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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只是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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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花店,何星脚下一转,走了进去。
路过大片的玫瑰百合,摇摇头,雏菊满天星,又摇摇头。店员从后面搬出来一些花材,他跟着探头进去看。一眼就看到了白嫩嫩的铃兰,细嫩的茎上垂着圆鼓鼓的小花,含羞带怯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何星想了一下,跟店员说想要自己尝试包一下,钱给的到位,店员欣然答应,还在一旁指导。
何星极有耐心,又对花束的摆放要求严苛,可惜仍有几朵花的朝向并不听话。看着他仔细认真的模样,店员在旁边没忍住问:“先生,你是要送给对象的吗?”
何星想了一下:“还不是,正在追。”
“您这么用心,她肯定会被您打动的。”
何星笑了一下,轻轻地绑上一根白色的丝带,一小束翠色叶子包围着嫩白的小铃铛的花束就被他握在手心。
“那借你吉言。”何星出门时,留意了一下门口花艺课的广告,看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记下了号码。
他打算去接莫沉声下班,保险起见还是要征得他的同意,就想给他打个电话。
手机刚掏出来,何启臣的电话就先进来了。
他按下接听键,刚喊了一声爸,那边就迫不及待的说了来意。
“相亲?”何星惊诧。
何家家风还是比较开明的,所以何辰才能毫无压力的在家族里公开出柜,加上几代人都是自由恋爱的结合,催婚相亲也不会那么频繁。何启臣忽然要给何星安排相亲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要只是相亲,早两个月安排,他还能考虑,但现在是完全不行了。他很干脆地拒绝,并说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正在追求中。
何启臣很是高兴,连忙问,是哪家姑娘?做什么工作的?
何星支支吾吾,他觉得出柜这事,需要一个重要的场合来说。
“如果我们成了,让你们正式见一面再说。”
“行。哎,对了,你手头钱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打点,追人你得大方点。”何星本来想把电话给挂了,一听给钱,两眼放光:“这个钱确实不太够……您看——”
“待会挂了电话就给你转。”
“谢谢爸爸。”何星嘻嘻笑着。
莫沉声的车就停在他斜对面,透过窗看见何欣对着手机笑得一脸灿烂。
心里那股小别扭劲刚上来,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
轻快的声音传来:“你几点下班呀?我去接你。”
莫沉声眉眼间都舒展开,心就像一张刚叠起来的纸,又被抻平展开,手掌还在上面熨了熨。
“我就在路对面。”
下一秒,何星侧过身,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举着一小捧花,高高的挥舞。
又忽然一顿,把花收回背后,咧着嘴笑了笑。
就看见莫沉声的脸从下降的车窗里露出来,一大半都处在阴影里,偏露出张嘴,张合两下。
“傻子。”
何星小跑过去,扒在窗口,那束铃兰猛的送进来,差点怼人脸上,不知道的以为是在捅刀子。
莫沉声面上嫌弃,手却诚实地接过来:“上车。”
何星从车尾绕过去,在另一侧上了车:“你怎么在这?”
“下班路过,刚好看到你。”莫沉声低头瞧着白嫩嫩圆鼓鼓的小花,没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
隐私帘遮上,何星才想起来,警惕地撩起一角帘子,往外偷瞄:“我刚才那样,会不会被拍啊?”
毕竟万一被拍,登了报,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莫沉声和莫氏可能会有大麻烦。
莫沉声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拍就拍了,无所谓。”
莫沉声斜过去一眼,看何星一脸忧心忡忡:“无非是收到照片,花点钱。那些狗仔还不至于不要命。”他一贯地扬起下巴,笑得不屑又带着痞气,好看的眼睛又深又长,何星不出意外地又沦陷了。
也对,莫氏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白在白城这么多年了。
何星还在看着那张脸出神,嘴上倒是也没闲着:“那如果我真的把你追到手了,那我们的感情岂不是会有很大的阻碍?难道你敢□□这个莫氏跟我谈恋爱吗?”
他笑出声:“为什么不敢?有什么不敢?我从来不在乎莫氏的死活。”
“那你就不怕你变成穷光蛋,甚至负债累累吗?”何星拿不准他是胡说还是认真。
“那就你养我呗。”莫沉声说得无所谓,手指还在逗弄着小花,唇角一直翘着。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又像是心里本就这么想的。
何星想到那些传言,一定都是莫崇年逼着莫沉声进莫氏的,他的脑海里闪过莫崇年强迫刚认回来的莫沉声进入莫氏,任由他在集团受人欺负,每天学不完的管理,干不完的活,被排挤被孤立,被斥责被压力。他看着莫沉声,眼眶又开始泛酸。
莫沉声察觉到目光,偏头看过去,就看见何星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扭曲地看着自己,眉头拧在一起:“你拉着个脸干嘛?不愿意养我啊?”
何星嘴一撇:“你怎么都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没关系……”他伸手拍拍莫沉声的肩,给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莫沉声苦啊,从小没人疼,长大也没人疼,所以他别别扭扭,口是心非。对何星这种从小在和睦家庭里长出来的孩子来说,就像一个无法理解但愿意共情的悲剧。漂亮的脸蛋能吸引他靠近,悲惨的经历就能牢牢锁着他不让他跑。
“接下来去哪?”莫沉声拍来他的手,看着他直白目光直皱眉,“什么眼神儿?”
“吃晚饭了吗?”
“没有。”
“要不……去我家吧。”
莫沉声没忍住咳了两声。
何星本来想找家餐厅,一起吃顿饭。这不是想到莫沉声这身份,跟一个男的一起吃饭,被人看到了,确实很麻烦。去家里,他可以让餐厅送点菜来。
“不去。”莫沉声干脆利落,“我怕你睡我。”
何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想起来那晚客厅里的情形,只恨不能钻到车底。却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个碟片,我……”
“去我那。”莫沉声重复了一遍。何星当他不高兴了,想来心里对那种事很抵触,也就没勉强。
莫沉声家挺大,挺空,满目黑白灰,桌子茶几能都是暗色大理石,简而言之就是没人味儿。冰冰凉凉,简直像一口棺材。何星想到这啪啪拍了两下嘴:“呸呸。”
莫沉声觉得好笑,随意地扫过去一眼。大步不知道拐哪个房间去了,咣啷咣啷几声,走出来,一手拿着铃兰,一手拎着个白色的小花瓶。
何星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凉丝丝的,感觉有股冷气从沙发上冒出来。
莫沉声洗干净了瓶子,接了半瓶水,把花插进去,摆在茶几上。像一盏发光的小灯泡,腾的一下点亮茶几。
莫沉声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没人讲话,实在有点尴尬。何星就撑着脸看他,要说这人长得是真真的好看,艳而不俗,像热烈的玫瑰又沾了点冷冽的寒露,鼻子又直又挺,嘴唇也性感饱满,他还记得那个一触即分的感觉,冰凉,柔软,就像在吻夏天的井水……
他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莫沉声斜了一眼过去,唇刚张开,一顿,又合上,一个字也没说,由着何星盯。
不多会儿,门铃响了,管家带着几个服务生,推着餐车从大门鱼贯而入,行止有度地把饭菜在餐桌上摆放好,整理好餐具后才离开。
何星瞅着这架势,顺口说了一句:“你这家跟酒店似的。”
“确实跟酒店一样,称不上家。”莫沉声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口托着线条凌厉又精致的下颌线,衬得皮肤像石膏模型一样细腻,要不说他整个人就像一个雕塑。和他家里的风格一样,冰冰冷冷,毫无人气。他好像随时都可以定格成一幅美则美矣,毫无灵魂的画。
何星摸不透莫沉声,不知道他到底是疯癫还是冷静。唯一能越来越确定的就是他的确对自己有好感,不管是从戏耍中慢慢有的好感,还是怎样。这对何星来说,都是好消息。起码,他不会反感自己的接触。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吃得沉默而乏味。何星脑子里不停地想来想去:“莫沉声,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莫沉声眼皮懒懒掀动,耳朵却悄悄红了:“是你在追我,不应该是你安排吗?”
“散散步?”何星抿嘴想了想,“会不会太招摇?”
“不想出门。”
“在你家散步?”何星看了一眼,这大平层,这么大面积,还挺适合散步的。
何星看着桌上的残局,本想自己收拾一下,莫沉声拦住他,说待会管家他们会回来收拾,让他不用管。两人就在偌大的房子里慢悠悠地散步。
从餐桌慢走到玄关到客厅到阳台到走,毫无章法地慢慢乱走。
何星觉得得说点什么,莫沉声却先开了口:“何星,你喜欢我什么?”
随后又轻笑出声,“你可别说只因为我长得好看。”
“我一开始确实因为你好看而喜欢你……”何星顿了一下,“但是好看的人很多,我试过去看别的好看的男人,女人们……你和他们好像都不一样。”
莫沉声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
“所以我是喜欢你的,不止是因为脸……”何星说的却并不坚定,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说喜欢他的原因,而原因是什么,何星也不知道。
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样的理由呢?幽默风趣,成熟稳重,温柔体贴?哪一个都和莫沉声不沾边……
“因为我在佛塔前面的时候,忽然想见你。”
“嗯?”莫沉声疑惑,这是什么理由?
他追问着要原因,何星却抿着嘴,梗着脖子硬是不说。
“何星。”莫沉声声音轻轻地,带了点与平时不同的感觉,“如果我是女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的。”何星几乎是脱口而出,“性别在我这里,并不是一个重要的标准。”
莫沉声无非是想从他嘴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听到,我喜欢你而已。他嘴角往上扬,压都压不下来:“散步还挺舒服,真想再多走一会儿。”
“那就慢慢走,还有很多时间。”何星想了想,伸手勾住了莫沉声的手指,他没动作,就略显僵硬地维持着那个状态,何星大起胆子来,手指攻城略地,将莫沉声的手握在手中。
莫沉声低头看他,他也微微仰头,冲他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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