己的嘴角又轻轻扬起，反倒是喵大人狐疑地看来一眼。
生动的沉安安拿着花瓣闻了闻，然后塞到口中嚼了嚼咽了下去。
姜韩：……
沉安安难得没注意道长的神情变化，她正随着人群一起欢呼喝彩。街面上鼓声隆隆，一辆改造过的舆车上架了两面大鼓，两个头戴彩色面具的男子一左一右唱跳击鼓，身形越来越快，鼓点也越来越急。
突然从他们身后窜出一串火光，百姓兴奋高喊：“快看，是舞龙队！”
沉安安伸长了脖子，喵大人直接跳上了小僵尸头顶，看着那舞龙队踩着鼓点而来。
前头的龙珠烧成一团火球，引着龙头嬉戏前进，整个龙身摇摆蜿蜒，好不壮观！火光映照着周围百姓的眉眼，都是欢欣的，激动的。
然仅仅只是一瞬，那些欢欣激动的神情忽然定格，漆黑的瞳仁中映出席卷的火舌，惊惶恐惧如同瘟疫，疯狂在人群中蔓延。
飞舞的火球点燃了街道两侧并排悬挂的灯笼，纸糊灯笼瞬间被火光包围。灯笼盏盏相依，不过几个呼吸，街面上空已连成火龙，不断有燃烧的纸屑飞落，点燃灯下百姓的衣着发梢。
惊惧尖叫充斥着整个街面，本就拥满人潮的街道愈发混乱不堪，沉安安被一个推搡险些栽倒在地，姜韩及时伸手将她拉了回来，护在怀中，几步踏上屋檐。
道长神色沉凝，递给沉安安一张符语速飞快道：“这是辟火符，你和黑子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去救人。”
未等沉安安说什么，道长已转身飞入火海，掌中结出术法，化作水流浇灭最近的火源。
方才还繁华热闹的街面一瞬间宛若人间地狱，游行队伍停在街面中央，莲花台烧了一半，两面大鼓也倒了，百姓四散奔逃，哭叫不迭，虽有道长施术灭火但实乃杯水车薪。
喵大人变化身形，让沉安安伏在他背上，在屋檐上奔走跳跃。沉安安回过头，火光中还隐隐能看见道长的身影。
沉安安有些难受，她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正想着，沉安安回过头，面色遽变。
“喵大人，那儿！”
喵大人朝沉安安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灯笼烧尽，火苗蹿上两侧横杆，一边吞没串连的彩旗，一边席卷了搭起的木制高台。高台摇摇欲坠，眼看已是支撑不了多久。
“底下有人！”
沉安安冲着人群高喊：“快躲开！”
高台渐渐倾斜，不断有横木砸落。喵大人和沉安安迅速朝那儿冲了过去，黑猫一声浑厚高吼，硬生生将砸落的巨木震荡开去，沉安安立时伸出指甲，勾住底下两人的衣领，将人拖了出来。
同一时刻，摇摇欲坠的高台终于支撑不住，伴着耀眼的火光轰然砸下。
京都护城军和水龙局迅速集结，护城军维持秩序，水龙局运来数十台水泵，往高空洒水，火势总算得到控制，然受伤者不在少数，街面上哀鸿一片。
一直施术救火的姜韩此时也露出一丝疲态，然逡巡四周，却不见黑猫和小僵尸，眉间不由微蹙。
是不是已经回客栈了？
身旁的护城军匆匆奔过，一边道：“那边的高台塌了，好像有个小姑娘被压在底下……还有一只巨猫……”
姜韩心头一颤，顾不得还在街上，立时御剑而行，清冷剑光一闪而过，割出疾风阵阵。
护城军被吹得眯了眯眼，领头人问：“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然无人能答。
姜韩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灭，只余散落一地的焦黑巨木和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姜韩停住脚步，只觉心脏好似被什么紧紧一攥，突如其来的抽疼让他几乎忘了该怎么呼吸。
这一刻，他竟无法再往前迈上一步，半步都不行。
噙霜剑似察觉到什么，发出阵阵嗡鸣，剑尖结出霜花，开在冰冷剑锋，也开在姜韩眼底。
“沉安安！”
响彻夜空的三个字，不知道包含了什么，听着让人心头一悸。姜韩突然发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那小僵尸的名字。
“道、道长？”
身后颤颤的一声让姜韩猛然一怔，明明没什么千钧之力，却能轻易破开层层寒冰。霜花融化，顺着剑尖淌下，在地上开出水花朵朵。
姜韩回过头，小僵尸的一身新衣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几乎看不清面容。然姜韩却知道她做了什么表情，又哭又笑的，没见到过哪个比她更丑更奇怪的小姑娘了。
小僵尸跌跌撞撞朝他跑来，黑乎乎的脸上只有那双眼亮得惊人，随即一头栽入他怀中，双臂死死环住他，哭得抽抽：“道、道长，还有几个人我，我没来得及救……”
姜韩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终是轻轻拍在小僵尸背上一点点安抚。
“你做得很好了……”
哭得伤心的沉安安没有看见，道长唇畔带笑，眉眼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庙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