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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赶路   百里之 ...

  •   百里之外,一辆马车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行驶。姑射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忽然,他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方才,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睁开眼,眼底有片刻的茫然后怔忡。
      纳木炎警觉地看过来:"国师?"
      "……无事。"姑射放下手,声音平淡,他重新闭上眼,面色如常,只是那颗叩着膝盖的手指,渐渐停住了。
      百羽宫,有老大在,应当无事可担忧的,他一向做的很好……
      没什么好忧心的。

      官道另一头,秦朗和东方靖已经骑马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昨夜那一场奔袭、爆炸、巷战、袖箭、翻墙,把两个人的精力都耗得差不多了。
      秦朗在马背上坐得笔直,但眼底那层青影比清晨时更重了几分,握着缰绳的指节时不时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东方靖与他并辔而行,目光时不时扫过他那张强撑精神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地放慢了马速。
      路过一棵老槐树时,东方靖忽然勒住了马。他翻身下马,走到树根处蹲下身,手指拨开几片落叶,露出一道用匕首划的短痕——斜切三道,首尾相连,正是银衣卫专用的留记。
      “罗鸿留的。”东方靖起身,顺着那道痕迹指向的方向看了看,“他走的这条路,跟我们预计的方向一致。”
      秦朗也下了马,凑过去看了看那道刻痕,又抬头望向远处蜿蜒的山道。“三长一短,他们是巳时一刻经过这里的,如今过去一日半。”
      “嗯,路程相差不远。”东方靖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碎木屑,偏头看向秦朗,“累了吧。”
      秦朗本能地想摇头,但视线略过东方靖的脸色,发现他唇色浅淡,突然想起他先前本就有内伤,在百羽宫又帮他接了那灰衣人一掌,原本见他没事人一样带着他轻功掠过了大半个鸣西城还以为没事,如今看不是没事,是他很会忍。
      秦朗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变成了:“……是有点,今天骑了足足两个时辰,腰都直不起来了。”
      只差一日余,罗鸿等得住,东方靖略一停顿便道:“那边似乎有个村子,去那里找个落脚地歇一晚。”
      “好。”
      两人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朝路边一条岔道走去,
      这个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青瓦土墙,炊烟在暮色中一缕缕升起来。一个老农正在自家院门口劈柴,看到两个骑马的外乡人,停下斧头打量了一会儿。
      东方靖从怀里取出一小块碎银,说了句“借住一晚”,老农看了一眼碎银的成色眼睛一亮,又看了看两人虽然穿着布衣但气度不俗的模样,立刻便恭敬地侧身让开了院门。
      一问之下才知这个老农竟是这里的村长,难怪他的这个房子比其他几家的都要好一些。
      他将他们带到东厢房,他说这里是他儿子住的,儿子去了城里当小二,房间空置着,正好可以给他们住。
      房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一盏油灯,墙上挂着几串干艾草。村长媳妇端来一壶热水和两只粗瓷碗,又送来半张烙饼,偷偷看了两人一眼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小心翼翼地退出门外,还贴心地关上门。
      秦朗坐在床沿,把靴子蹬掉,揉了揉脚踝,又伸手按了按大腿内侧,骑马骑了一整天,腰杆子是真的已经僵得像块木板,两腿之间更是火辣辣地疼,不用看都知道磨破了皮。
      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眉头不自觉地拧着。
      东方靖没有问,只是走到桌边,把那壶热水倒进碗里端过来放在床头的矮凳上,然后他坐在床沿,从怀里取出一只小铜盒,搁在手边。
      “把腿伸出来。”东方靖说。
      秦朗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只铜盒:“……什么?”
      “上药。”东方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你大腿这里疼是磨到了吧,骑马骑得少就会这样。”
      “不用,我没事。”
      东方靖不由分说地圈住他脚踝拉过来,嘴上说着:“明天还要赶路,不上药你撑不到瑶城。”
      秦朗张了张嘴,他想说“我自己来”,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几息后,他慢慢把左腿伸直,这事东方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当初那么紧张的关系,他都愿意做,如今他们好上了,他似乎没必要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要是总拒绝他的好意,这人心思重,指不一定就会想到什么。
      裤管被东方靖轻轻推上去——果然,大腿内侧红了一大片,边缘还有点水泡,中间更是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丝,看着就疼。
      东方靖的眉头拧了一下,他没说话,但秦朗能感觉到他托着自己小腿的手放轻了些。
      铜盒打开,一股清凉的草药气散开来。
      东方靖挖了一点药膏在指腹上,低头,慢慢抹在那片破皮的红痕上。药膏凉丝丝的,落在破损的皮肤上时秦朗忍不住缩了一下腿,却被东方靖轻易按住了:“别动,忍着。”
      秦朗看了他一眼,垂眸,手指缓缓收紧捏住了床褥子。
      那只手贴着他的大腿内侧,温热,带着一层薄茧,掌根压住他绷紧的肌肉慢慢揉开,药膏化在皮肤上,清清凉凉地渗进去。
      一面是皮肤上微辣的滋味,一面是肌肉被一股柔和的内力游走的感觉,秦朗想忽略这股奇怪的感觉都难。
      他只能瞪大了眼睛猛盯着屋顶看,努力让自己的呼吸维持平稳。
      可东方靖的拇指顺着大腿按揉,仿佛按到了什么痒穴,一股酸软感立刻传递上来,秦朗呼吸顿时就乱了。
      “你这里太僵了。”东方靖垂着头专注地揉捏这块肌肉,从来只拿剑执笔的手指,却占着药膏做着伺候人的活。
      他在他面前什么时候开始,就彻底没了王爷的架子?
      “不必麻烦了。”秦朗声音微哑,视线又不知不觉回到了东方靖脸上。
      他睫毛好长好密,鼻梁笔直高挺,嘴唇轻抿,就是在男人的眼光里也是很俊美迷人的那一种长相。
      他是真的很专注在做这件事,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折辱了自己。
      “骑马的时候一直绷着,如果不揉开明天你连马都上不去。”东方靖还在说。
      “那你揉。”秦朗自暴自弃地滑下去一寸,抬起胳膊挡在了眼睛上,声音有点闷。
      东方靖没应声,掌心往下压了压,带着一层极轻的内力,暖融融的,从皮肤透进肌理深处。秦朗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舒爽的闷哼——不大,像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带着点又痛又痒的调子,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他自己没意识到那声音有多暧昧,但东方靖的手指却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目光在烛光下变得极深,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烛火微闪,让他额角沁着的那层细密薄汗折射出点点闪烁的晶莹。
      秦朗发现他手停了,放下胳膊,对上了他的视线,那眼神,黝黑得仿佛要吞了自己。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让他这么喜欢的?
      秦朗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那笑意懒洋洋的,带着点故意的意味。
      “殿下,”他说,“你帮我上药就上药,这么盯着我瞧什么?”
      “我脸上有花吗?”
      东方靖回过神,短促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垂头又继续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屋里有点闷。”
      “那你出去透透气?”
      东方靖没有说话。他把铜盒“咔嗒”一声合上,站起身时膝盖磕了一下桌角,却面色如常地弯腰走出门去。
      秦朗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帘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上涂好的药,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嘴角弯着的弧度他自己都没察觉。
      过了一会儿,帘子又掀开了,东方靖走回来,身上带着一些潮湿的水汽,看来是去洗过。
      他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个魂不守舍的人不是他。捻暗了油灯,东方靖才在秦朗身侧躺下来,肩膀挨着肩膀。
      秦朗看着黑暗中的房顶,感受着身边人越来越灼热的气息。
      “东方靖……你在忍耐吗?”秦朗的声音打破寂静。
      东方靖呼吸停滞了几秒,高大的身影忽然翻过身压在他身上,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脖子上,微微喑哑磁性的嗓音道:“我以为你今天会没力气了。”
      秦朗沉默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两片唇顿时贴上了彼此。
      秦朗的主动终于挑断了东方靖理智的弦,他呼吸立刻粗重起来,狠狠吻住他,手指抓住他的五指,找到间隙就立刻穿过去紧紧扣住,死死按在他耳边,不容抗拒。
      那股强势霸道的气息完全笼罩住身下的人,仿佛要将这人完全完全的揉进自己身体了。
      秦朗确实有些累了,就任由他肆意亲了个够。
      许久,两人才分开,同样的灼热让彼此都有些意动,但是他们知道这不是个合适的好地方。
      “睡吧。”东方靖声音低哑,将被子盖在秦朗胸口,自己翻身躺了回去,有意识地与他隔了一条胳膊的距离。
      这般……方才一夜无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99章、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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